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不熟悉呢,這個臉她可是看了近一年的時間,喚她名字的人竟然是那個死去的初筠!
初筠駭然道:“你不是早就去投胎了嗎?”
她的師傅不是凡人,她也是見過一些孤魂野鬼的,可是哪次都沒有現在害怕,原主是四年之前就死去了的,怎麽能現在來找她?
初筠現在才覺得有些不妥,就算是太後養病的時候要安靜一些,可是這也太安靜了吧,一直在旁邊照顧著的嬤嬤也沒有過來,這也太反常了。
原主輕輕笑了一下看初筠的反應像是看到什麽稀奇的東西,她笑道:“我投不投胎與你何幹?你這個樣子難道是在怕我?”
初筠強忍著懼意道:“人鬼殊途……”
原主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笑得開心,她道:“你莫不是當我是傻的?人鬼殊途,你自己不也是鬼嗎?”
初筠道:“可是你不是四年前就已經死去了嗎?”
原主笑容這才帶了些苦澀的味道,她道:“死了之後,方才明白活著是怎麽樣好的事情,我竟然為了一個男人死掉,真是太傻了。當我我看到父親母親難過的樣子,才發現自己是多麽的不孝……”
初筠道:“那你來所謂何事?”
原主緩緩跪下了,她道:“你過去好歹也是用了我的身體生活在這人世間,於情於理,都要對我父母好一些。”
初筠點點頭道:“是這個道理,隻是我現在已經不是初筠的樣子了,二老怕是不會認我的。”
原主緩聲道:“沒關係。”
初筠與她說了一會話,心裏的害怕才緩解了許多,她問道:“那你是想要我做什麽?”
師傅曾經和她說過,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因果,萬萬不可欠人情,初筠用了原主的身體自是欠了她的,初筠在心裏點了點頭,趁這個時候將欠原主的全部都還了正好。也不用被師傅念叨竟然欠了一個孤魂的人情。
原主淚珠似落非落掛在臉上分外惹人憐愛,原主輕聲道:“筠兒已經死去多時了,於人間並沒有什麽妄想了,於王爺的關係也已是清了,對他也早早沒了非分之想,你自可以好好的和王爺在一起。我隻希望你能看在做過我父親母親幾天女兒的份上好好待他們,我妹妹雖是與你不和,但她心底還是善良的,父親母親隻有她一個孩子,我不希望他們再感受一次失去女兒的傷心,所以也希望你能照顧妹妹一二。”
初筠點點頭道:“我會盡力的,這些便是你想要的嗎?”
原主這時候臉上突然有些糾結的樣子,初筠道:“不方便說嗎?”
原主搖搖頭道:“我本是不在乎了,可是看你還在糾結這個事情,便與你說了。安瀾並不是我推下去的,你萬萬可以放心,我還不屑於做這樣的事情。”
說完之後她的身影竟然慢慢變得透明了,不一會就沒了蹤跡,初筠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看周圍有些不可置信,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眼前陽光明媚的風景卻是變了一個樣子,陰沉潮濕。
嬤嬤道:“初大夫起這麽早?”
初筠疑惑的看向嬤嬤,這是現實?剛才的難道是自己的夢境?自己是在夢遊,還是起床之後才讓原主尋了空隙?
初筠點點頭道:“嬤嬤早安。”
嬤嬤又道:“太後怎麽樣了?”
初筠道:“還在睡覺呢。”
嬤嬤點點頭,初筠走進了屋子,將門合上,自己坐到了桌子跟前,這才發現自己全身都是粘膩的汗,竟是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嗎?
原主說她沒有害過安瀾,若是真的是原主的話,她現在已經死去多時的沒有理由再說謊了,那說謊的就隻能是安瀾了。
隻是安瀾為什麽要說謊?要知道她可是被罪魁禍首害的差點就沒了性命,自己還在**昏睡了兩年,安瀾也沒有理由說謊啊。
若是安瀾說她已是記不清了還好,可是是她口口聲聲說親眼看到初筠推她下去的,世上當然是沒有第二個初筠。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樣想想當初的事情還不是那麽簡單的,安瀾落水是在左逸雲娶初筠進府之前,當時種種跡象都是指到了初筠的身上的,那為何皇後還堅持讓左逸雲娶初筠?
初筠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到底是怎麽回事?誰能給她說清楚?
初筠看了看熟睡的太後,在心裏悄悄歎了口氣,就在這時太後卻醒了過來,初筠趕緊上前輕聲道:“太後可有感覺不舒服?”
