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柒的聲音尖銳,層層疊疊的穿越進虞郎白的耳蝸。

虞郎白插兜,默然無物的看著她。

墨柒眼底盈滿淚水,她吸了吸,想將眼淚咽回去,卻不太行,隻能死死的捏著手心的花瓶碎片,滿肚子的委屈:“就算我出現在你身邊是別有用心,但到了現在,你什麽損失都沒有,你為什麽還總是接二連三的和我過不去!明明是你先丟了我啊,是你啊!”

虞郎白朝前邁了一步,墨柒朝後退了一步。

她捏起手裏的花瓶碎片抵在脖子,語氣決絕:“我說過了,虞堂桓我不會再牽扯,我會安安分分的和你給我安排的杜凱訂婚,我如今就要個心髒,你許還是不許!”

虞郎白的動作很快,隻是轉瞬間便捏到了墨柒攥著碎片的手心。

手勁很大,墨柒的胳膊骨幾近變形。

她扭曲了臉,碎片嘩啦一聲脆響,掉了。

她扁嘴扁了半響,哇的一聲哭了:“我已經乖乖聽話了,你還想讓我怎麽樣!”

虞郎白心裏恨煩躁,從好幾天開始,到如今,壓在心底幾乎要爆了。

因為身體的欲望得不到紓解,因為煩,看哪哪煩。

他覺得都怪這個不安分的女人,現在甚至恨不得活活的掐死她。

墨柒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全是幾近崩潰的惱。

惱虞郎白是個王八蛋。

惱自己喂不熟他。

也惱最開始自己選錯了路,一腦門子紮進了虞郎白這頭狼的地界。

虞郎白睨著她的模樣,腦子裏掐死她的想法,慢吞吞的滅了。

他鬆開手,從懷裏掏了根煙點上,語氣很凶:“閉嘴。”

墨柒本是小聲哽咽著哭,這會惱鋪天蓋地的襲來,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虞郎白眉頭皺的很緊:“閉嘴!”

墨柒不閉,仰著臉哭的身子一抖一抖。

然後被推了一把。

她踉蹌兩步後退,直接坐倒在地麵。

墨柒嗚咽一聲,哭的聲音小了點,卻哼哼唧唧的全是委屈。

虞郎白伸手想拽她起來,手被打掉。

他捏了捏指骨,叼著煙,語氣森然:“再哭,我打斷你的腿。”

墨柒不哭了,抽抽噎噎的。

虞郎白指骨捏的啪啪響。

墨柒抹眼淚,眼睛被揉的像是擠滿了露水的紅色花瓣,“我不哭了,你讓我回去。”

“回哪去?”

墨柒吸了吸鼻子,勉強爬起來,站到餐桌的另一邊,冷眉冷眼的說話:“回醫院。”

虞郎白吐掉嘴裏的煙,挑眉:“回個狗屁醫院。”

墨柒怔了怔:“虞郎白,你什麽意思啊。”

虞郎白抬腳走過去,拽著她肩膀將人丟進浴室,滿臉不耐:“把你身上那股子窮酸氣洗幹淨。”

墨柒沒動,他沉著臉上手,三倆下扒她的衣服。

墨柒一直在掙紮。

虞郎白被弄煩了,捏著她的下巴咬,皺眉吐字:“再鬧騰,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的腿打斷。”

墨柒微凝,不動了,由著他將自己的衣服扒掉。

虞郎白抬了花灑丟過去,仔仔細細的對著她衝。

浴室的水由溫轉燙,沒開排氣,虞郎白眯眼看著人在白茫茫的霧氣中從白生生變成粉,然後齊腰的海藻長發耷拉在兩側。

墨柒喊了兩句讓他出去。

虞郎白沒動。

墨柒自己背過身。

下一秒,被按到浴室的牆壁。

牆壁被熱氣熏騰的不是那麽涼,墨柒卻還是被冰的哆嗦了下。

虞郎白的手很燙,掐著她的腰湊在她耳畔說話:“想不想我把你關起來。”

墨柒心口微微一跳。

虞郎白輕笑一聲:“和你從前說的一模一樣,吃飯要我喂,睡覺要我抱,隻有我能看見你,想不想?”

墨柒開口想說話,虞郎白已經伸手捂住了她的唇。

他不想聽見她說話,因為這說慣了謊話的騙子,嘴裏永遠都沒有一句實話。

墨柒被抱出去的時候腿腳酸軟。

虞郎白把她丟到沙發,墨柒裹著毯子縮成一團。

他看了眼,眼底的煩悶消了點,起身去主臥換了身衣服,語氣很淡:“先待在這,晚點讓向遠送你去香樟路。”

墨柒:“為什麽去香樟路?”

虞郎白沒答,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關門出去。

墨柒扶著腰摸進他的臥室,從衣櫃裏找了件寬大的短袖穿了。

虞郎白個高,短袖穿身上幾乎快要到膝蓋。

墨柒去浴室把自己和破爛似的衣服撿起來,然後洗了洗,丟進了幹衣機。

手機輕響了一下。

是約了下午的中介。

說下午去看房,幾點過來?

墨柒有些為難,說下午臨時有事,暫時不去了。

中介發了很長一大串。

說合適的房子現在供不應求,更何況是短租,而且她要的還是醫院附近的。

接著拐外抹角的問是不是家裏有病人。

墨柒手指蜷了蜷,說是。

對麵叭叭叭的發了很多。

說這個醫院是出了名的心髒移植醫院,很多外地來的病人家屬都是在她手裏租的房,又說這個手術是個長期抗戰的,後期要療養,要複查,還要提防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的排異。

現在不租房,等手術結束後回了家裏,如果有個突發狀況想要回醫院救命,都來不及。

接著說今天下午看房的有好幾撥,同事手裏的客戶也在等,如果下午不來,就隻能再考慮合適的長租了。

墨柒最後沒回。

心不在焉的拿毛巾擦濕漉漉的頭發,沒擦幾下,窩在沙發睡著了,虞郎白開門的動靜都沒吵醒她。

墨柒是被推醒的。

她揉了揉幹澀的眼睛,有些分不清這裏是哪。

在寬大的沙發上打了個滾,才勉強醒了過來。

虞郎白盯著她,臉色不太好看。

墨柒掃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盤腿看虞郎白:“衣服都被你丟了,我沒有衣服穿,尤其是內衣。”

虞郎白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丟過來一張銀行卡。

墨柒掃了一眼,還是自己的那張。

她給虞郎白後就後悔了,但現在想撇清楚,讓他好好的給自己找心髒,別再找事,就還是忍痛得給。

重新丟回去:“我不要,這是還你的。”

虞郎白輕笑一聲,捏著銀行卡在手機打轉:“確定?而且你覺得這些夠?”

不夠,但墨柒覺得他一個大男人應該不至於去算賬。

咳了咳,裝傻:“怎麽不夠,夠。”

虞郎白嘖了一聲,“你是不是生下來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