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華之楠從日本回來了。

我從小就知道,我有一個從未謀麵的小男朋友,是父母定下的商業聯姻,我長大以後要嫁給他,他的名字叫華之楠。

那個黃昏,我正在院子裏安靜地畫著水彩畫。

日暮舒雲下,公寓大門前走來一位斜挎背包、身材頎長的美少年。

門口正好有女傭經過,見到那個男生先是吃了一驚,然後由驚轉喜,聲音興奮地叫了一聲:“華少爺,你回……”

“噓——”男生把手指放到唇邊,微笑像是秋天裏的輕風一樣舒緩。

那女傭領會了意思,趕緊閉了嘴。

我當時沒細想,自然也沒有覺察出他的身份,隻以為他是喻烯月的同學或是朋友,畢竟之前也有過很多次他請同學來家裏做客的經曆。

男生壓低了磁性的聲音,走到我身前,目光裏有一絲好奇。

他抬手指著我畫板上的七彩菊,問:“你喜歡這種花?”

“嗯。”我笑著點點頭,甜蜜蜜地說,“因為阿月喜歡。”

“阿月?”男生低聲問了一句,隨後歪了歪頭,笑容中有了些別樣的味道,“愛屋及烏啊。”

我的心事一下子被戳中,紅著臉站起來想反駁什麽,卻在慌亂之間不小心被畫架絆住了腳,有要摔倒的架勢。

我下意識地“啊——”了一聲,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千萬別在這個男生麵前摔下去,不然太丟人了”,可是身體的慣性卻完全聽不到我心裏的禱告,眼看我就要歪倒在台階上。

一瞬間的變化。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靠在了疾馳而至的男生懷裏。

“你沒事吧?”一個磁性的聲音響在我的耳邊,像動聽的音樂一般婉轉。

我仰起臉,貼著那人的胸口抬眼偷看。

他好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少年一樣,高高的鼻梁,眼角有淚痣,上衣領口處有隱隱可見的鎖骨,幹淨而光潔的一張臉,淡淡的目光稍微顯得有些清冷,唇邊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正靜靜地看著我。

“你沒事吧?”他又問一遍。

“啊!”我一時呆住了,回過神來趕緊從男生懷裏掙脫開來,紅著臉回答,“沒事沒事,那個……謝謝你。”

“我姓華,我叫華之楠。”他自我介紹了一下,唇邊的笑意不退,又抬手指了指我,“我見過你的照片,你是花苗吧!”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這個男生居然就是爸爸口中那位剛剛從日本回來的華之楠!

“沒錯,我是花苗。”我眨巴眨巴眼睛,矜持地微笑著說道,“我知道你。”

華之楠點點頭,貼在我耳邊問:“知道就好,我們也不用太多介紹了。阿月這個人,是男生吧?你喜歡他?”

我嚇了一大跳,狠狠盯著他,卻說不出話來。

他摸摸下巴,仿佛一下子就能看到我的心底。

“如果不喜歡,又怎麽會畫他喜歡的七彩菊呢?而且,你叫他阿月,聽起來真是親密啊!”

我冷冷地斜睨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壞壞地一笑,說:“如果你不想我把你暗戀他這件事說出去的話,以後可要答應和我約會哦!你應該知道我回國來是幹什麽的。”

“幹什麽的?”我有點忐忑地問。

“當然是奉了我老爸老媽的命令,還有你老爸老媽的命令……回國追你的。”

……

“還有——”他摸了摸下巴,“你叫他阿月,卻叫我華之楠,不好,你叫我阿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