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洛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大清朝確實暗流湧動,皇父攝政王多爾袞的日子並不好過。
說起大清朝如今的政治版圖,還得從順治帝福臨即皇帝位說起。
清崇德八年八月初九日夜,皇太極猝死。
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帝死了,自然要有新君即位。可惜,皇太極死得倉促,沒有選定儲君,也沒有留下傳位遺詔。
於是,一場關於皇位的爭奪大戲就拉開了帷幕。
當時有希望奪得大位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皇太極的長子,肅親王豪格,一個是睿親王多爾袞。
肅親王豪格是正藍旗旗主,而由皇太極親領的正黃和鑲黃兩旗,以護軍統領索尼和鼇拜為首,堅決支持豪格即位。
睿親王多爾袞擁有正白和鑲白兩旗,且有同母兄弟英郡王阿濟格與豫郡王多鐸支持。
除了軍隊力量大體平衡之外,豪格的優勢在於他是皇太極的兒子,根正苗紅;而多爾袞的優勢則在於他一直幫助皇太極理政,在朝中的威望很高,擁護者甚多。
在選繼承人方麵,滿人當初並沒有漢人那麽多規矩,什麽“立嫡”、“立長”、“立賢”的,也沒有什麽“兄終弟及”,但努爾哈赤曾有遺詔,規定皇位的繼承要由貴族大臣來討論決定。
於是,在給皇太極治喪之後,當時最有話語權的七個人,禮親王代善,鄭親王濟爾哈朗,睿親王多爾袞,肅親王豪格,英郡王阿濟格,豫郡王多鐸,穎郡王阿禮達,偕同八旗大臣進行討論。
豪格與多爾袞都覺得自己應該繼承皇位,理由也都十分充分,而掌管正紅旗和鑲紅旗的代善,則偏向於豪格,鑲藍旗旗主濟爾哈朗則偏向於多爾袞。
兩下爭執不下之時,索尼和鼇拜按劍而入,對在座的王公大臣們說:“我們吃先帝的,穿先帝的,不立先帝之子當皇帝,我們寧可以死從先帝於地下!”。他們說這話的意思其實就是威脅多爾袞,你隻要當皇帝,我們就動武。
在這種情況下,濟爾哈朗出了一個主意,讓即是皇子,又不是豪格的福臨即位。
這一提議很快得到大家的認同。豪格不好反對,畢竟是自己的親兄弟當皇帝,沒有讓多爾袞將皇位奪了去。多爾袞也不好反對,起因是多爾袞跟莊妃布爾布泰自幼相好,她的兒子即位,自己怎好反對?
再說了,福臨才六歲,由自己攝政,還不跟自己當皇帝一樣?
大權在握,又跟布爾布泰好交待,各方麵都說得過去。
於是,幸運的福臨真的是“幸福降臨”了,竟然奇跡般的當上了皇帝。
福臨於崇禎十七年於沈陽即位,改年號為順治。
多爾袞則被封為叔父攝政王,與鄭親王濟爾哈朗共同理政。
崇禎十七年,是一個大動**的年代。這一年,李自成打進北京,崇禎帝自縊於煤山,得國276年的大明王朝其實已經算是亡國了。
同年,順漢帝即位,多爾袞率軍打進北京,趕走李自成,並遷都於此。從此,清朝算是從關外,正式入主關內。
而多爾袞因其功勞顯赫,也從當初的“叔父攝政王”,逐步升格,先是“皇叔父攝政王”,後是幹脆將叔字去掉,改為“皇父攝政王”。
他的同母弟多鐸,自然也是水漲船高,從豫郡王,升格為豫親王。
……
阿濟格戰敗的消息傳到多鐸設在南直隸的王府之中,多鐸大驚失色,就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
五千滿人精銳一日之間被殲,別說孱弱的永曆朝,就是大明朝當初最為能打的關寧軍也做不到。要知道,那不是漢軍旗,而是正宗的滿軍旗啊,是自己的正白旗啊。
經反複確認這是事實之後,多鐸先是心疼不已,後又憂心忡忡。
大清入關之後,分東西兩路往南推進。
西路是豪格率領的兩黃旗和正藍旗,一路追趕李自成的大順軍,從山西、陝西、河南,一直打到湖北,不但將李自成本人殺死,還將張獻忠的大西軍打殘,大西軍隻有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四部殘兵敗將進入貴州雲南。可以說每戰必勝,豪格的威望與日俱增。
東路則是由多鐸率領正白、鑲白兩旗,一路向南,消滅了南明弘光政權,占領了南直隸這個具有很強象征意義的城市。繼而揮師南進,占浙江、福建,滅了隆武帝朱聿鍵,在朱由榔稱帝之前,一切也算順利。若論功績,並不比豪格差。
但是,自從朱由榔稱帝以來,戰事開始變得不順起來。先是李成棟兵敗廣州,繼而投降,再是李成棟率軍反撲,將清軍剛剛打下的福建一省,又全部失
多鐸在李成棟投降這件事上,進行了深深的反思,最後總結了一條:漢人靠不住。
對於永曆皇帝朱由榔,多鐸是不放在眼裏的,他眼裏看重的,也就是李成棟一個人而已。李成棟畢竟征戰多年,後下軍隊還是有一定戰鬥力的。他堅信,隻要將李成棟消滅,永曆王朝的滅亡也不過就在彈指一揮間而已。
所以,為了挽回顏麵,也為了跟豪格較勁,多鐸這次將鑲白旗全部和正白旗大部全部派了出去。
在多鐸看來,自己將兩旗精銳全部派出去,真是給了李成棟足夠麵子。李成棟再能打,正白鑲白兩旗精銳一到,也是滾湯潑老鼠,若是博洛用兵得當,最多三個月,大概就能攻下福建、廣東。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李成棟竟然給他吃這麽大的苦頭。剛一入閩,就幹掉了自己的五千精銳,這還是不堪一擊的明軍嗎?
明軍什麽時候這麽能打了?
難道大明氣數未盡?
皇兄那裏可怎麽交待啊?
豪格一方若是知曉自己打了這麽大一個敗仗,會不會拿自己作伐子?別的不說,識人不明,用人不當這一條是跑不了的了。
多鐸知道博洛將阿濟格和尼堪送回來的用意,他是讓自己在這兩人中間選一個當替死鬼,來背戰敗的黑鍋。
一個是自己的親信,一個是皇室血脈,還真是難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