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心念一轉罷了,她沒有再顧得在原地回憶什麽,就要往院子裏走去,可是現在那裏堵著許多人。

初筠有些焦急,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來了,竟然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身邊的慧嬤嬤。

慧嬤嬤用初筠熟悉的溫柔聲音說道:“這位小姐便是跟隨百裏神醫過來的吧?”

初筠點點頭,盡量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她道:“是,還請嬤嬤帶路。”

即使這個地方她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但是她現在的身份可不是那個住在這裏的王妃,她隻是一個醫館的醫生罷了。

慧嬤嬤帶著初筠直接來到了曾經是她住的臥房,現在是左逸雲住的地方了,青竹站在門口看到慧嬤嬤來,聲音有些哽咽道:“慧嬤嬤,沒有消息傳出來。”

慧嬤嬤點點頭道:“這個時候沒有消息傳出來就是好消息。”畢竟王爺傷那麽重,若是這麽快就有消息傳出來……怕就是王爺凶多吉少的消息了。

臥房門口站著臉上還帶著血的侍衛,氣氛凶狠,眼裏全都是血絲,初筠轉臉便見著牆頭上隱約也是趴著人的,想來便是弓箭手吧,怕是左逸雲遇刺讓他們心裏的那根弦都緊繃起來了。

初筠推開門,她盡量不讓自己去看青竹的樣子,她怕自己忍不住哭起來,慧嬤嬤頭上已經是發白了,臉上也多了許多皺紋,她不敢想自己的死去給她們的心裏帶來多少傷痛了。

初筠狠狠的呼了一口氣,走到左逸雲床前,她看到百裏奚一直在為左逸雲止血,可是那血卻把他的手都染得血紅。

這是……左逸雲的血,比那日在小船上流的血還要多,初筠覺得自己好像是犯了暈血症了,竟然有些站不穩。

初筠走上前去,輕聲問道:“王爺傷勢怎麽樣了?”

左逸雲躺在**,任憑百裏奚什麽動作,他都沒有反應,初筠不知道他是暫時的昏迷還是因為失血過多休克了……

百裏奚聲音冰冷道:“他身上雖隻是中了一劍,卻是正中心髒的……血若是再止不住,怕是大羅神仙來,都沒有辦法。”

初筠看見了,那個連百裏奚都沒有辦法的傷口了,傷口很深,血不停的湧出來,初筠覺得從那裏看過去,隻怕能看到左逸雲撕裂的心髒了。

初筠從懷裏取出針包道:“百裏大夫讓我試試。”

她隻是名不見經傳的大夫,除去百裏奚怕是沒有人相信她是會醫術的,隻是……她萬萬不能讓左逸雲在她眼前死去!

站在一旁的禦醫道:“你是哪家的大夫,不要打擾百裏神醫!若是王爺出了什麽差錯,你能擔待的起嗎?”

初筠點點頭:“若是王爺出了什麽差錯,我定然會為他陪葬!”

百裏奚不管他們在爭論什麽,看著初筠的眼睛問道:“你心裏有幾分……”

初筠打斷他道:“不論幾分!我定會盡力的,請你讓開!”

看著左逸雲不停流血的傷口,初筠是在沒有耐心再繼續說服他們了。索性這樣說,語氣已經不是很好了。

百裏奚點點頭,讓開了路,初筠上前去道:“我會為王爺止血,請你們還要盡快煎好吊命的藥來。”

禦醫臉上有些擔憂道:“這、這於理不合啊。”

百裏奚道:“無妨。”

禦醫也不好說什麽了,畢竟這是百裏神醫,而且他還是王爺的至交好友。

初筠鋪開針包,取出裏麵最長的幾根,迅速紮在左逸雲的穴位上,隻因她這幾年日日練習,下針的速度竟然快到連百裏奚都沒有看清的地步,於是這邊禦醫還在糾結中,那邊初筠便已經把血被住了。

初筠舒了口氣看到還在原地的兩人道:“藥煎好了嗎?”

那禦醫臉上充滿了驚喜的笑容,已經是被初筠的醫術征服了,他道:“藥童已經去了。”

初筠點點頭,那禦醫對百裏奚說道:“這位神醫,你是從哪裏找來的?”

百裏奚道:“招工招來的。”

禦醫臉上有刹那間的恍惚,原來這種程度的神醫還是能招工……招來的嗎,莫不是在哄騙與我?

初筠附和道:“確實如此。”

那禦醫吹胡子瞪眼道:“神醫姓甚名誰?”

初筠笑了笑道:“初……意。”

我之心意你可知。

禦醫點點頭道:“初姑娘,你的醫術真的……唉,自歎不如。”

百裏奚聽到初筠和禦醫的說話,沒有出聲,初筠……這樣竟是沒有說出本名來嗎?

血雖是止住了,但是,他還是失去太多的血了,百裏奚又給他開了個生血的方子來。

傷口是包紮好了,但是……能不能醒來,還是要看左逸雲自己的求生意誌了,可是,他上戰場便是一心求死的,這不正是隨了他的意?

