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玲瓏說到這兒，突然頓住了。目不轉睛地盯著麵前的男人，不想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反應。
鳳清熙先是一愣，接著麵無表情地看著蘇玲瓏問道：“玲瓏，這就是你一直顧忌的事嗎？”
“是，這就是我心裏最大的顧忌。我知道你們這裏的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就連我爹那麽好的男人也不止一個女人。但是這並不代表我能接受，所以有些話我必須提前和你說明白。
“你要是做不到或者覺得我這個想法太荒謬，希望你能提前告訴我。我蘇玲瓏雖然是個女人，但是這點兒魄力還是有的。隻要你告訴我，我保證今後絕不對你多做糾纏。
“但若是你現在答應了我，而以後又做不到的話。你鳳清熙將會成為我的仇人，我發誓今生今世絕對和你不死不休。”
蘇玲瓏決絕地說完，靜等著鳳清熙的回答。她知道自己的理念和這個社會有多麽的格格不入，但這是她的底線，絕對不會有絲毫的退縮。
鳳清熙認真地看著蘇玲瓏，想知道這個小女人究竟有多少自己沒有發現的一麵。一個女人敢於在他麵前說出這樣的話，是他從來都沒想過的。但是他卻愛上了這樣一個女人，而且已經愛得無法自拔。
其實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是問題，因為他從來沒想過再娶別的女人。他母親的悲劇發生一次也就夠了，他不希望在自己身上再發生一次。不管他如何的恨自己的母親，但隻有他知道，他是因為愛和渴望太深太執拗，才走到今天的一步。
也許他做不到原諒母親，但並不代表他認同那個男人的做法。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個念頭早就存在於他的腦海中。就算是他今後君臨天下，也從來沒有動搖過的執念。
蘇玲瓏見鳳清熙沒有說話，繼續道：“如果你現在回答不了也沒關係，我可以給你三天考慮時間。我知道你最終的目標很高很遠，有一天可能會君臨天下。
“但不管你是什麽身份，我的這個要求都不會變。所以你就更要認真考慮，我不希望你的草率讓我們之間演變成一場悲劇。”
“不用再考慮了，這個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鳳清熙製止了蘇玲瓏的話，淡然地回道。
蘇玲瓏蹙了蹙眉，譏誚道：“你果然也和那些男人一樣嗎？也罷，你說吧，我不會怪你。”
“玲瓏，我還未曾回答，你怎麽就胡亂定罪？該罰。”鳳清熙無奈地扯出一抹苦笑，倏地俯下身，吻住了蘇玲瓏的櫻唇。
蘇玲瓏愣愣地沒有回過神，突然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太夠用。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同意自己的說法？這可能嗎？自己的這個想法對於這裏的男人有多瘋狂她早就知道，更知道鳳清熙這樣做會頂著多大的壓力。可是他好像全不在意，他真的想清楚了嗎？
鳳清熙不滿地蹙了蹙眉，認真地道：“玲瓏，這種時候你竟然出神？待我回答完你的問題，一定要好好懲罰你。你剛剛問我能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我現在就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我能夠做到。
“其實就算你今日不說，我也早就已經考慮好了。就像之前對你說過的，我鳳清熙可以一生無愛，但若是愛了，就會用生命去愛。小傻瓜，我已經把命都給你了，難道還會娶別的女人嗎？”
“可是……”蘇玲瓏下意識地就想反駁，因為即使他同意，天下的人會怎麽看他？將來的文武百官會怎麽刁難他？這些他都考慮好了嗎？
鳳清熙伸出食指放在她的唇瓣上，搖搖頭道：“沒有可是，你該相信我。若是我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還能做什麽？也枉為一個男人。
“玲瓏，我以巫神的名義向你發誓，這個誓言若是沒有做到，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這是巫族人特有的詛咒，我願用自己的生命起誓，若是我將來……”
“別，別說了。”
蘇玲瓏眼中氤氳著淚光，哽咽道：“我不相信什麽誓言，既然你答應了我，我會選擇相信你。先小人後君子，你若是欺騙了我的感情，我一定會要你命，我說到做到。”
“好。若是我做不到，我這條命你隨時來取。”鳳清熙心疼地拂去蘇玲瓏眼角滴落的淚水，淚水接觸到皮膚灼得他心裏一緊。輕柔地吻上她的眼角，之後是鼻尖和櫻唇。
蘇玲瓏此時什麽都不想了，好像之前隱忍的感情全部沒有節製地傾覆而出。濃烈的感情付諸行動，熱情地回應著鳳清熙的吻。
兩人之間的氣氛由嚴冬回轉成了盛夏，屋內的溫度瞬間變得有些灼人。
兩顆心毫無距離感地貼近，宣泄著各自主人的情感。
他們隻想近些，再近些，似乎想將各自的骨血都融入對方的身心，永遠都不再分開。
