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真將歡歡打橫抱起,“她不能記得這裏發生的事情,你馬上聯係梁醫生!”
“她有知情權啊!”我有些不理解江真為什麽要這樣做。
“洛叔說過,歡歡不該承受這麽多!聽我的,讓梁醫生過來!”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見到心理醫生是這樣的強大,她被引導以為那就是一個夢。我放了一個裝滿麵粉的同樣的骨灰盒子在家裏的一個房間,放上父親的照片,歡歡醒來後每天都給父親上香。
而我,也該進漁村給那對我對不起的夫婦道歉了。
那天我趁著有空,出了公司就開車去了那個漁村。
到了漁村,我沒有立即下車,而是對著鏡子看了很久自己的樣子,我現在這樣子他們還能接受我嗎?!
鼓足了勇氣,下車,前一段路程我還是飛快地走著,可到要到家的時候,我的步伐就不知不覺變慢了!
對,那裏是我的家,我親人所在的地方,為何我卻望而卻步,愧疚,內疚,讓我就那樣佇立在了家門口。
紅色的木門是關著的,他們並不在家。
而我單單隻是看著一個門,就那樣不敢靠近。
我愧對這裏,我愧對每一個親人!
想著父母那張因為失去女兒時的難過,想著他們的失望,他們的絕望,他們的不快樂,我的心就痛了起來。
我望著那道門,它似乎不想為我打開了。
“洛小姐!”是媽媽的聲音!
我張著嘴,說不出來話,脖子僵硬得回不了頭。
“是不是安安有消息了?”媽媽扔下手裏的小魚幹,跑到我的麵前,一臉竊喜。
看著她那麽期待的眼神,我哽咽了,一肚子的話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發現我的眼睛紅紅的,有些著急了起來,“是不是安安出了什麽事情?洛小姐,你有什麽事情可一定要告訴我,我已經都是半截身子進棺材的人了,沒什麽接收不了的!”媽媽她眼睛也跟著泛紅了,從我眼睛裏,她得到的訊息竟是安安出事了!
“撲通!”
我的膝蓋有些麻木,竟是隨著慣性,跪在了媽媽的麵前。
我淚流滿麵地望著她,幾次努力,都是說不出來話。
媽媽崩潰了,大哭了起來,“安安真的出事了!安安真的出事了!為什麽要告訴我,我寧願這一輩子都以為她是活著的,至少我和他爸還能有點目標!”
她的話讓我痛徹心扉,眼淚止不住地流淌,我抓著她的手,鼓足勇氣喊出了“媽媽!”
她怔怔地看著我,“媽媽?”
“我是安安!我就是您的女兒安安呀!”
她仔細看了我好久,笑得十分不自然,“洛小姐,你就不要開玩笑了,我哪有這個福氣做你的媽媽!”
我緊緊地抓著她的手,“我是安安!真的,我是安安!”
“我知道你這孩子是看我們可憐,才這樣做的。我隻能跟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的好意!你不用為了照顧我們老兩口的感受,這樣來欺騙我們。”她摸了摸我的頭,試圖扶我站起來。
我甩開她的手,對著她磕了三個頭,“不管您信不信,我都是安安!”
“安安?洛小姐,你趕緊起來,你的心意我真的領了!你要再這麽跪著,我都要折壽了!”她再一次跟我伸出了手。
我深吸一口氣,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是我,我是不是心髒一直都不好?我當年自己跳海,被洛家的人救了,他剛好死了女兒,就讓人把女兒心髒給我了!因為我一心求死,他給了我全新的生活,我才做了洛家大小姐!”
“這都是你編的!我不是不喜歡你,可我不想讓你這樣騙我!我們家安安心髒不好,隨處打聽一下就知道了,你說得再真實,又有什麽用呢?!那我問問你,我們安安喜歡吃什麽,她的身上有什麽標誌!我們安安讀書的時候喜歡用左手翻頁還是右手?!”
她所提的問題裏,我竟是一個都回答不上來。我是安安,可我失去了我對安安對他們所有的記憶!
“媽媽,是失憶了,我記不起那些東西了!”我望著她,我從未想過我回來的時候是這樣的場景,我想到他們打我罵我或者恨我,或者抱頭痛哭,可我就是沒有想到,他們是不相信我的!
