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的人都安靜了,薑玉璃回頭看了薑悠悠一眼,輕聲道:“哦?”

見大家都在看她,薑悠悠遲疑了一下,關切地看著薑玉璃:“二姐姐,你之前沒在女子官校上過學,前不久才回京城,還不到十天前你就成為了女子官校校考的榜首,還真是令人震驚。”

說完,不等薑玉璃回答,便勸道:“我知道二姐姐和孟家小姐的賭注不過是小事,二姐姐既然贏了,但也不能太過於為難孟家小姐,畢竟父親同孟家一朝為官,太過於為難孟家小姐讓父親在朝堂上也難做,二姐姐不如就此算了如何?”

薑玉璃聽得直想給薑悠悠鼓掌。

看看她說的話,多麽能體現她的寬宏大量,要是她真的追究賭約的話,到頭來還是她的不是了,甚至話裏話外還懷疑她在這次女子官校的校考中能夠博得榜首是作弊得來的。

薑睿寧冷笑道:“別人腦子裏在想什麽,跟我們有什麽關係?不接受就不接受。難不成把考官從女子官校拽出來,讓他們改名次?既然是賭約那就得願賭服輸,憑什麽薑玉璃贏了就不讓孟子怡應賭約?那薑玉璃輸了呢?孟子怡會輕易放過她嗎?”

這番話徹底打了薑悠悠的臉,薑悠悠的臉都紅了,薑睿寧混蛋極了,說話不講道理,薑悠悠隻敢在心裏恨薑睿寧。

沈書然忙道:“悠悠也是擔心薑家而已。”

薑悠悠的這番話雖然讓人感覺不太好聽,但平心而論,也不是沒有道理,薑晉源盯著薑玉璃說道:“璃兒,你在女子官校不過月餘時間,如何能夠成為此次校考的榜首?我看過紅榜上所出列的成績皆是首位,你年幼時便進了青城山,如今才剛過回京,怎會有如此成績?”

“父親。”薑玉璃笑著說道:“正如父親所說,女兒年幼時便在青城山,所結識的人也是少之甚少,但女兒對學識向來有所崇敬,倘若能有機會可以學習,自然會用功讀書。”

頓了頓,薑玉璃回憶道:“我在青城山的時候,山上的日子過得很苦,一點兒樂趣都沒有,好在庵裏藏書很多,很多香客都捐了書,平日裏沒事做的時候隻得去求師太前去看書,時日長了,山裏的日子也就不那麽難過了。”

薑玉璃悠悠地歎了口氣:“女兒在青城山中待了好些年,把庵裏的書都看完了,有位師太待我極好,又去山頭上的和尚廟又借了些書籍,雖說讀的雜,但也是讀了些書籍的,自回京後,女兒也是沒閑著,一邊在女子官校學著,一邊又是跟先生讀了些書。”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語氣莫名的有些惆悵,分明是嬌嫩少女,卻似乎已經經曆過人事的風霜。

讓人感到莫名的悲傷。

薑晉源感覺如鯁在喉,薑玉璃雖沒有一句責備,但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指責他多年來的不管不問,聽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前似是出現了薑玉璃笨拙的拿著書在燭火下看著,一盞燭火,一抹清魂,莫名的感到孤寂。

畢竟血濃於水,薑晉源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自也是沒想薑玉璃會不會在此次校考中作弊。

薑老夫人聽後顯然是跟薑晉源一樣的想法,“做的不錯。”

沈書然卻是背脊一涼,薑老夫人和薑晉源對薑玉璃的態度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了變化,不過寥寥的幾句話就糊弄了過去。

沈書然心中憤怒至極,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丫頭,卻像個人精一樣,把人性揣摩的淋漓盡致,她才來沒在個丫頭身上栽過這麽多次,不止連點好吃都沒撈著,反倒讓她戲耍了多回。

這怎能咽的下這口氣?

薑悠悠也不敢說話,該說的話她都說了,卻引不起父親跟祖母的絲毫懷疑,就連薑語嫣也看清了如今的局勢,坐在一旁默不作聲。

陸氏雖是對薑玉璃的遭遇有幾分同情,可看向薑睿寧的時候,想著要不要把薑睿寧也給扔去青城山,看看能不能也磨煉成如此。

“二丫頭,你也切莫放鬆警惕。”薑老夫人沉聲道:“雖說你校考得了榜首,但聽說孟子怡也區局第二,倘若最後一場考試讓孟子怡得了榜首,你還是輸給了她。”

“你必須要在這三門考試中都博得榜首才算是贏了這場賭約。”薑老夫人問道:“你可有信心贏得這最後一場?”

薑玉璃甜甜一笑:“璃兒自然會盡力一試,斷然不會讓薑家沒了顏麵。”

薑玉璃在女子官校校考中博得榜首一事,迅速傳遍了京城,自然也傳到了孟子怡的耳中。

此刻,承德軒的府邸裏一片寂靜,屋內,孟子怡蹲伏在軟塌一側,低聲抽泣,旁邊的夢夫人心疼的抱住她,說道:“女兒,別哭了,這不是還有一場考試嗎?隻要過了這場比試,也算是你贏的。”

“真是奇恥大辱” 孟京德便是孟子怡的父親,臉色極為難看,“你若有十足的把握去與旁人賭那倒還好,可現在卻輸給了一個剛回京的野丫頭,讓為父顏麵盡失,自己丟人現眼也就罷了,害的整個孟府都丟臉!”

孟子怡聞言,心中悲痛萬分,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孟夫人見女兒傷心哭泣,也是滿腔怨恨,旋即道:“怎麽能怪子怡呢?那薑玉璃剛回到京城,在尼姑庵待了八年,誰不知曉她大字都不識幾個,又有誰能料到她居然懂這麽多,總歸是不能怪子怡的。”

孟京德愣住了,他也沒想真的要罰孟子怡,隻不過是因為他得知孟子怡跟薑玉璃之間的賭約,覺著孟子怡太過於衝動,不過誰也沒料到薑玉璃竟然會如此隱藏實力。

結果薑玉璃真是令他大開眼界結果,今日紅榜一出,他更是被朝堂官臣恥笑一番,使得他回府後心情更加煩躁。

孟夫人又道:“這事我越想越不對,莫不是薑玉璃背地裏做什麽手段不成?要知道,薑晉源現在在朝堂的地位不凡,定是薑晉源不想薑玉璃會輸,特意在此之前用權勢買通了校考的大人,不然的話子怡又怎會輸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