英國倫敦,泰晤士河南岸,格林尼治地區。

一大早,國立航海博物館便成為全倫敦市乃甚至全歐洲、全世界關注的焦點。

“國立航海博物館”這個名字聽起來似乎並不那麽有名,但如果說到“本初子午線”,則但凡上過學讀過書的小朋友都知道,那是地球經緯線之“零度經線”。

真正給國立航海博物館帶來聲名的其實是“格林尼治天文台”,雖說新的天文台早在一個世紀之前就已經搬遷至赫斯特蒙蘇,位於格林尼治的天文台早已淪為舊址,但那座刻著格林尼治零度子午線的銅碑依然被視為全世界最頂級的文明象征之一,更是國立航海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全倫敦市、全歐洲乃至全世界人類的眼光都投向格林尼治零度子午線銅碑,通過各種便利的網絡視頻終端。

當然,在格林尼治天文台舊址現場,也集聚了數以千計的人們。

雖然人們的眼光投向的是格林尼治零度子午線銅碑,但眼光鎖定的焦點卻另有事物。

人們目光鎖定的是躺在子午線銅碑前地麵的一名少女。

這是一名黑人少女,年紀約十七八歲,不著一縷,四肢張開,臂腿伸直,背部緊貼於地麵躺著。

青春氣息逼人,精致的五官,滿頭精細小辮,純正黑而富有光澤的肌膚,健美圓潤的的曲線,連腳丫子都充滿了美的訊息。

氣氛令人窒息!

但這窒息感卻並非源於本該來源的令人窒息的少女之美。

這窒息感來自那少女的眼神!

在那裏,人們看到的並不是美麗,而是無以估量的恐懼與絕望!

受少女眼神的提示,人們重新觀察少女所處的境況。

少女不著一縷地躺在地麵,身上既沒有綁著繩索,也沒有被膠帶粘著,卻似被無形的力量所控製,僵直地伸展著軀體與四肢,一動也不能動,嘴唇合著,想張也張不開,背後仿佛被隱形的強力膠水逐寸粘貼在地麵上。

最令人們困惑的是少女所躺的地方。

那是格林尼治天文台聞名的“本初子午銅線”——一條鑲嵌在混凝土地麵的銅線——象征著“東經”與“西經”的分界線!

少女身體所躺的位置,正好讓身體的左右對稱兩側由頭至腳,被“本初子午線”平均分割,左半部身體歸“東經”,右半部身體歸“西經”。

這是青年人創造出的一種新的行為藝術?

不是!

不是因為青年人沒有這樣的創意,而是因為青年人沒有這樣的能力——或許應該說得更絕對一些——整個人類都沒有這樣的能力。

因為人們看到,那兩百多年都妥妥平坦的“本初子午銅線”地表,居然在沒有受到任何外力作用的情況下開始發生皺褶。

少女身體所躺的那部分地表麵隨著地表的皺褶運動,慢慢地由平麵開始豎立起來,到最後,直接與原地平麵呈九十度直角。

那地表麵又恰在這部分開始生長延伸,從而將少女及少女背後貼著的“本初子午線”慢慢地向上空推升。

少女眼中的驚恐愈來愈甚,隻是因為不僅身體動不了,嘴巴根本張不開,連喉嚨也不能發聲,唯有眼珠可以宣泄些許的恐懼情緒。

那地麵不停向上生長,少女被推升得越來越高。

提供給人們觀看的效果並沒有因為地麵推升得越來越高而受到影響,網絡視頻終端自然有前方現場的攝像裝備360度全方位無死角地拍攝並傳送視頻信號。

即便是在格林尼治天文台現場觀看的人們,其觀看效果也得到了極其有效的保障。

隨著地表推升,環繞在少女其及貼身地表周圍的空氣就發生了變化,這些空氣被一種無形的能力所控製,在空中聚合成一麵環繞於少女四周的“凸透鏡”,而且隨著地表推升的過程,“凸透鏡”的尺寸與屈光度數會作相應漸變,以確保現場任何一個位置任意一位觀眾都能夠清楚地看到少女的任何情況。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人們議論紛紛。

