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園這邊一團和氣,碧落苑那邊卻雞飛狗跳。
“你說什麽,母親被父親禁足?”墨星辰猛地從榻上坐起來,死死的盯著稟報的丫鬟。
小丫鬟被對方的神色嚇到,本能的退後一步,將正廳發生的事情告訴二小姐。
姨母因表哥疏遠她,墨星辰傷心好一陣,這幾日將自己關在房中,不曾出門,沒想到短短幾日便發生這麽大的事情。
聽到又是因為墨千千,她咬牙切齒:“那個賤人害我還不夠,現在還想將母親囚禁起來,真當沒人能治得了她。”
這幾個月來,她過的很不好。
往日,宴會有姨母,府中有母親,還有琰王暗中照拂,她在世家閨閣圈子裏如魚得水。可現在琰王被墨千千勾了魂,姨母因表哥和自己翻臉,母親又被禁足。
她若想翻身重回京城第一才女的榮光,就必須抱住父親。
那些人都是吳家人,外祖父家雖落勢,可還有些人脈,想要保住那幾個人不成問題。
隻要外祖父出手,母親禁足不了幾日。
相比之下,母親的事情似乎也沒那麽重要。
父親還在生她的氣,這次她再被牽連,日後想贏回父親的心就難了。
墨星辰氣歸氣,腦子卻飛快的旋轉,她起身吩咐:“梳妝,我要去見父親。”
書房內,管家站書案前,將那幾人的供詞遞給墨生旭:“共五人,在鋪子裏的地位不低,按照他們的供詞,一年下來都有三四萬兩,這還不算桃園那邊。”
管家也沒想到,大夫人如此大膽,貪了這麽多。
墨生旭也有些傻眼,一年三四萬兩,幾年下來,怎麽也十幾萬兩?這麽多錢,都入了大夫人的腰包?
毒婦,果然是毒婦。
管家打量著墨生旭的神色,思考著下麵的話怎麽說,他們夫妻打架,別牽連他們就好。
“那五人交代,每月的銀子都交給大夫人,他們手裏都有小賬,至於銀子的流向,他們也不知道。”
墨生旭盯著幾人的口供,有首飾鋪子,有藥鋪,都在賺錢的地段,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這幾人暗中扣一點,一年就比他的俸祿多,那二房豈不是日進鬥金?
他想到那都是冷氏的陪嫁,又開始後悔娶吳氏。
“將這些供詞抄錄一份。”墨生旭眸光深沉,鋪子慢慢來,先把這塊肉吃下。
證據有了,可誰去伯府要錢呢。
他親自上門顯然不行,派管家去鎮不住,墨生旭有些發愁。
“父親。”門外傳來敲門聲。
管家看向墨生旭,見對方沒有反對,他轉身去開門。
墨星辰端著點心進來,佯裝沒看到墨生旭的臉色:“女兒聽說父親晚飯沒吃多少,特意做了點心。”
“我哪還有心情吃飯,你自己看看。”墨生旭將證詞甩給墨星辰。
墨星辰緩緩拿起一張,看後並未生氣,反倒優雅的將證詞一張一張整理好:“母親嫁給父親多年,她的性子您最該了解,若不是有人背後挑唆,她怎麽會作出這樣的事。”
“這麽多銀子,要是都入母親的腰包倒是好了。”
“你什麽意思?”墨生旭挑眉。
墨星辰將點心遞給父親,親自倒了杯茶放在他手邊:“女兒剛剛看過,加起來少說也要十幾萬兩,父親平日應酬還有女兒與世家閨秀往來,那件不用錢,女兒前段時間送丞哥哥的字畫,聽母親說是一萬兩。”
她見墨生旭沉臉,不慌不忙解釋,“女兒的意思是,這件事母親做的不對,卻也將錢花在父親和我身上,如今母親禁足,也算是得到教訓。”
“十幾萬兩,別說我和你,就是整個墨家幾年也花不完。”墨生旭輕哼一聲。
“女兒也這樣認為,所以,那些錢去了哪?”墨星辰來的路上還是想救一救母親,父親後院那些姨娘都不是省油的燈,母親出事,她在後宅的日子也不好過,“那人知道大房和二房的恩怨,也知曉二嬸的鋪子賺錢,便挑唆母親安排人進去,事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句‘女子沒有娘家的支撐猶如浮萍’的話,母親就不得不交出大部分銀錢。”
“你是說是伯府逼你母親?”墨生旭麵色冷凝,想著這些年吳氏從來沒在銀錢上短缺過自己,去年上峰壽辰,送的歸州煙台就要一萬多兩,他的俸祿才多少,吳氏哪來的那麽多銀錢。
他細細想下來,覺得女兒說的有理。
“母親自從嫁給父親後,一心一意替父親謀劃,更何況相府不比伯府榮光,母親又不傻。”墨星辰見父親被說動,覺得母親平日裏的那些心機也沒什麽,她隨手就能學會,“父親若是信得過我,女兒願意替父親走一趟。”
“你要去伯府?”墨生旭略帶驚訝,墨星辰這一去,便與伯府撕破臉,“你確定?”
“女兒姓墨,自然要替父親分憂。”
墨生旭好一陣感慨,覺得女兒是他的貼心小棉襖,她去伯府要錢,就算對方有氣,也不能如何。
“讓管家陪著你去,若是伯府耍橫,別害怕,父親替你撐腰。”
“女兒替母親謝過父親。”
父女二人又說了會兒話,墨生旭連連誇女兒懂事,隨後叮囑明日小心。
“二小姐,您要回伯府要錢?”墨星辰的貼身丫鬟惠香離開前院後,低聲提醒,“伯府到底小姐的外祖父家,您回去要錢,伯爺肯定生氣,您何必自討苦吃。”
“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去。”墨星辰眼神微眯,“別人去外祖父隻會怨恨我和母親,若我去,發生何事任由我說,隻要將此事推到墨千千身上,外祖父非但不會生氣,還會將錢乖乖歸還,甚至暗中除掉墨千千。”
那個賤人不能再留。
陳園內,墨千千翻看掌櫃地上來的賬本,白芷這一趟收獲頗豐,冷氏名下的掌櫃聽到大小姐要整治那幾個人,都高興的溢於言表,除了遞上替補的人員名單,還奉上這些年的賬本。
吳家人貪墨的銀兩各處掌櫃都記著,加起來有十六萬兩。
墨千千將賬本合上,她做好散財的準備,可十六萬啊,她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