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疆王妃雖是醒過來了,但情況還是不容樂觀,隻是沒有剛才那般情況險峻了。

她半睜著眼睛,氣息微弱說道:“謝謝……”

初筠緊緊閉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她隻怕她這一張嘴就忍不住哭出來。

莫禦醫走到她身邊感歎道:“太不容易了。”

是啊,初筠心裏一直緊緊繃著一根弦,生怕不知是麽時候自己盡力救治的人就沒了呼吸。條件如此艱難,設備如此稀缺,可是,她還是救回了兩條人命!

初筠咧嘴笑著,身子一歪便昏了過去。

把身邊的莫禦醫嚇了一跳,隻是男女有防,莫禦醫趕緊叫在一旁站著的小丫鬟給她扶起來,讓她舒服的躺在榻上,自己自己為她診了一脈。

旁邊的小丫鬟緊張問道:“安逸王妃怎麽樣了?”可不能自家王妃醒了過來,倒把安逸王妃累出個好歹來。

莫禦醫舒了口氣,笑著說道:“無妨,隻是累極了,睡一覺便好,咱們動作輕一點,讓王妃好好休息。”

小丫鬟應了,“好。”

初筠也實在是累了,躺在榻上,不一會便呼吸平穩起來,雖然滿身血汙,臉上卻是笑著的。想來就算是夢也是個美妙的夢。

可是,深陷夢中的初筠卻不是同她笑容那樣無憂無慮。

初筠站在一片虛無之中,心中無依無靠。

黑漆漆一片,讓她以為其實是自己瞎了,她用手慢慢摸著自己的臉蛋,摸到自己的睫毛,試著眨了眨,眼睛是好的。

“這是哪裏?”她問道。

四麵傳來自己的聲音。

這是哪裏?

是哪裏?

哪裏?

哪裏……

初中心中慌亂,可是卻無所適從。她還記得自己之前是在給王妃做手術,可是那會身體上的酸痛精神上的疲憊,現在都不存在了。

不知過了多久,初筠以為自己會永遠在這一片漆黑的時候,突然遠處有了一絲光亮,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

初筠像是溺水的人兒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奮力跑過去……

眾人全部進來,太後看到初筠躺在榻上嚇了一跳:“這是怎麽了?”

莫禦醫一看太後的臉色便知道太後想岔了,忙道:“安逸王妃隻是睡著了,並無大礙。”

太後這才露出了笑容輕聲道:“傳令,動作放輕,別吵醒了安逸王妃。”

眾人應了,手腳皆放得輕慢起來。

先進來的太後皇帝等皆聽了莫禦醫的報告,知道,禦疆王妃已經醒過來了,心裏都放下了一顆大石頭。

可是,禦疆王因為害怕得到不好的消息,走在後麵,當他進來看見初筠無聲無息的躺在榻上,而一旁的奴婢皆消聲嚴肅顫栗,太後皇帝都不做聲響,心裏一緊。

難道……連弟妹都去了嗎?

眼前就是一黑,這時候太後看見他了疑惑道:“怎麽不去看你的王妃?”

禦疆王直道是太後讓他見自己蝶兒的最後一麵,心裏已經絕望了,大悲之間眼淚都流不出來了,他繞過屏風走向床,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沒有生機的蝶兒卻沒想到!

禦疆王顫著雙手,生怕躺在**衝他微笑的人是幻影:“蝶兒……”

禦疆王妃虛弱的笑著:“王爺,妾身還在。”

一瞬間的狂喜,就像九天之上銀河之水迸發墜落,天空中散落的都是希望!

他衝出去對著躺在榻上的初筠就是一頓猛搖!

而那時初筠正追著那個人影呢,一瞬間竟天地晃動,還沒等她說些什麽,就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初筠看著臉前一張胡子拉碴的大臉,差點沒被嚇暈過去。

待她反應過來是禦疆王的時候隻得沒好氣道:“你幹嗎?”

禦疆王差點又哭出來,“大恩不言謝!從今天起,本王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太後說:“說什麽傻話呢,那是筠兒義子!”

