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納蘭正德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她上前屈膝行禮。

擋在華西春等人前麵道:“皇上,臣女自薦為太後娘娘請脈。”

“你?”

納蘭正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蘇玲瓏,怔愣過後,怒喝道:“胡鬧!林易,將她……”

“皇上,太後娘娘乃是由於濃痰淤塞才導致昏迷的。”

蘇玲瓏知道,絕不能讓這位臨風皇把話說完。

不然不僅她要被治罪,還可能會連累鳳清熙。

於是大著膽子截住了他的話,沒有讓他說下去。

隻是一句話出口,本來就沉悶的房間中氣壓又低了幾分,箍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皇後和蕭貴妃同時望了過來,看著蘇玲瓏和看怪物差不多。

尤其是皇後,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麵色蒼白就差沒暈過去了。

心中暗罵這個侄女實在是不省心。

與此同時。

正在商量醫治辦法的太醫們也紛紛轉過頭來。

這回的動作和想法無比統一,眼神中除了驚詫還帶著點兒悲憫。

納蘭正德抿著唇,唇角繃直,望著蘇玲瓏的目光中正醞釀著什麽,黑得發沉。

當墨色氳滿瞳眸,隱隱閃過森寒的厲芒。

即使蘇玲瓏自詡內心強大,這會兒也有點兒頂不住。

她盡量無視自己背後的冷汗和那顆懸著的心,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心中明白,已經把自己送上了砧板,絕對不能出一點兒差錯。

不然死的不光是她一個人,整個蘇家都會遭殃。

就在蘇玲瓏猶豫著怎麽說服納蘭正德時,鳳清熙走到她前麵,看似不經意地將她擋在了身後。

隨後微微躬身,半斂著眸子道:“皇上,蘇小姐乃是柳神醫的關門弟子。臣以為,不妨讓蘇小姐一試。”

蘇玲瓏感覺到周圍的目光“唰”地一亮,腦後一排黑線。

這鳳清熙到底是幫她還是害她?

什麽柳神醫的關門弟子,萬一穿幫了豈不是欺君之罪?

可是她也知道,如果不這麽說,恐怕皇上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醫治的,說不定現在就會要了她的小命。

想到這兒,她不禁看了納蘭語嫣一眼。

心說:語嫣姐姐,我為了你可是連小命都豁出去了。

納蘭語嫣擦著眼淚,見蘇玲瓏苦笑地望著她,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

要不是她表現得太過擔心,玲瓏妹妹也不會貿然地上去自薦。

就在眾人各安心思的時候,納蘭正德打破了沉默,開口問道:“你是柳神醫的關門弟子?”

蘇玲瓏頂著巨大的壓力,勉強點頭道:“柳神醫的確執導過臣女。皇上,還請允許臣女上前給太後娘娘請脈。如今情況危急,刻不容緩。”

心裏卻在想,君澤哥會幫她的吧?

她還不想死。

“嗯。”

納蘭正德涼涼地瞥了眼後麵的太醫們,才給蘇玲瓏讓路。

後麵的太醫們齊齊地打了個寒噤,心裏隻剩下苦笑了。

如今保住命要緊,所有人都在心裏祈禱蘇玲瓏能讓太後醒過來。

就在眾人將視線投向蘇玲瓏的時候,皇後的心裏卻在打鼓。

她想不通,蘇玲瓏怎麽說也是她的侄女,為什麽她從來不知道神醫收她為徒的事。

不僅她不知道,外麵也沒有任何風聲。

難道是哥哥隱瞞得太深?

可是被神醫收為弟子不是好事嗎?

蘇玲瓏被讓到前麵,表情認真地給太後把脈。

越把脈眉頭蹙得越緊,轉頭對華西春道:“太後娘娘的情況很危險,不能再耽擱下去了。華太醫,請借銀針一用,如今必須先讓太後娘娘醒過來。”

她之前看麵色並沒有發現情況嚴重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如果再不讓太後醒過來,把痰排出去,她很快就會窒息而死。這裏沒有呼吸機,也沒有各種現代儀器,自己隻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試一試。

華西春何嚐不知道情況緊急。

他剛才甚至已經在想,若是太後娘娘薨逝,他這條老命也算交代在這裏了。

如今看到希望,神情變得激動了起來。

顫抖著身體把針包遞了上去,心想不愧是神醫的弟子,說不定他這條老命可以保住了。

蘇玲瓏沒時間考慮別人的想法,自然不知道人家已經把她當做救世主了。

她抽出一支銀針,沒有絲毫猶豫地紮進了百會穴。

慢慢撚入之後,又抽出了另外一支銀針。

屋中除去皇後和蕭貴妃,剩下的人多少對人體經絡有些了解。

見蘇玲瓏針針都往要害上紮,嚇得一個個都是心驚膽戰。

這裏麵隻有一個人例外,就是之後一直沒開口的鳳清熙。

他神情肅然地端詳著蘇玲瓏的動作,眸光溫暖如春。

裏麵透著堅定的信任。

說真的,他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麽注意一個女人,甚至沒想過還能擁有未來。

從他在死亡線上掙紮回來的那一刻起,整個世界就變成了一片黑暗。

他漸漸變得心硬如鐵,學會了算計和偽裝。

蘇玲瓏對他來說,就像一縷溫暖的陽光,讓他不受控製地想要靠近。

可是真的靠近了又有些害怕和惶恐,擔心自己會對這絲溫暖產生依賴,他不敢想象,如若這縷陽光離開,他會變成什麽樣子。恐怕就算想保持現狀,也做不到了。

不敢再細想,眸光又沉澱下來,將眸底的那絲溫暖隱藏了起來。

蘇玲瓏施完針,太後的呼吸發生了變化。

她轉頭叫過兩名宮女,教她們用她的方法將濃痰引了出來。

見太後能夠發出聲音了,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走到桌前,抹了把汗對華西春道:“麻煩華太醫執筆。”

華西春這才反應過來她是要寫方子,趕緊拿起狼毫沾了些濃墨,執筆道:“蘇小姐,請說。”

“用白果二十一個炒黃,麻黃三錢,蘇子二錢,款冬花、法製半夏、桑白皮蜜炙各二錢,杏仁去皮尖、黃芩微炒各一錢半,甘草一錢。水三鍾,煎二鍾,隨時分作二服。不用薑。”蘇玲瓏幾乎不用思考,一副藥方就開出來了。

華西春聽著蘇玲瓏的藥方,知道這並不是宮內太醫會用的方子,聽起來倒像是民間的土方。

不過不管是什麽方子,能救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