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堂桓挑眉:“為什麽?院裏沒把握?”

醫生阻了他的話:“怎麽會沒把握,主刀醫生可是返聘醫科大的教授。”

的確,心髒移植的主刀醫師是當年給虞歡動手術的那位國寶級老教授。

但越是這樣,他越是奇怪:“那你說的適合是因為什麽?”

醫生歎了口氣,遞過來厚厚一紮病例。

虞堂桓飛快的往下看,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因為全都是唐秋同血型同種心髒擴張,等著心髒移植的病人。

醫生又歎了口氣:“心髒源就這麽多,適合唐秋這麽大年齡的心髒更是可遇不可求,你瞧瞧,前頭這麽多人,等到她得什麽時候,咱們全國每年得到的心髒源隻有幾十個,但等著心髒移植病人的有上千個,多少人等不到一個心髒啊。”

虞堂桓愣住。

醫生接著說:“那小孩的監護人我見過,頂漂亮的一個姑娘,一年多的時間裏來了幾十趟,我都不忍心看她那雙眼睛,因為回回來都是一樣的答案,前麵排隊的有十七個,不對,現在還有十五個。”

醫生眼圈默默的紅了:“前幾天,有兩個孩子沒等到,沒了,所以我建議您動動手腕,想辦法把孩子送去國外吧,我之前看她穿的寒酸,也沒多大的樣子就沒提,因為怕沒了人再沒了錢,不過您在就好了,哪怕是路上情況不穩定出了什麽意外,也比在這裏等死的強,好歹是多了點希望。”

虞堂桓沉默了。

他沒再說什麽,扭頭出了辦公室。

片刻後又回來:“那個叫十三的監護人,你還記得長什麽樣嗎?”

醫生怔了怔,認真的想了想,接著搖搖頭:“不記得了。”

虞堂桓扭頭下樓。

電梯順著朝下,很快到了一樓。

電梯門開,迎麵碰見了虞郎白,單手牽著虞歡,他愣了下,遮掩下手機,喊了一句:“小叔。”

虞郎白點頭沒說話,牽著虞歡進電梯。

電梯門快合上的時候,虞堂桓抬腳阻住,凝眉開口:“小叔,你不會動四樓的那個女孩,對嗎?”

虞郎白沉了臉,默默的盯著他。

虞堂桓一動不動。

半響後,虞歡開口喊:“哥哥,媽媽說你這樣是沒有規矩。”

虞堂桓怔了下,抬腳進了電梯,和虞郎白並肩站在一起。

虞郎白一直沒說話。

虞堂桓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小叔,放了墨柒吧,她……挺不容易的。”

虞郎白驀地冷笑一聲,側臉看向他:“你是瞎了眼還是丟了腦子,當年可是她在你的眼皮子下爬了我的床,不是我他媽主動的。”

虞堂桓麵色鐵青。

電梯門開,虞郎白低頭看虞歡:“自己去找醫生複查,待會我來接你。”

虞歡看了看他們,一聲沒吭的出去了。

虞郎白倚在電梯裏,慢吞吞的捏著指骨,語氣很輕:“你是不是忘了放你出來時,你應下的再也不見墨柒的條件。”

虞堂桓牙齒咬的咯蹦響。

虞郎白側臉看他:“墨柒不是放出去便活不了的貓崽子,她是個狼,還是個狐狸,隻要對你有價值,她就能不擇手段、沒臉沒皮、口舌蜜箭的來利用你,堂桓……”

麵前的電梯門緩緩合上。

他冷漠的透過電梯門折射出來的影子看著虞堂桓青紫交加的臉,“這種婊子,你招她幹什麽?”

虞堂桓吼出聲:“別拿這種字眼說她!”

虞郎白輕笑一聲:“婊子嗎?”

虞堂桓看了他一眼,猛的別過頭。

虞郎白站定,麵無表情的扇了他一個耳光。

虞堂桓愣了。

虞郎白冷笑一聲,再次給了他一個巴掌。

虞堂桓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挨過打,這兩巴掌直接把他打懵了。

虞郎白低頭看他:“她這種人,在你對她有利用價值的時候,會百般的討好你,卑躬屈膝到沒有尊嚴,沒有人格,但,如若你對她沒了利用價值,你於她,和垃圾無恙,甚至不用你丟了她,她立馬就滾的遠遠的了。”

“堂訣玩什麽樣的我不管,但,你不行,你是虞家的大少爺。”

虞郎白一字一句的說:“所以,她這種人,你,想都不要想,因為墨柒就是個婊子。”

最後一句話落地的時間,麵前的電梯門開了。

虞堂桓怔了下。

因為門外站著的是墨柒。

穿著一個寬大的黑色外套,戴著帽子,全身黑漆漆的,隻漏出一個尖利雪白的下巴對著他們。

虞堂桓朝前走了兩步。

後膝蓋窩被猛的一踹,他膝蓋吃痛,直接跪在了光潔的地板。

從虞堂桓的視角看,甚至看不清墨柒的眉眼,隻能看見她後退的腳步,還有朝旁邊走的背影。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虞郎白彎腰湊近他說話:“看見了嗎?她精著呢,對她沒用的人,就是她隨手可丟的垃圾。”

說完鬆開手,抬腳往他背上踹。

哐的一聲,虞堂桓麵朝地板磕了下去。

虞郎白嘖了一聲:“丟人現眼的東西。”

顧向遠剛好靠近,尷尬的衝地上的虞堂桓擺擺手,隨後從他身邊走過,快步進了快要合上的電梯。

電梯往上走,顧向遠翻了個白眼:“這可是你欽點的接班人,這麽殘幹嘛呀,更何況你又不打算生孩子了,也不怕百年後被他丟進山窩窩自生自滅。”

虞郎白沒理他,搓了搓指尖,想起虞堂桓剛才說起墨柒那副上不得台麵的模樣,便從心底鑽出一股子無名火。

電梯門在四樓開。

他抬腳走進去,停頓一秒,回頭看顧向遠:“那個等著做手術的小孩是哪個病房的?”

墨柒進病房便被捂住了嘴。

她瞳孔緊縮,汗毛豎起。

耳邊傳來一聲“噓。”

她打著哆嗦眼珠子亂轉。

掃到十四還安穩的躺在**,長出口氣。

接著眼睛又瞪了起來,嗚嗚咽咽的問小九呢。

說出的話帶出一股子濕潤,虞郎白鬆開手,插兜低頭看她。

墨柒慌的很,在屋裏來回轉了兩圈,連床底下都翻了,末了低吼:“小九呢!”

虞郎白:“昨天不還信誓旦旦的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嗎?現在又知道了?”

墨柒站在十四床前,橫起的手臂都帶著哆嗦:“資料你都拿走了,我這個婊子還裝個屁啊!”

虞郎白看不順眼墨柒現在帶刺的樣子,特別是她反反複複變臉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