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事情,蘇妙菱沒有插手,徑自回了宮中。
接下來兩日,她心裏都有些沉重,不明白為什麽有那麽多人,會為了一些完全無足輕重的仇恨,而將自己的一生都賠進去。
隻是原本有些恍惚的神智,在聽到南宮軒所說之事時,立刻恢複了清醒。
“立後?”她驚訝道:“這麽快?”
南宮軒半躺在榻上,卻是伸手拉著蘇妙菱在他身上坐下。蘇妙菱不習慣便想起身,又被他強行按了下來:“總要習慣的。”
蘇妙菱有些羞窘。
南宮軒卻再次說起了剛才的話題,正色道:“咱們回宮也有半月了,立後之事難道還不該提上章程嗎?難道你就打算一直這麽沒名沒分的?”這件事,是他一早就考慮過的,他既然已經認定了蘇妙菱,皇後的位置當然隻能是她的。
蘇妙菱倒也不是不願,隻是有些驚訝罷了。再者,到底是前世今生第一次談婚論嫁,她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太後恐怕不會同意吧?”然後,就是需要麵對的實際問題了。
太後想要姚笙笙當皇後,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南宮軒就這麽說要立自己為後,蘇妙菱還真覺得太後那邊不會輕易鬆口。
就連蘇妙菱都沒有想到,這件事最終會一波三折。她料到了太後會反對,卻到底沒有料到結局……
太清宮。
“休想!有哀家活著一天,你就別想著立這個青樓女子為後!”太後難得發了這麽大的脾氣,就算是對著南宮軒這個兒子也是不假辭色,厲聲說道:“笙笙她為了你至今未曾定下婚事,你難道不該娶她嗎!”
南宮軒站在太後麵前,絲毫不肯妥協:“母後,兒臣的皇後隻能是菱兒。而且,她並非是青樓女子,烈國公主的身份與兒臣才是恰好合適。”
“烈國公主又怎麽樣?別以為哀家不知道,她可是在青樓裏公然掛過牌的花魁,這樣的身份怎麽能當的起一國之母?簡直是個笑話!除非本宮死了,否則你想都別想……”正高揚著聲音對著南宮軒怒吼,太後突
然不知為何,竟一口氣沒提上來,倒了下去。
“召太醫!”南宮軒衝著殿外喊道。
原以為不過是一時怒極攻心,可是誰也沒想到,平日裏身體十分硬朗的太後,居然會突然病危了!
太醫顫顫巍巍地說太後身子不大好,南宮軒尚且不相信,然而蘇妙菱把過脈之後卻也如此說。這幾年,太後的身體看似沒什麽問題,實則內裏都被掏空了,隻是個空殼子,因此才會一時氣急便差點緩不過氣來。
守在太清宮,南宮軒怎麽也不能相信,剛才還中氣十足斥責他的母後,現在卻躺在**,隨時都有可能提不上氣來。蘇妙菱陪著他也留在太清宮,見他心中難受,也隻靜靜陪著,並不打擾。
直到半夜,太後才幽幽醒來,連話都說不清明。
“軒……軒兒……”
南宮軒立刻握住她的手,點頭應道:“母後,我在。”
“立,立笙笙為後……這是母後唯一的心願……你,你不會讓母後失望吧?”說的急了些,太後的話便隻能聽得出氣音。
南宮軒握著她的手,久久沉默……別的事他都能答應,唯有此事……
聽不到南宮軒應答的聲音,太後似乎更急了,急促地喘著氣:“皇兒……皇兒,母後最後的願望,你……你都,都不能答應母後嗎?就不能……讓母後安心,安心地走嗎……”說著便要喘不上氣。
蘇妙菱上前用銀針搶救,同時低聲對南宮軒說道:“答應吧。”
“菱兒!”南宮軒心中正是糾結複雜的時候,他不想讓太後失望,卻更不願意背棄蘇妙菱。
他應允蘇妙菱的是皇後之位,怎麽能娶她人!
太後很快在銀針的作用下沉沉睡去,而蘇妙菱收針之後,定定地看著南宮軒:“你還記得我回宮前跟你說過的話嗎?我不在意位分,我在意的是你的心。”
她這樣說著,銀針卻不小心紮破了手指,被她極快地掩住,並沒有讓南宮軒看到。所以,在南宮軒眼中,她仍是冷靜而從容地繼續往下說:“太後娘娘的身體
,現在隻能拖一日是一日了,你怎麽能再違背她的心意?不過是一個皇後之位罷了,我不在意。”
被紮破的手指隱隱作痛。
她怎麽可能不在意呢?姚笙笙成了皇後,那麽不管她處於什麽位置,嚴格意義上都是妾室,是她曾經無比抗拒的。
若她肯為妾,當初就不會和南宮浩決裂。
可是……現在她卻把正室的位置拱手讓了出來。
隻因為,她不願意讓南宮軒為難。
如果太後的身體真的撐不下去了,南宮軒拒絕了她最後的心願,心裏不知道要有多難受。她知道,如果沒有自己,南宮軒畢竟會想也不想地答應下來,所以,她才不能讓南宮軒做一個不孝的人。
這樣兩難的選擇,不該讓他來做。
元安七年,太後娘娘病重,皇帝南宮軒下旨冊兵部尚書之女姚笙笙為正宮皇後,另聘烈國公主蘇妙菱為嘉禾皇貴妃。
一時間,朝中皆嘩然。
世人皆知,曆朝曆代皇後與皇貴妃都不會同時存在。皇貴妃之位,通常都是元後薨逝,皇帝對元後情深,不願再立後,但後宮又需要有人管理,便立皇貴妃,代行皇後之職。而後宮之內,同品級的妃嬪,有封號的要比沒有封號的地位更高些。
然而南宮軒不但同時立了皇後與皇貴妃,還特意賜了“嘉禾”二字為皇貴妃稱號,使得蘇妙菱的地位要比單單的皇貴妃更高上一截。
姚府,接了封後旨意的姚笙笙本是欣喜若狂,然而聽到下一道旨意,卻氣的把閨房內的東西全砸了個遍。
蘇妙菱……蘇妙菱!她這是在生生的打自己的臉!
旁人並不清楚內情,可她卻再明白不過,南宮軒娶她不過是被太後娘娘所逼。所以,盡管迎娶了自己為後,他卻同時又封了蘇妙菱,且努力地抬高她的身份。
手中的聖旨被她揪的幾乎變形,姚笙笙咬牙切齒地吩咐下人:“給我準備馬車,去三王府!”
蘇妙菱!她絕對不會讓對方再繼續做絆腳石,礙自己的眼!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