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錐猛地刺入眼眶。

拔出時鮮血飆射,還帶著破碎眼球組織。

哧!!!

緊接著又是利器入肉的聲音。

在慘叫聲響起之前,另一隻眼睛也遭遇厄運。

被沾滿粘稠**的鐵釺直刺而入。

咣當一聲悶響。

剛剛進入房間,還未完全適應屋內黑暗的身影倒了下去。

連帶著背上那具屍體,齊齊摔倒在肮髒汙濁的地麵。

“你,小嶽!?”

“你不是已經死了麽,為什麽還能站起來?”

“我明明……”

盡管受了如此重的外傷,那人還在拚命掙紮,就要扶住門框從濕滑地麵起身。

衛韜保持沉默,不發一言。

抬手又是一錐向下刺出。

直奔那人要害而去。

雖然他有很多疑惑,想要弄明白小嶽到底是誰,如今自己麵臨的又是怎樣一個情況。

雖然身前雙眼盡盲的家夥,很有可能知道許多秘密,可以從其口中獲取到詳細信息。

但他還是沒有絲毫猶豫遲疑,出手便是衝著對方要害而去。

兩錐刺目,一錐補傷。

不管對方到底是好是壞。

就是要在最短時間內致人死亡。

哧!!!

沙啞說話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則是漏氣的嘶嘶聲。

與一道血箭同時從咽喉向外噴出。

噗通!

那道身影再次撲倒在地。

這一次便沒有了之前的動靜。

隻剩下無意識的微微抽搐,明顯已經到了咽下最後一口氣的生死邊緣。

數個呼吸後。

他終於不再動彈。

身體僵硬而又扭曲,一動不動趴伏在冰冷地麵。

看起來就像是粗製濫造的蠟像。

甚至還不如門前的屍體姿態自然。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連退幾步坐在**。

耳邊傳來陣陣轟鳴回響。

仿佛海浪般層層疊疊,無休無止。

似乎他現在坐的並不是床沿,而是呼嘯旋轉的過山車。

整個人忽然被拋向雲端,緊接著卻又向下墜落深淵。

這種極度暈眩的感覺,再加上幾欲炸裂的頭痛,讓他差點兒就要吐了出來。

衛韜艱難平複呼吸,緩緩從**起身,準備將兩具屍體拖進房間隱藏起來。

他現在一頭霧水,眼前一片漆黑,在連續劇烈運動後,身體幾乎已經脫離了意識的控製。

但不管怎樣,殺人後的屍體還是要盡快隱藏,以免惹來其他人的注意。

啪嗒!

啪嗒啪嗒!

衛韜腳踩粘稠鮮血,很快來到兩具屍體近旁。

他剛準備彎腰拖拽,卻在最後一刻猛地停了下來。

“你本來已經死了,是我將你的屍體帶回來,還要給你尋找合適的夥伴。”

陰森怨毒的聲音就在此時響起。

那具屍體竟然抬起頭,兩隻血肉模糊的眼眶猶如黑洞,死死盯著前方的身影。

“我詛咒你,厄運降臨,纏繞……”

哢嚓!!!

屍體嘴裏被塞進一隻玻璃杯。

將接下來的話完全封堵在了口中。

隻剩下猶如鬼哭的嗚咽,在黑暗寂靜中悄然回**。

下一刻,錐尖從左側麵頰捅入,又從右側麵頰鑽出。

擊碎了含在口中的玻璃杯,也將最後的一絲嗚咽消除殆盡。

“沒完了是吧,安安靜靜去死難道不好嗎?”

衛韜抬手拭去口鼻間溢出的血跡,又上去補了幾刀,確定對方再無任何生命氣息,才將兩具屍體拖進屋內,然後緊緊關上了房門。

悄無聲息間,一縷冷風從窗縫鑽入。

帶來陣陣涼意,整個屋子的溫度瞬間降低。

就像是飯店的冷藏室。

亦或是醫院太平間停屍房。

充斥著令人瑟瑟發抖的寒氣。

衛韜坐在床鋪中間,左右兩側則是剛剛拖入的屍體。

三人剛好占滿整個床沿,甚至還稍稍有些擁擠的感覺。

隨著時間的推移,炸裂般的頭痛緩解了一些。

也讓衛韜能夠更加深入思考,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了此次穿梭降臨的異常情況出現。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色卻一直不見光亮。

冷風不時灌入屋內,給這個滿是鮮血屍體的屋子,更增添了幾分詭異恐怖的氣氛。

“按照這人的說法,在我降臨過來之前,名叫小嶽的年輕人便已經死了。”