禦疆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對對,瞧我怎麽忘了這茬了。”

初筠笑著看著他們,剛才夢中發生的也忘得差不多,隻是心裏有些殘留的疑惑。

太後看了看初筠狼狽的樣子道:“筠兒下去休息吧,這裏有禦醫看著呢。”

初筠作勢要行禮也被免了,抿了抿嘴唇道:“謝皇祖母。”

隻不過她沒有急著告退休息而是對著禦疆王道:“皇嫂還在危險之中。”

這句話說完,眾人皆是麵色沉重。

從那會有人通報王妃小產了,一直到現在,幾番波折,才拉回來一條命。

若不是初筠在這裏那禦疆王妃都死了幾次了,這般想著看向初筠的目光就不由得帶了欽佩。

初筠看了一眼臉色凝重的莫禦醫,知道他和自己心裏想的是一樣的。

他們並沒有因為禦疆王妃已經醒過來啦就掉以輕心,要知道就禦疆王妃現在這個狀態一個疏忽就沒了!這樣就自然不像旁人那般欣喜了。

不管是還未解開的多種毒素,還是大出血,還是剖腹產的上口,還是最後那一種奇毒!就連,手術後的並發症都有可能要了她的性命。

莫禦醫知道這些事情,可是他卻不能說出來,隻好由初筠說了,先告知,就是怕禦疆王妃萬一……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禦疆王斂了臉上的笑容說道:“我明白。”

一這句話就是說,就算到最後初筠也救不活禦疆王妃,也不會有什麽怪罪了。

這邊,左逸雲回來複旨便看到初筠臉色蒼白,但周圍的人臉色還是帶著喜氣的,他便知情況已經不是最糟糕的了。心中霎時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看向初筠的眼神也有了一些變化。

太後看初筠說了一番話就有氣無力的樣子道:“來人扶安逸王妃下去休息。”

初筠自己站了起來,身體突然晃動了一下,左逸雲的心一下子提起來,想去扶,可是有人比他更快的到了初筠身邊。

左逸雲慢慢伸出手,雲側妃笑道:“王爺,讓妾身扶姐姐下去休息。”

左逸雲道:“也好。”

初筠身體疲勞,又加上剛睡醒,沒有多少力氣,竟然躲不開雲側妃的攙扶,心道罷了。

雖然不知道這女人想做什麽,但是在這宮中也不容她放肆,便隨她去了。

太後又命人煮了些補藥給送過去,眉目間都是中意,雲側妃咬緊了牙齒。

一路上隨初筠所想是沒有事情發生的,但是到了房間,初筠還沒躺下,便被雲側妃甩在了榻上。

隻聽雲側妃道:“你別以為這樣就能王爺歡心!”

初筠累得很不想和她爭辯直道是這個女人年紀太小不懂事,自己原先可是比她大了十幾歲,也不至於和一個孩子爭論。

隻淡淡道:“我並無此意。”

雲側妃說:“那你何時竟懂了醫術?”

初筠隻想趕緊休息一會,再去和莫禦醫商量該怎樣救治禦疆王妃,看她這般不依不撓隻好說:“你以為你有多了解我?”

就是泥人也是有脾氣的更何況是人了,這女人一直糾纏著她,初筠也是煩得緊,而且她現在還很累,不知不覺語氣就重了,還有竟然敢把她直接甩在**,不就是看她現在沒有反抗能力嗎?你妹妹的。

她繼續說道:“王爺知道你是個表裏不一的人嗎?記得你曾經說過王爺最討厭哄騙他的人了吧?你告訴王爺你扶我過來休息,就是這樣讓我休息的?”

雲側妃咬了咬嘴唇不確定道:“你不會和王爺說得對吧?”

初筠一臉的無所謂:“誰知道呢,我又不是什麽好人。”

雲側妃有些為難,她本就是側妃,能夠在府裏橫行霸道隻是因為有王爺寵愛的緣故,也得罪了不少人,若是王爺不寵愛她了……

後果不敢想象。

雲側妃擰緊了手中的帕子,肯定道:“你不會!王爺不會相信你說的話的。”

據她所知,初筠性子軟弱又愚蠢,要不然也不會被她哄騙這麽多年了。

照雲側妃所想,初筠這個時候應該是要哀求她了,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笑容,

可是,識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初筠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初筠了,這樣看來還是雲側妃比較愚蠢,明明初筠已經那麽不一樣了,她還是把她當作原來那個人。

初筠聽她如此有恃無恐,冷著臉恐嚇道:“你錯了!我會把什麽都說出來!包括那件事!”

那件事?!雲側妃的連刷的白了,她……怎麽能知道?

初筠一看她的臉色就知道自己賭對了,你問什麽事?初筠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隻是用來詐她罷了。

雲側妃道:“你……你!”

初筠攤著手:“我……我?我怎麽了?好走不送,把門帶上。”說罷便大被蒙過頭,見周公去了。

徒留雲側妃還站在原地,臉色變化不停,最後摔門而去。

這女人竟然變了如此多!看吧,她露出本來麵目了,就是來和自己搶王爺的!

雲側妃喃喃道:“我隻有王爺了,隻有王爺了,為什麽還要和我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