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逸雲心裏是怎麽想得,他們當然不知道,但這不是私底下,是在朝堂之上,左逸雲再怎麽樣想要偏袒尹大人或者說是想偏袒初筠都是要想想在場大臣的心情的。所以喬修賢有些有恃無恐了,尹大人的反應也大大愉悅了他的心情,就是要看你這般著急,不過,你女兒也是命不好,她不過是被牽連的罷了,一切還是要怪她有個好主子!

喬修賢再次肯定道:“皇上,相信微臣,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若是並無此事,微臣願意擔下一切過錯!”

尹大人陰沉著臉色緩聲道:“那還請喬大人記住自己的話!”

雖說尹大人這番話讓喬修賢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他太過相信自己所得到的消息了,此時已經是胸有成竹了,哪會在意尹大人的話?

他忙不迭的又對左逸雲下了劑猛藥,跪下道:“微臣,懇請皇上下旨搜查尹府!”

眾人都緊閉雙唇,沒有一個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出頭,不管是皇上還是喬修賢,得罪了的下場都不會是好的,為何要出頭,不如明哲保身。

左逸雲卻沒有喬修賢想象中的那般怒火中燒,反而輕輕笑了一下緩聲道:“愛卿竟是這般篤定?”

喬修賢沒有說話,他要說的話已經全部說完了,但是如果左逸雲執意不許他去搜查尹府的話,雖然會留下話柄但是他也不能做什麽,如果皇上真的不怕眾臣的懷疑的話,他也隻能回去從長計議了。

這個時候喬大人緩緩站了出來,喬修賢睜大了眼睛,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沒有想到喬大人這個時候會出來說話,這時候也是皺緊了眉頭,他也是不知道喬大人會說些什麽。

喬大人的年齡已經不小了,但是先前左逸雲娶喬念藍的時候,喬大人還是一副老當益壯的樣子,可是現在不過是……他卻已經頭發花白了,就連走路都有些不穩當了,左逸雲已經擬好了旨意,是要喬大人告老還鄉的旨意。

這般老臣,就連左逸雲也是要尊重的。

他顫抖著想要跪下,左逸雲趕緊道:“免了,來人,給喬大人賜坐。”

不得不說左逸雲做得不錯,有些籠絡人心的意味,不過這做得卻著實是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處來,就連喬修賢的臉色都變得有些好看了,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的樣子了。

“謝皇上,”喬大人哆哆嗦嗦的說,“老臣雖是不知喬大人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但據微臣所知是沒有人敢在朝堂之上胡言亂語的,此事應當重視,還請皇上盡快下旨去搜查尹府,如果尹大人心裏不平衡的話,老臣的府邸也是可以搜查的。”

這番話說的著實漂亮,他是從天下的角度來說的,就連左逸雲都挑不了他的刺。

這個時候那些大臣看德高望重的喬大人都這樣說了,皆道:“臣附議。”

這個時候喬修賢有些譏諷的看向左逸雲,輕聲道:“皇上這個時候還在遲疑,是不是有些私人的原因?”

他這番話著實可以算作是大逆不道了,喬大人沉聲道:“皇上豈是容許你如此冒犯的!”

喬修賢臉上的張狂收斂了一些,喬大人連忙替他向皇上請罪,左逸雲看在喬大人的麵子上沒有追究。

嘴角噙著讓人看不懂的笑容,左逸雲緩聲道:“那便如愛卿所說,傳朕旨意搜查尹府,任何地方都不能放過。”

“退朝!”

左逸雲擺駕去了禦書房,剛坐下就就有人來求見了,左逸雲雖說不耐煩但是想到除了他們是沒有人這個時候來禦書房的,但凡是有些興趣的大臣都會跟著禦醫去到尹府,但是也有一些不喜歡湊熱鬧的大臣早早的回去了,所以左逸雲這個時候也沒有隱瞞起自己糟糕心情。

他不知道初筠將醉芙治療的怎麽樣了,但是那種情況他根本不可能將此事跳過,但凡他有這個意思,喬修賢和安瀾都會在後麵再給他搞出什麽猜不到的亂子來,還不如這個時候知道他們的目的比較好。

“微臣參見皇上。”

左逸雲揮揮手,示意他起來,緩聲問道:“醉芙怎麽樣了?”

尹燁然不安的搓著手搖搖頭,示意他也不清楚這件事情。

尹燁然慌亂的表情都掛在了臉上,雖說他不知道為何祖父沒有反駁喬修賢的話,但是他也知道,現在這個情況是明顯不利於他們的。

他問道:“皇上,此事……難道真的要去搜查尹府嗎?”

難道真的要將她們都送到仙人島,那個地方……

左逸雲緩聲道:“你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這點事情就讓你這般慌亂了,若是以後發生更大的事情了呢?”

尹燁然呼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皇上說的是。”

左逸雲沒有說話,半響他又道:“這喬修賢定是與安瀾商量好的!”

左逸雲沒有回答他的話,尹燁然也不是說出來讓左逸雲回答他的,他隻是不能控製自己的情緒,釋放一下罷了。

“你為何會不知道醉芙的情況?初筠沒有透露什麽嗎?”

