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們的研討,對於陸強偵案,一點實際價值都沒有。

回到三江,陸強還是打算從劉長風與譚、黃、高3人失蹤案著手調查。

劉長風是羽嘉揚創始人,調查他,必然繞不開羽嘉揚。

可羽嘉揚是全球頂尖企業,關係若處理不當,警局向市政府沒法交待。

隻能迂回調查羽嘉揚關聯人。

劉長風既已去世,就隻能走訪他兩個弟弟劉長雲、劉長生,以及妻妹聶雙雙。

根據線報,二弟劉長雲,與大哥劉長風、三弟劉長生關係不和,很少來往。

為將影響降到最低,陸強決定先走訪劉長雲。

在江南區的別墅找到劉長雲時,他長女劉倩也在。

“人都死了,你們才查,還有意義嗎?”

劉長風一開口,竟然是埋怨。

陸強道:“是現在才發現,羽嘉揚當年可能有違法行為。”

劉長雲憤憤道:“豈止是可能?他根本就是個罪犯!”

陸強一聽,道:“能詳細說說嗎?”

劉長雲怒道:“有什麽好說的?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劉長風做了一生壞事,哪有惡報?好處都占盡了!”

劉倩在一旁安慰:“爸,多年的事,您別生氣了。”

轉身對陸強道:“我爸跟大伯關係一直不好,一提就生氣,您別見怪。”

由於劉長雲生氣,沒法有效交流,劉倩起身送陸強。

送出門後,劉倩道:“有些問題從我這裏會了解得更仔細,我老爸礙著麵子不好講。”

陸強奇道:“有難言之隱?”

劉倩苦笑:“自己的女友變成了大嫂,這種事情,他怎麽好講。”

“是說聶盼嗎?”陸強道。

劉倩告訴陸強,當年在金山縣城,聶盼是數一數二的美女,在927子弟校擔任臨聘教師。

劉長雲是927工礦商店職員,年青帥氣,多才多藝,在他狂熱追求下,與聶盼成了戀人。

劉長風是927後勤部負責人。

劉長雲想幫自己戀人謀個更好的工作,找大哥幫忙把聶盼調到後勤部謀個肥差。

大哥動用關係幫了二弟。

工作調動不久,聶盼卻提出分手。劉長雲極力挽回,最終失敗。

可萬萬沒想到,分手僅兩個月,聶盼就與劉長風結了婚!

感覺被戀人和大哥同時背叛,從那以後,兩兄弟關係就勢同水火。

陸強道:“看來老爺子口口聲聲說劉長風違法,隻是發泄情緒而已。”

劉倩道:“有發泄成分,但大伯確實做過違法的事,在當年國企改製中,倒賣資產、造假數據,積累的第一桶金確實不光彩。不過他真是經營天才,後來搞建築、辦實業,越做越大,絕不是完全依靠違法手段能辦到的。”

陸強並不關心這個,問:“你聽說劉長風從事過神秘活動嗎?”

見劉倩疑惑,陸強補充:“比如研發智能機器?”

劉倩笑道:“大伯雖是經營天才,但老一輩的人,怎麽可能研發智能機器。劉德柱、聶又旭接手羽嘉揚後,倒是肯定做。”

陸強拿出三張照片,分別是譚芳芳、黃克儉、高玉德三人的登記照。

“見過這三人嗎?”

劉倩看後搖頭,打開手機,翻出一張老照片。

“這是我們三家僅有的一張合影。”

這倒出乎陸強意料,接過來看,一眼就能認出劉長風,與之前警方畫像非常相似。

劉長風旁邊的聶盼,長辮圓臉小留海,體態微盈,並不符合當代美標,屬於很劉三姐的那種純樸本色美。

告別劉倩,顧慮到找劉德柱、聶又旭太敏感,陸強決定去拜訪一下聶雙雙。

第一眼看到聶雙雙時,陸強幾乎把她認作是聶盼。

除了打扮時尚,聶雙雙與照片裏的聶盼幾乎一模一樣。

“你們姐妹長得真像。”陸強寒暄。

“是嗎?”聶雙雙的微笑,閃著一絲不悅。

陸強轉換話題:“拜訪聶總,是想了解聶盼生前的情況。”

聶雙雙冷冷道:“哪方麵?”