一份纏綿延續到華燈初上，鳳清熙極力克製著自己，隱忍道：“玲瓏，我希望將最美好的一刻留到洞房花燭夜。雖然我會保護你不受傷害，但這是我對你的尊重，有些事還不到時候。”
“好，隻要你忍得住，我沒問題。”蘇玲瓏臉頰緋紅，彎著唇戲謔地回道。
鳳清熙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玉指點上她的鼻尖。
“你啊，真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小妖精。餓了沒有？留在這裏陪我用膳可好？”
蘇玲瓏心底的雀躍還沒有平複，起身整理好自己道：“早就餓了，你現在才想起我來？”
“你稍等一下，想吃什麽？我讓廚房去做。即使你想吃肉食，也是可以的。”
鳳清熙知道蘇玲瓏來了以後一直都沒有吃過葷，這時說起來以為她會喜歡。
蘇玲瓏卻搖搖頭，“不用了，吃素挺好的。聽說崇光寺中最著名的齋菜來自鑒光法師，一直想嚐一嚐。可惜我沒有口福，恐怕是吃不上了。哎，多少有點兒遺憾。納蘭燁華是鑒光法師的徒弟，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做。”
“這個你還真是問對人了，他不會做，不過，我知道誰會。你稍等，馬上就好。”
鳳清熙清朗一笑，整理著衣飾。
蘇玲瓏狐疑地看著鳳清熙，問道：“你知道誰會？你說納蘭燁華不會我倒是相信，他那個紈絝公子肯定不會花精力去學做菜。但是你說你知道誰會，那人是誰？不會是你吧？你這雙手一看就十指不沾陽春水，能會做菜？”
“……自然不是我。”鳳清熙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窘迫。
心裏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去學學做菜。
蘇玲瓏見他走神，難得良心地沒有再揶揄，拉住他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我想看著那位師傅做。這麽好一個偷師的機會，我可不能錯過了。”
“好。”
鳳清熙看出蘇玲瓏想學，自然是要滿足她的。
想想一起下廚房也是種樂趣。
再說隻是讓她在一邊看著，也比自己在廚房裏看著強。
於是沒有反對，點頭道：“我們一起去。”
負責做齋菜的師傅是寺院裏的一個小和尚，被叫進廚房後就開始準備。
見鳳清熙進門，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國師大人怎麽親自過來了？稍等片刻，很快就能送過去了。”
“不急，你做你的就好，她想站在一旁學習一下。”鳳清熙回道。
小和尚聞言一愣，上下打量著蘇玲瓏，對這位小姐有些好奇。
他一直在鑒光法師身邊，鮮少見到外人，更鮮少見到女子能令國師另眼相待。
不禁上了些心思。
蘇玲瓏見小和尚發愣，開口道：“這位小師父……”
“小僧戒嗔。”
“哦，戒嗔師父，情況是這樣的。聽說這裏的齋菜來自鑒光法師，我有心學習。聽說小師父會做，便想在一邊觀摩，應該不會影響到你吧？若是不嫌棄，我可以給你打打下手。”
蘇玲瓏的態度放得很低，反而把小和尚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紅著臉，連連擺手，“不影響，不嫌棄。女施主想學什麽，可以提出來，小僧可以一一示範。”
“不必特意教我，就按照平常的做就行。”蘇玲瓏莞爾一笑。
小和尚又是一陣臉紅，直到開始做菜才漸漸平靜下來。
雖然蘇玲瓏說不必特意教授，但礙於她是國師帶過來的人，還是特意放慢了速度。
蘇玲瓏也沒閑著，看小和尚需要什麽食材，便在旁邊幫忙準備。
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漸漸地，蘇玲瓏就看得入了迷。
見他三下五除二就將菜都洗好切好了，而且刀工十分出色，看他切菜簡直就是一種樂趣。
就像是在欣賞一種技藝。
切好菜後，就看著小和尚翻炒，之後就是看著一盤盤擺放漂亮，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出鍋。
他從始至終都很從容，完全看不出一絲不耐。
蘇玲瓏自認如果讓自己做這頓飯，她也能做得很好。
可是完全做不到像小和尚這麽隨意，又令人像是在欣賞一場視覺盛宴，忍不住地想要讚歎。
等到齋菜一一出鍋，擺好，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閉著眼享受起來。
見她沉溺其中，鳳清熙朝著小和尚揮了揮手。
小和尚會意地點點頭，悄悄地離開了廚房。
“咦，小師父呢？”
蘇玲瓏睜開雙眼不見小和尚，疑惑地問道。
鳳清熙淡淡開口，“他先回去了。怎麽樣，可還喜歡？”
“何止喜歡，簡直太棒了！”蘇玲瓏讚不絕口。
“你喜歡就好。”鳳清熙見她心情不錯，淺淺勾唇，湊到她耳邊道：“比起這些齋菜，我的玲瓏更為美味。”
“你就貧嘴吧。”蘇玲瓏翻個白眼，心裏卻覺得甜絲絲的。
再怎麽心理強悍的女人，也難以抵擋愛人發自真心的甜言蜜語，她並不排斥兩人間的這種小情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