尹燁然點點頭,緩聲道:“娘娘不許任何人靠近她們居住的院子,藥也是自己去買的……飯食也都是送了食材過去,她們自己做的。”

左逸雲皺了皺眉頭,沉聲道:“初筠的醫術朕是相信的,隻是不知道這些時間夠不夠她將醉芙治好。宮中被喬修賢帶出去的禦醫不是什麽愚鈍之人,他定是能看出來的,在這方麵怕是做不了什麽手腳,若是此時傳到民間去,二人遲遲不現身,怕是……百姓是都會相信的,幸好,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尹燁然是沒有左逸雲想得這麽多的,這個時候聽他說的話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問道:“若是……到了這個地步怎麽辦?”

左逸雲道:“仙人島那個地方啊……怎麽也是不能讓她們到那裏去的,不用擔心就算到了那個時候朕也是有辦法的。”

皇上都這樣說了,尹燁然哪裏還能反駁他,隻是他心裏也是清楚的,皇上說的辦法怕是隻有一些暗處的辦法了吧,是直到最後才能用上的法子。

左逸雲冷哼一聲道:“隨朕一同前去。”

“是。”

那些大臣前往禦醫院去請禦醫去了,但是,就算是心裏怎麽著急,皇上沒到他們還是不敢出發的。

左逸雲也是明白這個道理,故意晾著他們,不過也沒有什麽大的作用是了。

喬修賢雖說是胸有成竹,但是這般容易就拿到了皇上的旨意,他心底還是有些不安,找了個借口離開了一會,他自然是去找了安瀾!

“此事你可確定?”

安瀾斜著眼看他,緩聲道:“你以為我是你嗎?此事定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你還有什麽可懷疑的?”

喬修賢皺了眉頭問道:“可是,這都過了半個月了,會不會她的水痘已經痊愈了?”

安瀾嗤笑道:“你是不是太相信初筠的醫術了?這水痘可是不治之症,哪有人得了此症還能活著的?”

喬修賢還是有些不安,緩聲道:“可是那初筠是能起死回生的,水痘又算什麽呢?”

安瀾笑得狡黠,“如果連這般不治之症都能治好,那不就證明,當初你妹妹著實是她害死的?”

聽了安瀾的話,喬修賢一點點遲疑都沒有了,現在怕是隻有殺了初筠才能解了他心頭之恨。

禦醫院的院長帶著醫術最高明的三人隨同出發,尹大人一直被纏在隊伍中間,別說傳遞信息了,就連自己都差點出不來。

牆倒眾人推。

去的人不可以說是不多的,百姓看著這般隆重的隊伍都在猜測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現在民間倒是沒有人知道此事的。

到了尹府,眾人也是沒有著急進去,反而向左逸雲表起了衷心,生怕尹府的水痘衝撞了龍體,左逸雲示意無礙,看著皇上臉色不善,也是沒有人敢再說什麽了。

眾人很快就進了尹府,眾人出來參拜皇上,隻是裏麵並沒有尹大人的千金。

尹大公子看到了在人群中的父親那凝重的臉色,自己也是提起了萬分精神,他不卑不亢,聽到有人問到:“聽說尹大人尋回了千金,此番為何沒有前來拜見皇上?”

尹大公子還沒有說話,喬修賢緩聲道:“是不是得了水痘不敢見人?”

尹大公子怒道:“舍妹何時得罪了大人,竟要大人如此詛咒?舍妹不過是對花粉有些過敏,不適宜出門罷了。”

這話明顯的初筠風格,左逸雲笑了一下,也是放心了,緩聲道:“一看便知,帶路吧。”

喬修賢雖是不知道左逸雲為何突然配合了,不過這個局麵也是很令他開心的,隻要看到了本人,看她還能怎麽狡辯,這禦醫可不是沒有一點本事的。

尹大公子點點頭,一點都沒有心虛的味道,緩聲道:“是。”

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什麽人,果真如尹燁然所說的,初筠不容許任何人靠近,隻是這樣有人來給她報信嗎?左逸雲這般想著,突然前麵傳來了嗬斥聲。

左逸雲問道:“怎麽回事?”

有侍衛回道:“有一位癡傻的女子,怕她衝撞了聖駕。”

癡傻的女子?

尹大公子解釋道:“這位姑娘是娘娘帶回來的,沒有惡意,她隻是在這邊玩耍罷了。”

眾人過來的時候,她正在地上挖著什麽東西,嘴裏還嘀嘀咕咕的,侍衛不由得就繃緊了精神,生怕她會驚擾了聖駕。

左逸雲沒有說話,也沒有對那個癡傻的女人有多上心,隻是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瞥了一眼,隻是一眼卻讓他愣在了原地,喃喃道:”千穀雪?“

女人抬起頭看著左逸雲笑道:“雪兒雪兒。”

臉上是很開心的樣子,但是……卻讓人很清楚的知道她是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的。

他們此時已經到了初筠她們所居住的院子的外麵,左逸雲說的話自然是逃不了初筠的耳朵的。

千穀雪?雪兒?難道左逸雲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