“真靈分神進入到了屍體之中,或許便是沒有記憶碎片留存,又讓我感覺到身體難以掌控,外加頭痛欲裂的主要原因。”

“這就是相當典型的靈肉不融,比當初我修行時更加嚴重的情況,沒想到竟然會在一道分神降臨後發生。”

衛韜暗暗歎了口氣,慢慢按壓揉捏著眉心,一點點收斂思緒,從休息了片刻的**起身。

雖然對外界情況兩眼一抹黑,出去後還不知道會麵臨怎樣的情況,但這裏絕對不是久留之地。

不說別的,單看這急劇死狀各異的屍體,如果還有著沒有完全崩潰的社會秩序,被人發現了就是一件相當難辦的事情。

呼……

又是一陣冷風鑽進房間。

帶來愈發濃鬱的水氣,將地板變得更加濕漉滑膩。

衛韜將所有屍體用被單裹好,統一塞進最裏麵的床底,穿戴整齊朝著外麵走去。

吱呀一聲輕響。

他推開房門,來到同樣陰森晦暗的長廊之中。

左右兩側都漆黑一片,很難分清楚到底往哪邊走才能真正離開。

衛韜沉默片刻,對照之前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的方向,很快在地麵找到相應的腳印。

他深吸口氣,將鮮血浸潤過的改錐隱入袖中,貼住牆壁一步步沒入黑暗深處。

不久後,他從一棟破舊寢室樓內走出,來到陰沉晦暗、風雨交加的外麵。

周圍堆積著大量建築垃圾,被雨水淋濕後泥水橫流,幾乎看不到一片平整地麵。

不遠處還有幾棟建築。

看上去同樣斑駁腐朽,和身後的寢室樓一樣,都處於被廢棄的狀態。

這裏曾經是一座校園。

也不知道是由於什麽原因,才變成了如今這幅衰敗模樣。

雨越來越大了。

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

就連視線都受到很大影響,幾乎看不清楚稍遠一些地方的景象。

衛韜淌著沒過腳麵的泥水,來到距離最近的建築近旁。

它似乎是一棟綜合辦公樓。

正門前矗立著一塊牌子,上麵的圖案與字跡雖然已經模糊不清,卻也能隱約辨認出諸如各個辦公室的分部格局。

衛韜沉默思索片刻,還是決定進去一探。

如果說剛開始他的計劃是盡快離開,那麽在發現這裏就是廢棄無人的校園後,便又隨之改變了主意,準備在離開前盡量尋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很快進到樓內,打開最近的一間辦公室,進入其中翻找起來。

桌麵空空****,沒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卻有幾個櫃子靠牆擺放,裏麵似乎整整齊齊擺放著幾排書籍。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當即朝著書櫃走去。

他對這些文字載體很有興趣。

更希望這裏是曆史辦公室,便可以從教輔材料中得到最想要的信息。

片刻後,衛韜不由得微微皺眉,麵色也在這一刻變得有些難看。

因為就在拉開櫃門的那一刻,或許是有氣流擾動的出現,裏麵所有書籍竟然全部化作飛灰散去,竟然沒有一張完整的紙片留存。

“這地方很不正常。”

“給我的感覺無比趨近於虛幻,但這些桌椅板凳卻又擁有真實的觸感,兩相疊加之下便有種自相矛盾的古怪體驗。”

衛韜默默想著,從這間辦公室出來,又返回到陰鬱晦暗的走廊之中。

他準備換一個屋子試試運氣。

不久後,衛韜從第四間辦公室出來,已經對探查這棟樓沒有了任何想法。

畢竟所有屋子都是一模一樣的情況,簡直就和複製粘貼一般,除了破舊到近乎腐朽的桌椅,便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甚至還比不上最開始的那間寢室,至少在那個房間的抽屜裏,還能找到一把順手的改錐作為凶器。

哢嚓一聲輕響。

衛韜關上第四間辦公室的房門,正準備沿著原路返回,卻又將剛剛邁出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眉頭微皺,目光越過木門上鑲嵌的玻璃,又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看向外麵陰沉晦暗的雨幕。

啪!!!