百裏奚喃喃道:“你若是醒來,我便告訴你一件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雲澤,快點醒來吧。”

初筠看著躺在**的人,還是沒有多待,她走出去的時候竟然迎麵撞上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弱不禁風,她趕緊給扶住了,卻沒有想到那人竟然是雲側妃。

初筠本來以為再次見到雲側妃,這女人應該是一副光彩照人的樣子的,沒想到,三年沒見,她竟然憔悴至此。

她沒有對初筠發火,看到初筠身上背著的藥箱之後,反而問道:“大夫,王爺的身體如何?”

聲音裏帶著滄桑和關心,初筠扶好她道:“王爺的傷口已經止血了,隻是還沒有醒來,雲側妃趕緊進去吧。”

雲側妃眼淚立馬就掉了下來,被身後的兩個小丫鬟攙扶進去。

初筠轉臉,臉上的傷心的表情還沒有轉變過來便被百裏奚看了一臉,初筠調整好臉上的表情道:“百裏大夫怎麽出來了?”

百裏奚道:“你這針灸的技巧可是比在醫館的時候更加厲害了,我心中想著安瀾定是造化到了。”他心中其實想的是,這是初筠第一次來到王府,她怎麽就知道那個是雲側妃?要知道,王府並不是隻有一個妃子的。

初筠道:“我定會盡力的。隻是,你與這安瀾的關係是?”

百裏奚搖搖頭道:“我隻是十分希望她醒過來罷了。”

初筠看他緊張的神色,心裏覺得他定是喜歡這個叫安瀾的人的,隻是……她不好再說什麽,便沒有接話了。

左逸雲近些年的功績是眾人有目共睹的,皇上甚至有要將大任交給他的意思,因此,這次他的重傷,竟然連皇上,皇後都一起過來了。

初筠待在王府的偏殿,她是大夫,自然是不能直接麵對皇上皇後的,畢竟隻是平民,隻是她還不能離開,畢竟是給王爺紮過針的人,怕是要在這裏一直待到皇上傳見她的時候了。

青竹在一旁站著,負責聽候她的差遣,隻是初筠一直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因為想得太過入神,不小心就犯了老毛病。

青竹突然喃喃道:“我們家小姐也是喜歡摸這些精美的刺繡的。”

初筠像是被針紮了一樣,手迅速放好了,她道:“你們小姐是?”

青竹歎了口氣道:“我們小姐,便是安逸王妃。”

初筠看著青竹,她這些年長大了不少,連個子都高了,隻是,卻沒有以前那種生氣勃勃總是闖禍的樣子了,整個人都顯得成熟了不少。

時間……人和事都會變的。

突然有宮中的太監過來道:“皇上有旨,奴家來請您過去。”

初筠點點頭,便隨著太監回了她剛才出來的地方。

皇上正襟危坐,皇後站在他旁邊,初筠看著熟悉的人,心裏又是微微的歎了一口氣。

她行了禮之後,便站在一旁了,回答皇上的問話。

皇上道:“朕已經知道了,逸兒的傷口是你止血的是嗎?”

初筠應道:“回皇上,正是如此。”

皇上又道:“你一個柔弱女子……不容易啊,報上名來,朕要給你賞賜。”

初筠回道:“回皇上,民女名為初意。替王爺療傷,乃是醫者本分。”

皇上眼裏有些疑惑道:“你是初家的女兒?”

初筠搖搖頭道:“並不是,民女來自吉州,並非京城人士。”

皇上又問:“過去,有在京城住過一段時間嗎?”

初筠又是搖搖頭道:“隻是在小時候曾經到過這裏,隻是未曾久留,當天便離開了。”

皇上麵上的表情沒有變,隻是點了點頭,初筠不知道自己說的有沒有問題,又聽皇後問答:“逸兒,到底如何了?”

初筠回道:“皇後娘娘請放心,王爺常年征戰,滿身福氣以及功德,定然不會有事的。”

皇後聽她這樣說,臉上有些不高興,道:“你便如實說了,本宮自是能承受得了的。”

初筠鄭重道:“會皇後,民女說的就是實話。民女剛才為王爺療傷的時候,已經仔細觀察過傷口了,雖然看著恐怖,但是卻不是很深。再說了王爺在受傷的時候,已是用內力護住了自己的心脈,所以是沒有大礙的。”

皇後有些不相信的味道又問:“可是,禦醫說他的心髒已經是受了重傷了,不知道……”

初筠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於是她緩緩道:“請皇後娘娘放心,王爺的心髒完好無損。”

皇後道:“怎麽可能?侍衛都是親眼看見的,那劍直直的穿進了逸兒的心髒。”

初筠道:“那劍若是真的穿過來王爺的心髒,就算民女是神仙也是救不回王爺的。”

那劍理應是應該殺死左逸雲的,但是初筠聽說過內力深厚的人可以讓自己的內髒移位,左逸雲應該就是如此,那心髒是完好無損的,隻是身體受了傷而已。他長年遊走在生死邊緣,那怕是一瞬間的反應吧。

初筠又道:“王爺應該是在劍刺過來的時候,將自己的心髒移了些位置,因此……”

皇後這才算是放心了,隻是皇上突然道:“你這醫術……竟是和朕以前見過的一個女子十分相像。”

初筠笑道:“師傅隻有民女一個徒弟。”

皇上點點頭道:“朕的逸兒便交給你了。”

初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竟然覺得皇上說的話裏麵有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