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太妃聽了這話,微微歎了口氣,仿佛知道葉瓊歌會來一樣:“哀家告訴過你不要打聽宮裏的事情嗎,宮裏的水太深了,如果不小心被人抓住了把柄,沒的可就是一條性命,你又何必一次又一次地跑來問呢?”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訓斥,但葉瓊歌知道她所說的話都是為她好,可能關於後宮的事情,德太妃選擇隻字不提是另有原因。

“臣媳知道問的太多了,但現在皇後盯著王爺這邊,母妃想來也是知道的,如果內外一切都取決於王爺這邊的話,身為王爺的妻子,我應當為王爺分擔。”葉瓊歌伸直了脖子,說了幾句漂亮話。

德太妃一向小心謹慎,但現在她被葉瓊歌的幾句話說的也有些心動了。

正如葉瓊歌所說,中宮現在在皇後手中,宮中的主要官員大多是皇後的母妃家族,即使她不爭不搶,她的兒子也太耀眼了。

皇後肯定不會放過他的,至於葉瓊歌,她一定聽說玉妃過去很受皇上寵愛,如果利用葉瓊歌去挖出當年玉妃的事情,說不定可以把皇後拉下馬。

“玉妃原本是皇上微服私訪中所結識的一名女子。”德太妃鬆了口,緩緩的歎了口氣,好像想起了什麽,“但玉妃被帶進宮的時候並不是很高興,看著更像是有些害怕,興許從一開始她並不知道她所結識的人是當今皇上。”

葉瓊歌聽了這話後感到震驚,這麽說玉妃不是自願進宮的?但既然是皇上喜歡的,她也同意了入宮,並且皇上也一如既往的寵愛她,那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為什麽會被皇上突然關進冷宮?

“既然如此,為什麽皇上突然就不喜歡她?”葉瓊歌抬眼看了看德太妃,但後者的目光卻似乎有意無意的在避開她。

“在宮中,失寵了就是失寵了,並沒有什麽原因,後宮妃嬪眾多,皇上也不會專寵一名女子,但若是那名女子做了一些令皇上不高興的事情,那打入冷宮也不過就是早晚的事情罷了,但有些事情卻是不能深究的。”

德太妃最終沒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不過葉瓊歌卻在德太妃的話語中聽到了一些警告。

這是在告訴葉瓊歌在時機成熟之前不要去深究太多,更不用說深宮裏的這些事了,此外,也不要輕易的去打聽,宮中耳目眾多,但凡她在宮中詢問的事情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裏,皇上必定用此事來找攝政王府的錯處,更是為難慕時淵。

“臣媳明白了。”葉瓊歌輕輕地點了點頭,有些事情不該你知道的就不要多問,這就是在深宮裏想要活的久的最好的法子,但人性的根源就是好奇,越是隱藏的深的東西,就越想去挖掘,即便是知曉那件事情會帶來危險,也想嚐試一番。

“有些事情是你無法控製的,但你也應該知道什麽該想什麽不該想。”德太妃輕輕轉動了手裏的佛珠,看著麵前的葉瓊歌,“你能為淵兒多想想是好事,但即使你知道的更多,就會發現還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更好。”

葉瓊歌還沒來得及開口,葉奴嬌就從外麵走了進來:“太妃娘娘,皇後那邊派人來請姐姐去宮裏說說話。”

話音一落,兩人都有些震驚,目光落在了葉奴嬌身上,後麵跟著另一位宮女,大概是皇後的私人宮女。

“既然是皇後的邀請,本妃自然要去。”葉瓊歌說著微微地點了點頭,眼睛落在宮女身上,微微彎了彎。

宮女隻是笑了笑,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葉瓊歌和德太妃輕聲道別,然後跟著宮女走了出去。

“王妃和德太妃的關係很好。”侍女似乎笑著跟著葉瓊歌,似乎並沒有把葉瓊歌的身份放在眼裏。

但這句話中有一些難以形容的其他意思,葉瓊歌微微眯著眼睛,目光落在袖子上,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看姑姑怎麽說,本妃和德太妃總歸是一家人,所以自然應該更親近些。”

說這個一家人更親密是因為他們的個人身份,當皇後身邊的宮女詢問時,她自然是在為皇後來問的,否則,她不會無緣無故地跟她說這種話。

恐怕是皇後想監視她,雖然德太妃沒有當年參與後宮的鬥爭,但不代表德太妃和慕時淵是會袖手旁觀的人,所有人心裏都清楚慕時淵比慕明寒更適合坐在東宮。

“是奴婢多嘴了,請王妃恕罪。”宮女微微垂下眼睛,然後舉手扶葉瓊歌下了馬車。

下了馬車後,葉瓊歌當即就收回了手。

在宮中行坐馬車乃是最高榮譽,而身側有宮女攙扶更是代表身份不同,但一旦下了馬車,還若是讓皇後身邊的人攙扶著,那便是不給皇後的麵子。

而侍奉皇後多年的宮女怎麽會不知道呢?隻是故意不收手,想要試探葉瓊歌究竟知不知道這個禮數罷了。

葉瓊歌笑著看著她,即使她做的事很放肆,她身為宮女又豈敢放肆,這無疑是在給皇後找麻煩,而且,如果傳播開來,其他人隻會認為皇宮在為難她。

但這次皇後派人去找她,一定是有話要對她說,要麽是想辦法說服她站邊,要麽就是強迫她服從命令,葉瓊歌覺得現在不是撕臉的好時機,不應該讓自己難堪。

“奴婢不會和王妃一起進去,請。”宮女說著站著不動,她的目光落在葉瓊歌身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思。

葉瓊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宮女說了聲多謝。她的指尖落在門上,然後慢慢地把門推開。

皇後半眯著眼睛,向後靠在椅子上,像是在休息,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慢慢睜開眼睛:“原是攝政王妃到了。”

“臣婦見過皇後。”葉瓊歌說,微微低下了頭,恭敬的行禮,她以為皇後會為難她一下,但沒想到皇後卻揮手示意讓她站起來。

“本宮讓你今日過來,你可知為何?”皇後坐直了身子,她的目光落在了葉瓊歌身上,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王妃如此聰明,應該明白本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