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奚這日又被左逸雲叫過來給初筠把脈,本來是笑意盈盈的臉蛋卻在片刻之後冷凝如霜,左逸雲看他的臉色心驚膽顫,問道:“你怎麽又擺出這個表情?”

百裏奚歎口氣道:“你以為我想啊。”

左逸雲問道:“又是如何了?”

百裏奚道:“真是奇怪了,料想這幾日初筠喝下我的藥,這些毒應當是有所緩解啊。”

左逸雲皺著眉頭道:“你不是說你不認識這個毒嗎?”

百裏奚點點頭道:“我是不認識,但是沒說不會解啊,這毒經過我這些天為初筠疏導,就算不能完全解除,也不該是這個樣子啊。”

初筠問道:“什麽樣子?”

百裏奚沉著聲音:“加重了,你竟是沒有一點感覺嗎?”

初筠搖搖頭道:“我感覺還好,隻是這幾日有些嗜睡罷了。”

左逸雲吼道:“這這幾日是不是亂吃什麽東西了!”

初筠道:“怎麽可能,你莫不是當我是傻子?都被人下過毒了,怎麽還會不小心?我這幾日的吃食都是用銀針試過毒的,還有啊,我屋裏的小丫頭倒是不放心,自己也是嚐了。”

左逸雲皺著眉頭道:“百裏,你給那小丫頭也把把脈。”

百裏奚知道左逸雲是什麽意思,若是初筠日常的吃食裏有毒,那小丫鬟一定是免不了也要中毒的。

初筠喊道:“思榮!”

思榮過來給她行禮道:“初大夫喊奴婢何事?”

左逸雲道:“坐下讓百裏給你把脈。”

思榮很是惶恐道:“奴婢哪裏能受此……”

左逸雲不耐煩道:“快點。”

思榮慌張的伸出手,百裏奚把了脈,半響搖搖頭,左逸雲皺著眉頭,這是何處之毒?

左逸雲問道:“你除了日常的吃食,還吃什麽別的食物了?”

初筠想了片刻道:“……那隻有在安瀾那吃的糕點了。”

左逸雲皺著眉頭道:“百裏你給我把把脈。”

百裏奚不明所以的伸出手,半響,滿臉駭然,他道:“雲澤,你吃了什麽?你怎麽會也中毒了?”

左逸雲搖搖頭:“我那日吃了半塊安瀾那裏的糕點。”

百裏奚道:“安瀾?”

左逸雲道:“還不能確定。”

初筠也道:“安瀾沒有動機的,況且她自己也中毒了啊。”

百裏奚點點頭道:“怕是有人設計。”

左逸雲便道:“那我們便一起去看看。”

百裏奚將安瀾推到花園,安瀾又命她身邊的小丫鬟將糕點擺上了,百裏奚不悅道:“不是說了你不能吃這些糕點嗎?”

他心裏也有些躊躇。

誰知安瀾道:“我自是不吃的,可是初大夫喜歡呢,還不容易碰到和我一樣口味的人,我可得給好好照顧了!”

初筠和左逸雲是一起過來的,安瀾看見初筠十分高興,笑道:“初大夫你快來嚐嚐,今日的糕點可是我又命人新做的呢,比昨日的還要好吃,你快來嚐嚐!”

初筠笑道:“好。”

誰知道百裏奚搶在她之前塞了一塊到嘴裏,安瀾疑惑道:“百裏兄長,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吃這些糕點的嗎?”

百裏奚臉上糾結萬分,咀嚼了半響一下子吐出來,安瀾哈哈大笑道:“讓你逞強。”

安瀾笑了一會卻發現現場隻有她一個人在笑,小心翼翼問道:“怎麽了?你們怎麽表情這麽嚴肅?”

左逸雲道:“你以為百裏為什麽會把糕點吐出來?”

安瀾皺著小臉道:“難道不是因為他不吃太甜的東西嗎?”

左逸雲道:“那是因為這糕點有毒!”

安瀾聰慧至極,轉念一想便明白了為何他們過來是這個樣子了,她道:“你們是在試探我?”

沒有人說話,安瀾冷笑一聲道:“我有這麽蠢?在自己的吃食裏麵下毒,豈不是讓人很快就發現了,就像現在這個樣子。”

左逸雲道:“正是因為你天資聰慧,知道我們會這樣想。”

安瀾眼裏含著淚珠,哽咽道:“兄長,你就是這樣想安瀾的?那為什麽還要救醒安瀾呢?讓我一直睡下去不好嗎,還不用醒來受兄長這樣的懷疑!”

說罷推著輪椅就像亭子裏的柱子撞去,她是存了死誌的,所以當她撞上了初筠之後,差點沒把初筠撞岔氣。

初筠在看安瀾撞向柱子的時候,趕緊擋在安瀾麵前,這才保住了安瀾一條小命。

初筠捂著肚子,蒼白著臉喘*息:“安瀾,你別急啊,王爺沒有這樣想,隻是他有些著急了,你又不是不了解王爺。”

安瀾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她著急道:“你怎麽能突然跑過來,你這可撞到哪裏去了?可疼的很?我本來就是下毒的人,可值當你救得?”

