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玉璃笑道:“女子官校的先生,多半是從宮中退下來的,日前隻是女子官校,但如今聖上已經在其中加設了男子學堂,諸多官家女子都在其中,若說要考,應當也不會太難。”

雪兒聽到雲霧繚繞,道:“小姐想要考女子官校嗎?很難進去吧?”

“為什麽難進去?”童兒在一旁低聲說道:“隻要有錢有地位,不就可以進去了嗎?”

“那為什麽我們小姐不能進去?還要給小姐單請個先生?” 雪兒問道。

為什麽?是怕給薑家丟臉唄!童兒瞪了雪兒一眼,心想以後要教雪兒怎麽說話,這每一句話都往小姐的心口子上戳。

薑玉璃的語氣很平靜的說:“美貌和學問是次要的,現如今我的品性在京城很差,一旦出府定然會被人指指點點,讓薑家蒙羞。”

“小姐!” 童兒忍不住喊道:“你不能這麽說自己!”

“小姐說的沒錯。” 雪兒認真的看著薑玉璃:“奴婢以前也去過很多官邸,雖然沒被選上,但奴婢也看到了那些姑娘,很多人當著麵子溫柔,背後都會說是非的,小姐是奴婢見過最有氣質的人,若說是小姐品性不好,那那些的小姐品性就更加不好了。”

童兒原本因為雪兒的話而生氣,可聽完之後也覺得有道理,“小姐,可萬萬不能看低自己,在奴婢的心裏,小姐是最聰明最有才華的人。”

薑玉璃笑道,有才華有什麽用,而要有權勢才行,這一次她斷然不會像上次那樣輕易的放過任何人。

“臨近學堂招學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所以我要和爹爹好好談談。”

童兒愣了一下,遲疑的問道:“姑娘能不能勸說老爺?”

“你覺得怎麽呢?” 薑玉璃反問。

不等童兒開口,雪兒就先開口了:“奴婢覺得要是小姐能跟老爺好好說的話,老爺一定會顧念情分的。”

雪兒心地善良,想著在這樣的府宅內院跟她在杏花村所看見的一樣,卻不知道深宅大院裏的東西要遠比她想象中的很多。

“說的也是。” 薑玉璃笑道。

薑晉源最近著實有些頭痛。

自從薑悠悠及笄禮後,太多的變故了,身為禮部尚書,在他身後有不少人盯著他,隻為抓住他的把柄,正因為如此,薑晉源向來行事小心翼翼,可薑悠悠及笄禮的事情,卻讓人們看到了他薑家大宅後院的笑話。

如今的皇帝越來越多疑,此外,最近他的政敵右相在朝政上屢次針對他,這讓薑晉源很是惱火。

就在這個時候,薑玉璃突然過來了,薑晉源眉頭微蹙的看著她。

薑玉璃來到書房,門口的下人還在猶豫,直到書房裏的薑晉源開口,下人這才讓開了路,薑玉璃對下人點了點頭,徑直走進了門,知道下人一會兒就會去書秀苑告訴沈書然她去書房找薑晉源的事情。

一進門,書房就充滿了獨特的墨香,薑晉源在房間裏練字,雪白的宣紙上寫了半個“靜”字,薑玉璃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薑晉源身後,還幫薑晉源磨墨。

看到薑玉璃磨墨,薑晉源微微一頓,很快又恢複了平靜,鋒利的筆觸,落在紙上,卻是順滑流暢,暗藏玄機。

見字如見人,薑玉璃看到薑晉源的字,就知道薑晉源不是朝廷裏所說的那種庸才,他是最聰明的那個人,雖說是與世無爭,故作一副可以屈居第二的姿態,但其野心不小,絕不可能容人爬到他的頭上去。

薑晉源寫完最後一筆後,放下筆,一氣嗬成的字體顯露在紙上。

此時薑玉璃應該說些什麽才是,但她卻一句話也沒說,也並非是不懂他所寫的意思。

薑晉源回頭看向薑玉璃,他還沒來得及問,薑玉璃就主動開口了,“爹爹,女兒有一事相求,女兒不想在府中請師傅,女兒想入女子官校。”

薑晉源皺眉:“你說什麽?”

“我要進女子官校。” 薑玉璃語氣不變,又重複了一遍。

聽到薑玉璃的話,薑晉源愣了一下,卻不知道此時自己該說些什麽。

眼前的薑玉璃已然沒有多年前的青澀樣子,但身形瘦弱,看著要比薑悠悠還要瘦弱幾分,多年未見,她的眉眼竟與葉氏有幾分相似。

薑玉璃被送到尼姑庵的時候不過幾歲,還是個胖乎乎的小女孩,時間飛逝,原來胖乎乎的小姑娘變成了妙齡少女,父女之間卻少了一些熟悉感。

薑晉源甚至覺得眼前的薑玉璃有些陌生。

他錯過了薑玉璃的幾年,他記憶中的薑玉璃還是那個無知任性到極點的小丫頭,當薑玉璃站在他麵前,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從容地提出要求時,薑晉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從來沒有念過書,甚至連字都不識幾個,女子官校的考核你又如何……”

“爹爹,我也是您的女兒。”薑玉璃懶得聽他說那麽多的廢話:“既然我也是你的女兒,三妹妹可以去女子官校,但我隻能跟著外麵請來的那位先生學習一些膚淺的東西,爹爹未免有些太過於偏心了。”

這話說的薑晉源一陣語塞,他看著薑玉璃,忽然想起,在沈書然進門之前,他已經有兩個女兒了,大女兒早夭折,薑玉璃也算的上是他的嫡女,生的圓潤可愛,他也經常抱著薑玉璃,讓她騎在脖子上玩。

隻是薑玉璃回京的時候已經太晚了,那些父女情誼都煙消雲散了,可今天,在他麵前,薑晉源看著薑玉璃,不知為何想起了那些往事,“爹爹未免有些太過於偏心了。”這句話讓他的心頓時一陣酸楚。

不知道什麽時候,薑晉源自己也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女兒,他把薑悠悠寵成掌中明珠,對待另一個女兒卻格外疏遠,薑玉璃不爭不搶,隻是站在他麵前,平靜的說著這些話,讓薑晉源覺得慚愧。

原本薑玉璃還想著直麵跟薑晉源說著此事,可話出口的時候又覺得不妥,不過見薑晉源的樣子並沒有什麽不妥,這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