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輕歎一聲,聲音溫柔了不少,就連臉上都掛了微微笑容,她轉臉對雲側妃說道:“你去扶你姐姐起來,自家姐妹自是要互相扶持的。
雲側妃一怔在太後露出不悅神情之前,忙忙行了禮去把初筠扶起來了,嘴上還不忘說:“姐姐快謝恩。”
初筠順從的說了:“謝皇祖母體恤。”
太後揮揮手,顯然沒有與她說話的興致:“免了。”
她這短短一段話,倒是勾起了太後不少的回憶,可是……故人西辭,話與誰人共?
初筠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整個人深陷一種被喚作求而不得的情緒之中,心髒揪在一起。
這不是她的感情。
雲側妃虛虛扶著她,心裏早已被嫉妒淹沒,憑什麽這個女人幾句話就讓太後對她刮目相看?
那段說辭還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呢!
這些話襯得就和自己不是對王爺一番真心一樣,雲側妃咬咬牙不就是告白嗎,誰不會啊。
可是未等她說出口,便有宮人焦急喊道。
“太後娘娘!不好了!娘娘早產了!”
太後神色自然,宮裏麵早產的人太多了,她已經不會為此起什麽波瀾了。她抬手拿起茶杯,輕巧問道:“是哪位妃子?”
宮人猛地跪在地上磕起頭來:“禦疆王妃!”
太後聽聞,滿臉不可置信,杯子掉落在地,碎片飛濺,一旁的人皆不敢出聲。
太後一生隻有兩個兒子,一個做了皇帝,一個做了王爺;王爺的稱呼是可以世襲的,所以現在的禦疆王是她的孫兒,輩分和左逸雲一樣,名喚左逸戰。今日自然也是入宮來看她老人家的隻是未曾想,那王妃入宮不就,肚子便陣痛起來。
“快快,帶哀家過去!”太後急的臉色都白了,可不能出什麽差錯啊。
太後身邊的嬤嬤趕緊去扶了,左逸雲走在太後身邊,而初筠卻和雲側妃跟在後麵,什麽時候都不能失了分寸。
左逸雲安慰道:“皇嫂吉人自有天相定會母子平安的,皇祖母別急壞了身子。”
太後正了正心神:“孫兒說得對,哀家可不能失了分寸。來人啊,給禦醫院最好的禦醫全請過去,再去把藥房的名貴藥材都帶著,哀家不能讓這個孩子出事!”
“是。”
“是。”
眾人領了旨意,慌忙去執行了,太後身邊隻留下了幾個體己的奴婢以及初筠三人。
太後對左逸雲說道:“你王妃是個不中用的,哀家從年前便盼著禦疆王妃給哀家生個大胖小子,要是……這,都怪哀家,為什麽偏偏今日請你們前來。”
左逸雲趕緊哄著:“皇祖母別急,您的重孫子定是少不了的!”
初筠在一旁莫名膝蓋中了一箭,懷不上怪我咯?
心念一轉,她聽師傅說過。女人生孩子幾乎就算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現代尚且如此就不要論古代了。
女人生孩子,會出現許多意想不到的危險情況,如血栓、大出血、難產、胎位不正、胎兒身子太大、產道太窄、產婦身體太弱、產婦忍受不了劇烈而漫長的疼痛……所以古人說,兒奔生,娘奔死。
生孩子是女人免不了了,生命中的一大坎!
最長發生的便是產後大出血,隻是在這醫療設施如此匱乏的古代,禦疆王妃能撐住嗎?
初筠心裏默默下了一個決定。
一行人不一會便來到給禦疆王妃臨時生產的地方,太後看著圍了一圈的人怒道:“都圍在門口成何體統!”
眼眶通紅的大漢走到太後跟前:“皇祖母……剛才禦醫說,怕是蝶兒撐不下去了。”說道最後,一個鐵血男兒竟淚如雨下。
太後皺著眉:“男子漢流血不流淚,你這你這……”
“皇祖母,孫兒不能失去蝶兒……”禦疆王喃喃道,一個上陣殺敵千萬都麵不改色的男人,現如今竟被嚇得滿頭大汗。
“到底是怎麽回事?上次來的時候禦醫不是給看了一下,說是胎像穩定嗎,怎麽過了幾日便早產了?”
禦疆王擦擦眼淚哽咽道:“孫兒不知。前一秒蝶兒還和孫兒說要吃些酸的,嘴裏饞了,可是下一秒就捂著肚子……孫兒不知啊。”
“亂吃了東西嗎?”太後問道。
禦疆王道:“那吃食都是禦醫容許了,孫兒才會讓蝶兒吃得。”
孩子不過七月,這……難道自己注定抱不到重孫了嗎?
“碗筷也皆都檢查過了?”太後又問道。
禦疆王不解:“碗筷?碗筷都是清洗幹淨呢,不能是吃壞了肚子……”
太後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王府的吃食,碗筷都是誰經手的?”
碗筷是多麽容易做手腳的東西?她作為過來人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禦疆王回道:“翠姑姑。”
太後歎了口氣,翠姑姑一直跟在自己身邊也是體己人,王妃有了身孕她便派她過去照料了,那這邊是沒有問題了。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隻是單純動了胎氣?可是,在皇宮生存這麽多年,太後直覺這事情不會簡單。
正說著話呢,禦醫出來了,穩婆也跟在一旁。
禦醫道:“王妃脈象不穩,心率有雜音,這是中毒之兆!”
禦疆王聽到此,腳步已是不穩:“那……蝶兒她……”
穩婆顫抖著冷汗不停留下來,她說:“王妃胎位不正,至今也隻開了二指……”
禦疆王問道:“二指何意?”
穩婆有些難以啟齒:“這……”
太後打斷了,說道:“催生湯王妃喝下了嗎?”
穩婆回道:“喝下了。”
太後又問禦醫:“孩子有多大的可能性活下來。”
禦醫艱難回道:“這,不足月的孩子……加上王妃又中了毒,微臣也不敢下結論。”
禦疆王聽到此,身體已是搖搖欲墜,全靠旁邊人支撐著。
太後又接著吩咐道:“你們快進去。嬤嬤,藥都熬上了嗎?”
有人回道:“回太後娘娘,都熬上。”
太後正色道:“好。把人參給送進去,吊著王妃的命,直到把哀家的重孫子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