從昨天晚上九點鍾開始,歐洲各大遊娛平台就頻頻發出提示,告知人們今天早晨九點鍾,在格林尼治天文台舊址會有一場別開生麵的超大型活動,要求大家務必觀看。

為了確保人們一定要參加觀看,各大遊娛平台甚至拿出了一套曆史上從未有過的活動觀看“考勤”製度:

歐洲大陸地區所有遊娛平台用戶都必須成為格林尼治天文台超大型活動的觀眾。觀眾們要通過即時身份認證登錄觀看,而且觀看過程要接受遊娛平台的全時抽檢,以防觀眾中途溜號。

針對及時登錄且全程認真觀看的觀眾,各大遊娛平台對其對應的遊娛賬號給予一個月階段性VIP待遇。針對赴現場觀看的觀眾,各大遊娛平台對其相應遊娛賬號作出自動升級一檔獎勵。

針對未登錄觀看或未認真觀看的觀眾,各大遊娛平台將對其賬號作出降檔三級的處罰,情節嚴重者,還有可能麵臨封號處罰。

受上述“考勤”製度約束,幾乎全歐洲的所有人類都在觀看這個活動,而且,為了得到遊娛平台一個月階段性VIP待遇,其他各洲也有大量觀眾積極參與觀看。

如此受到重視的超大型活動就是讓人們來觀看非洲黑人少女的美麗嗎?

或是為了展示遊娛平台公司擁有了足以以假亂真幻像地表皺褶延伸的先進技術嗎?

不,有更多人認為,這很有可能不是遊娛平台公司搞的活動,或許,這是異德侵入遊娛平台網絡,利用平台網絡發布的所謂活動信息。

很快,人們的種種猜測便停歇。

因為,人們看到了梅果果——異德歐洲基地法官!

梅果果一出現,便站立在黑人少女背貼的本初子午銅線端頭處銅碑的頂上。

梅果果今天的裝扮十分奇怪,一身東古族古代男裝扮相,卻非華服,隻書生秀才之氣,頭頂絲冠,手持羽扇。羽扇輕搖間,優雅地微笑著,氣定神閑地美目四盼。

由於梅果果本來生得標致,這打扮,倒讓人遙想起女扮男裝的祝英台來。

梅果果往那碑頂一站,並不張口,卻有她聲音向現場觀眾和視頻終端傳送。

“初者,事物之始也,素含莫可追溯之美好淵源,亦為法道律規之必往也。曰初者,有萬物之初,亦有各物之初。人雖有靈,固亦為物,既為物,亦必有其初。”

梅果果口未張動,卻之乎者也起來。好在,網絡平台的同聲傳譯功能極為強大,縱是這之乎者也,也能極其精準妥妙地翻譯為世界各國語言,觀眾們聽起來毫無障礙。

“人之初,各從其旨,要義眾多,不在今日本法官評述之列。但所謂人之初,所涉之義,莫過於今日之景來得集中。”

所有觀眾,雖然聽得懂梅果果說的話語,卻並不能理解她話語的含義,隻認真地聽。

“本初子午線,東西經之界線,是確定全球國際標準時間的‘初’,所以,異德長老會決定把本次全球巡斬活動的第一站選擇在了這裏。”

梅果果此言一出,全現場、全歐洲、全世界的觀眾頓時一片嘩然!

堂堂先進物種異衍伍德的洲級法官居然會念錯別字!

梅果果把“全球巡展活動”念成了“全球巡斬活動”!

“展”和“斬”一字之差,在東古國話的讀音裏聽起來沒有什麽區別,隻要不付諸書麵文字,不會產生什麽歧義,但翻譯成其他語言文字,聽起來卻成了“砍、殺、剁”等單詞的同義詞,這一字之差,可就是歲月靜好與腥風血雨的天壤之別!

觀眾們要麽認為梅果果念錯字出糗,要麽認為是梅果果為活躍氣氛跟大家開的一個玩笑,格林尼治天文台現場甚至有觀眾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