就在此時,窗上多出一隻漆黑手印。

緊接著是第二隻。

就像是有人將雙手都按在上麵一樣。

下一刻,一道灰黑色的虛影映入眼簾。

乍看上去,這是一個穿著灰色雨衣的人。

但仔細觀察之後才發現,對方並不是一個人。

或者換一種說法,那張緊貼在窗戶上的麵孔,及其後麵的模糊身影,絕對不是一個人那麽簡單。

衛韜屏息凝神,握緊了袖筒內的改錐。

他也是沒有想到,竟然能在這座廢棄校園內竟然發現了陰神。

仔細觀察之下,他又有了新的發現。

那便是對方的麵孔一直都在不斷變幻。

而其中還有幾張熟悉的臉。

分明就是不久前在寢室內見到的屍體。

他們一會兒挨個輪換。

一會兒卻又擁擠在一起。

相互摩擦湧動著,表情還充滿了似乎無法解脫的痛苦,以及肉眼可見的猙獰與扭曲。

依稀間,忽然有聲音傳入耳畔。

就像是嗚嗚咽咽的低泣,又如同嘩嘩流淌的水聲,不知不覺間還在影響著他的精神,讓本就劇烈的頭痛變得更加難以忍受。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心情瞬間變得有些暴躁。

他直接朝著辦公樓外走去。

今天就算是豁出去這道分神毀滅,他也要出去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剛剛出了一樓大廳,他便毫無征兆停了下來。

視線猶如萬花筒般光怪陸離。

巨大的壓迫排斥力量瞬間襲來。

甚至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道多久後。

或許隻是短暫的一瞬。

衛韜莫名感覺身體一沉,眼前也猛地一花。

各種雜亂無章的色彩開始收束。

久違了的景象重新映入眼簾。

天空碧藍,萬裏無雲。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怡人的草木芳香。

明媚陽光直直照射下來,將萬物都塗抹上金燦燦的色彩。

他發現自己正仰躺在地上。

周圍一圈盡是驚慌失措的呼喊。

還有急匆匆的腳步聲,正在由遠及近迅速趕來。

“這是誰?”

“好像是三班的嶽霖。”

“他怎麽就突然暈倒在這裏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剛才他被老師叫到辦公室問話,出來就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讓一下,都讓一下,校醫來了。”

衛韜將眼睛睜開一道縫隙,悄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目光落在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身上,尋找關於蒼墨中學的痕跡。

他什麽都沒有找到。

在僅有的兩件校服上麵,印刻的都是藍水學院的字樣,和蒼墨中學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聯係。

直到被抬上擔架,送到校醫診室的病**,他都沒能真正解開心中的疑惑。

剛剛還是廢棄中學,寢室藏屍,現在卻又毫無征兆變成了碧空萬裏,大學校園。

即便以他的眼界見識,暫時都還無法弄清,自己以真靈分神穿梭降臨後所經曆的一切,到底哪個是真實,哪個又是虛假。

或者兩個都是真實。

當然也有可能盡皆都是幻象。

“醒了啊,要喝點水嗎?”

校醫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子,用紙杯接了溫水放到床頭櫃上,轉身坐回到了辦公桌後。

“謝謝。”

衛韜開口說話,才發現喉嚨內猶如火燒,將一整杯水喝完才稍稍緩解了一些。

“以前有過這種突然暈倒的情況嗎?”

校醫一邊在病例上做著記錄,一邊開口做著詢問。

“沒有。”

衛韜搖了搖頭,“我能再喝一杯水嗎?”

“看你的情況,有可能是低血糖引起的昏厥。”

她說著從旁邊的櫃子裏取出一瓶**,又拿了一塊麵包遞了過來。

“把這瓶葡萄糖喝了,再吃塊麵包墊墊肚子,看看是否能緩解一些。”

衛韜再道聲謝,隻將那瓶葡萄糖打開,咕咚咕咚一口氣全部喝完。

“老師還有嗎?”

他沉默片刻,“我並不餓,卻還是感覺有些渴。”

“一點兒都不想吃東西嗎,難道不是低血糖引起的昏迷?”

“那又會是什麽原因?”

校醫自言自語著,又從櫃子裏取了兩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送到了床邊。

衛韜還是一口氣全部喝完,這才呼出一口濁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雖然還是感覺很渴,但他已經不想再要水喝,免得引起校醫的過分關注,進而帶來更多的麻煩問題。

“你就在這裏休息一下,不行了還得去醫院做個全麵檢查。”

“看電視嗎,今天好像有雲大歌星的慈善演唱會,你們男生不是都很喜歡她嗎?”

校醫也不管衛韜的意見,便自顧自地按下遙控器,打開了掛在牆上的彩色電視。

衛韜本來並不想看。

但在聽到聲音的刹那,卻不由得猛地睜開了眼。

因為裏麵有個女人正在說著,“下麵有請雲虹小姐,再給我們帶來一首新歌,名字就叫做漠州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