“快起來吧,進屋喝口水,以後咱們不開玩笑了。”她拉著我起來,帶著我進了門,給我倒了我記憶中最甜的一杯白開水。
“媽媽,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漆警官拿了你的頭發跟我的頭發做了鑒定,您就是我媽媽!”我看著她,繼續說道。
她手裏整理著小魚幹,有也不抬,“漆警官是個好人,你也是好人。你們的心意,我都明白。安安就算是走了,我們老兩口也該找到她。”
“我!”我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一開始的難以開口,到現在的無法開口。
“好了!這件事情以後就不說了,以後常來玩!洛小姐,你父親有你這樣的女兒該是幸福的!”她放下手裏的魚幹,起身,似乎要趕我走了。
我擰了擰眉頭,死死地端著家裏的杯子,看著她,“我會證明給您看的!”
她笑著拍了拍手上的灰,“如果不是怕安安不高興,我肯定就把你和漆警官看成是自己的兒女了!”
我胸口像是堵了一樣什麽東西,難受得很。
“阿姨,安安就是您的女兒!”這時,漆警官笑著大步走了進來。
媽媽並不相信這一切,反而是笑出了聲音,“我剛剛跟洛小姐都已經說清楚了,你們都是好孩子,但是不要用安安來欺騙我!”
“阿姨,我們沒有騙你,她是你女兒安安!她之所以能成為天衣無縫的洛暘,那是因為,她的容貌改變了,她的記憶沒有了!說到底,她也是一個受害者!”奇景走了進來,徑直坐在我的身邊,繼續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當時他女兒死了,剛好遇到你,而你剛好心髒不好,需要一顆可以匹配的心髒,就是這麽巧!她女兒的心髒就那麽適合你,他覺得是緣分!就給了你心髒,讓他覺得自己女兒還活著,所以改變了你的容貌,讓催眠師天天給你催眠,你忘記了自己是安安,你一直以為自己是洛暘。對不對!”
對於他說的話,十有八九也都是真的,我沒有什麽好辯駁的!
媽媽不敢相信地看著漆警官,“她真的是我的安安!”
漆警官緩緩地從自己的衣服兜裏掏出那張鑒定結果,遞給了媽媽,“您看看,這是我找鑒定組織做的堅定,足以證明她是您的女兒!如果您還不相信,您可以帶著她再做一次!”
“你沒有騙我?你們沒有騙我?”媽媽還是不相信。
我站了起來,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媽媽,我沒有騙你!”
媽媽猛地收回了手,“不!不是這樣的!”
“阿姨,是這樣的,她就是您的安安!您找了那麽多年的安安回來了!”
媽媽不停搖頭,“我的安安不是這個樣子的,她就算是樣子變了,這聲音,聲音不對!”
“阿姨,這樣,今天我們就去鑒定,等結果出來好不好?”漆警官站了起來。
我真的是太過分了,要不是自己當時想不開,怎麽會出現這種事情!
“你們先聊,我去找找我家老頭子,等他回來。”媽媽十分驚慌地跑了出去。
我想上去追,卻被漆警官一把拉了回來。
“沒想到.....”漆警官看著我。
我皺了皺眉,“沒想到什麽?真的以為我是貪圖洛家家產去的?!”
漆警官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我是為你媽媽著急,他們找了你這麽多年,你知道了真相,卻一直都不肯相認,所以心急了說錯了話!”
我坐在板凳上,望著屋外的天空,“你剛剛說的話,隻對了一半!當年,父親是在海邊找到我的,當時我被海浪打上了岸,他救了我,說是我是自殺,為了讓我活著,也為了讓洛暘的心髒一直活著,他抹去了我的記憶!讓我成為了洛暘!所以,洛家並非是我的仇人,而是我的恩人!因為這份恩情,所以當我知道真相的時候,並沒有立即回來。一時怕爸爸媽媽他們鬧,二是父親原本日子就不多了!”
“不是他強迫的你?”漆警官有些驚訝。
我起身,看著他,“我看你是對他有偏見呢!”
“那那個別墅呢!別墅裏麵有什麽!他為什麽不讓你進去!”
“那裏藏著真的洛暘,她的靈位在那裏,我若是去了,發現了,就相當於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他害怕我的離開,我離開了,會帶走洛暘的心髒!”
“你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查!”
“行,我都相信你,不過你現在怎麽辦,看樣子你親生父母並不是很相信我們的話!”漆警官終於問到了重點上!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是我對不起他們,他們不相信我也是應該的!”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一起來這裏的時候,你媽媽說了一句話?”漆警官期待地看著我。
我眉頭緊鎖,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