陸強道:“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先說說她是如何去世的。”

聶雙雙道:“淋巴癌,必死之症。”

陸強眼力何等了得,短短幾句對話,已明顯察覺,聶雙雙與聶盼雖是親姐妹,但關係極差,乃至於,聶盼死後多年,聶雙雙仍然耿耿於懷。

陸強有意激她,假意感慨:“自古紅顏多薄命,可惜了。”

聶雙雙不搭話,似不以為然。

陸強又問:“她和劉長風夫妻關係如何?”

聶雙雙頓了頓,有些不情願地說:“好,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陸強道:“這麽說,聶盼的死,對劉長風打擊很大吧?”

聶雙雙道:“他就是想不開,魂不守舍,很快也病倒了。”

陸強問道:“算是思念亡妻而死嗎?”

聶雙雙歎道:“算吧。不過,我沒有看到他最後一眼。去世時,他獨自一人在辦公室加班。”

陸強問道:“劉長風和聶盼積累了那麽多財富,都留給誰了?”

聶雙雙道:“財富積累,聶盼沒有半分功勞。劉長風去世前,提前寫了遺書,財產分給兩個侄子。”

陸強問道:“劉長生兒子劉德柱和您兒子聶又旭?”

聶雙雙點了點頭。

陸強道:“在劉家、聶家各選一位繼承人,還算公平。”

聶雙雙冷哼。

陸強道:“難道不是嗎?按你所說,財富積累聶盼沒有功勞,如果劉長風偏心的話,可以不選擇聶家繼承人。”

“聶盼沒功,不等於聶家沒功!”聶雙雙生氣道:“事業最艱難的時候,是我聶雙雙和他一起扛過來的。”

陸強道:“您和劉長風共事過?”

聶雙雙驕傲地說:“他第一個賺錢領域是建材,80%客戶是我幫他拉的。”

陸強問道:“那你為何沒跟他一起創辦羽嘉揚?”

聶雙雙氣道:“這得怪聶盼,她不讓我加入。”

陸強道:“聶盼自己不幫劉長風,為何也不讓你幫?”

聶雙雙道:“吃醋唄。”

陸強奇道:“你是她妹妹,她吃你的醋?”

聶雙雙沒好氣地道:“你來之前不是有過調查嗎?還明知故問。”

陸強尷尬一笑:“這個,還真沒查那麽細。”

“這是公開的秘密。”聶雙雙道:“劉長風跟我好,聶又旭是我和他兒子。親戚們都知道,但都不承認。”

陸強驚道:“聶又旭是你跟劉長風的兒子?親戚們都不承認?劉長風本人總得承認吧?”

聶雙雙怒道:“當時就怕聶盼鬧事,躲到國外生孩子,回來後,劉長風就不讓說是他的。”

陸強道:“但他不至於不管你們母子吧?”

聶雙雙眼圈一紅:“錢盡管用,就是不讓孩子叫他爸爸。”

陸強道:“劉長風很怕聶盼?親戚朋友也都怕她?”

聶雙雙哼道:“她表麵裝溫柔,背地使心眼,我永遠都不原諒她。”

陸強道:“人都死了,也不原諒?”

聶雙雙道:“當然不原諒。要不是她,我們家又旭就可以姓劉,就可以一個人繼承劉長風全部財產。”

陸強歎道:“其實繼承一半財產就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聶雙雙道:“那區別大了去了。”

陸強又取出譚芳芳、黃克儉、高玉德三人照片。

聶雙雙仔細看了看:“兩個男的沒印象,女的見過。”

陸強問:“您認識?”

“不認識。”聶雙雙道:“但這個女人,可能自認有幾分姿色,都半老徐娘了,見聶盼病倒,就經常和劉長風呆在一些,神神秘秘的。”

陸強問道:“聶又旭知道這個女人嗎?”

聶雙雙道:“又旭當時在讀書,劉德柱可能認識這女人。”

盡管貴為羽嘉揚副總聶又旭母親,自身又是大型建材集團老總,但聶雙雙仿佛祥林嫂一般,開啟了訴苦傾倒模式。

陸強好不容易才脫身回到辦公室,進一步梳理案情進展,認為有必要與羽嘉揚劉德柱進行一次接觸。

鑒於劉德柱地位特殊,務必謹慎,陸強仔細製訂走訪劉德柱的方案,加班直到淩晨1點。

整棟辦公樓隻剩下陸強一個人。

正打算關燈,突然聽到走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迅速從走廊一頭跑到了另一頭。

腳步聲極其細碎,但聽起來清晰而完整。

詭異就詭異在完整上!

如此完整而細碎的步伐,卻幾乎是瞬間就跑完了足足50多米長的廊道,別說人做不到,就是狗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