太後搖搖頭緩聲道:“哀家的身子也就隻能是這樣了,哪裏有舒服的時候,隻是外麵這雨還是沒停嗎?”
初筠聽從太後的吩咐出去看了看,回來道:“那會已是停了的,這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下了下來。”
太後皺著眉頭道:“老天爺不作美啊,這大雨連天的田裏的莊稼可怎麽生存啊,今年怕是又要鬧災荒了。”
初筠道:“這雨已是下夠了,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會停了。”
太後笑道:“若是如你說的這般那就太好了。”
初筠笑笑問道:“太後睡得可好?”
太後點點頭道:“好久沒有睡得這麽熟了,竟然還夢到了往事。”
嬤嬤問道:“太後夢到什麽好事了?”
太後笑道:“夢到逸兒家那個小姑娘了,唉……”
嬤嬤道:“她在天上保佑您,您定會沒事的。”
太後搖搖頭,笑道:“哀家看啊,她是來接哀家走了。”
嬤嬤道:“太後這說的是什麽話,可不能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太後是要長命百歲的!”
太後笑道:“哀家活的時間已經夠長了,是時候要去看先皇了。”
嬤嬤哭道:“那太後娘娘走的時候別忘了給奴婢帶上,不然子啊下麵誰伺候您。”
太後輕聲道:“快別哭了,是哀家說錯話了。”
嬤嬤擦擦眼淚,太後又道:“扶哀家起來走走,這日日躺著身體很是不舒服。”
嬤嬤欣喜的看向初筠,太後竟然有精神起身了,是不是說明身體已是好了不少呢?
初筠倒是沒有嬤嬤那樣的樂觀,太後的情況並沒有變好,怕是感覺自己時日無多了,初筠輕聲道:“外麵雨大,太後還是在外殿走走便好。”
太後搖搖頭道:“這外殿有什麽好看的,哀家就是想出去看看。”
初筠笑道:“等太後好了,有的是機會呢,現在還是要注意一些。”
嬤嬤附和道:“太後,這小丫頭說的對啊。”
太後道:“有什麽可注意的,無非是個死罷了。”
剛有些笑意的嬤嬤這時臉上已是一片慘白,她道:“太後怎麽又說這樣的話了。”
太後擺擺手道:“你去皇上那裏,就和皇上說,哀家有感覺大限怕是近了,讓他該準備的都準備了,不至於到時候手忙腳亂。”
嬤嬤哭道:“太後這說的是什麽話……”
太後沉聲大胖:“哀家被你哭得煩得很,快去。”
“是。”
嬤嬤出去了,太後靜靜的坐著,初筠也不明白她想幹什麽,半響太後開口道:“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清楚,已是藥石罔顧了,何必浪費呢,哀家反正也活的夠了。”
初筠道:“太後娘娘福澤深厚,吉人自有天相。”
太後道:“你就會說些場麵話哄哀家開心了。”
初筠道:“奴婢是真心的。”
太後又道:“那你猜猜哀家現在心裏在想什麽?”
初筠道:“太後說笑了,奴婢哪能猜到。”
太後搖搖頭道:“哀家倒是能猜到你在想什麽呢。”
初筠臉上一怔,輕聲道:“太後……”
太後對她招手道:“過來。”
初筠老實的走到太後身邊,太後抓住她的手輕聲道:“哀家明白,你不想嫁給皇上,哀家還知道啊,你和逸兒那孩子心裏是有對方的。”
初筠心裏突然暖暖的,輕輕笑了,她道:“太後,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奴婢哪能和王爺相提並論?”
太後道一笑道:“你們都當哀家是老糊塗了,哀家現在眼睛雖然是不行了,但是心啊還是和明鏡一樣一樣的!”
初筠回道:“怎麽會呢。”
太後輕輕拍著她的手道:“你放心,哀家不會讓皇上做出這等棒打鴛鴦的事情來的。”
初筠笑道:“那奴婢多謝太後了。”
初筠現在已是不在乎能不能和左逸雲在一起了,她的大限已是快到了……在不在一起又有什麽分別呢?
隻是他們兩隱瞞的這麽好,連皇上都沒有看出來,竟然被太後發現了,太後果真就像她說的那樣心如明鏡呢。
太後又緩緩道:“你們啊就像當初哀家和先皇,哀家已是等不及要去見先皇了,為了看皇上成長,為了抱孫子,哀家遲遲不放心離開,現在都好了,哀家可以放心啦。”
初筠聽著太後的話,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