初筠看著她蒼白著小臉焦急得樣子,心中那一點點的懷疑已是消失殆盡了,這樣的小丫頭怎麽會做那樣的事情呢?她倒吸幾口涼氣,才道:“我自是知道你的,隻是你怎麽能如此莽撞?你這若是一頭碰死了,能讓王爺下半輩子怎麽辦?他會一直活在自責裏,你忍心嗎?”

安瀾這會緩過來,也是對自己剛才的舉動十分害怕,怎麽就能就撞柱子呢,她又不是沒有受過委屈的?

安瀾抽泣道:“是我不好。”

初筠笑道:“下次可不能這麽莽撞了。”

左逸雲黑著臉訓道:“這說你兩句就要尋死覓活了?這麽久變成這個性子了?”

安瀾嘟著嘴不說話,初筠道:“你就少說兩句,”又轉向安瀾道:“他隻是關心你。”

安瀾點點頭,眼淚又是啪嗒啪嗒落下來,輕聲道:“不是我做的,我怎麽會害初大夫呢?我這一條命都是她救得。”

左逸雲皺著眉頭道:“你上次還說懷疑初大夫給你下毒。”

安瀾跺跺腳惱羞成怒:“上次不是被人哄騙了嗎,兄長自己都能沒有證據就懷疑安瀾,安瀾怎麽就不能懷疑初大夫了?”

初筠笑道:“好好好,懷疑誰都行。”

安瀾點點頭,仰著頭不服輸的看向左逸雲。

左逸雲氣急。半響歎了口氣道:“百裏,你看看初筠可被安瀾撞出個好歹了。”

百裏奚歎口氣走到初筠身邊,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裏麵的人就他是個勞碌命。

百裏奚先給初筠把了脈,又給她按了按肚子,然後輕聲道:“無礙,回去拿些跌打藥塗一下,我再給開個方子,修養幾日就好。”

初筠苦著臉道:“安瀾我可被你害慘了啊,整日喝藥都成藥罐子了。”

安瀾吐吐舌頭道:“我這不是也要喝嗎?百裏兄長開的藥就一個共同點!”

初筠和安瀾齊聲道:“苦!”兩人哈哈大笑,百裏奚搖搖頭,左逸雲道:“再苦也是一口都不能少的!”

安瀾撇撇嘴,左逸雲想了想又道:“百裏你再給安瀾也把把脈。”

百裏奚歎口氣把手放在安瀾的脈搏上,然後衝著左逸雲點了點頭,安瀾看不懂他們的意思問道:“怎麽了?”

百裏奚道:“你也是中毒了!”

安瀾更是不滿的看著左逸雲道:“有些人就是還懷疑我呢!”

左逸雲擺擺手道:“好了,算是本王錯了。”

安瀾道:“怎麽叫算是!”

左逸雲無奈道:“是我錯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安瀾破涕為笑道:“這還差不多。”

初筠又道:“安瀾怎麽也會中毒?”

百裏奚道:“定是又忍不住偷吃糕點了,”轉臉對著安瀾訓道:“說了多少次了,你現在還不能吃這些不好消化的食物!”

安瀾裝作沒聽見,左逸雲問道:“你這些糕點都是你自己做的?”

安瀾過去便經常會自己做糕點,自己做自己吃。

安瀾拍拍身下的輪椅道:“兄長,你莫不是在開玩笑,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能做糕點的人嗎?”

左逸雲看著她,安瀾道:“好吧,是我說讓下人做的。燕子。”

“奴婢在。”

安瀾道:“兄長,就是她做的。”

那奴婢出來連忙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頭連聲道:“奴婢冤枉啊,不是奴婢做的!”

左逸雲皺著眉頭道:“什麽不是你做的?”

被安瀾稱作燕子的奴婢一下子哭出聲道:“這糕點師奴婢一人所做,可是奴婢都是聽從安瀾小姐的話,沒有多加一分一毫別的東西啊!王爺明見!不是奴婢下的毒!”

安瀾道:“你真的隻是照我說的做的嗎?沒有多加東西?”

燕子在地上又磕了幾個頭,額頭都要浸出血來,她道:“是啊,奴婢保證沒有多加任何東西。”

安瀾又道:“那這糕點怎麽會有毒?”

燕子被安瀾說的話嚇得不停顫抖,幾乎說不出話來,她道:“奴婢不知道啊,奴婢做的時候試吃的時候都是好好的,怎麽會有毒還不自知啊,奴婢做的時候真的是沒毒的!”

說完又是幾個響頭,百裏奚上前為她把脈,然後道:“她說的應當是實話,她也已中毒了!應當是和初筠是同一種毒,但是和安瀾之前中的毒不一樣,幸好安瀾之前的毒已經清了,若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初筠腦袋裏靈光一閃道:“王爺,你說這會不會是給安瀾下毒,隻是卻恰好被我吃下了呢?”

左逸雲思索片刻點點頭道:“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