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開啟了?莫非是鬼後殿下來此了?”

站在西陵雁背後的行知也滿是疑惑地開口,然而西陵雁心中卻知道,來的人不可能是鬼後葉冰之,因為葉冰之早早就殞身在鳳子凡的算計之中,那麽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現身與昆侖的,最有可能的人,非鬼王燭元明莫屬!

“糟了!”

西陵雁心中暗道一聲糟糕,原本他以為鬼王初初蘇醒,在沒有得到魂力補充的情況下,必定不會那麽早來到昆侖,如果這會兒來到昆侖的真的是鬼王,那麽西陵雁的脫身計劃隻能向後推遲……

“是母後來了嗎?我去看一下!”

燭昊空與行知一樣,並不知道葉冰之已經遭遇不測,此時見傳送陣開啟,下意識就以為是自己母後來到了昆侖,當即興衝衝地就朝著傳送陣開啟的方向趕去。

“西陵先生,我也前往傳送陣那邊看一下情況。”

行知看向西陵雁:“石心鬼種的情況,還要勞煩先生幫忙看顧好。”

“職責所在。”

西陵雁淡淡地點了點頭,不管心中情緒如何起伏,臉上卻始終不露分毫。

“有勞先生了。”

行知對著西陵雁一俯身,而後跟在燭昊空身後也朝著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阿雁!鬼王怎麽會這麽早出現在這邊?”

行知跟燭昊空剛剛離開,苗一一化身的小豆娘就急忙在他耳邊說道:“現在看來,這會兒是咱們離去的最後機會了,阿雁,咱們趕緊走吧!”

“不,雖然還不能確定來人到底是誰,可是一旦蠻荒道中來人,那麽葉冰之身亡的消息就必定遮掩不住了,這個時候咱們已經沒有機會抽身而退了——原本我想趁行知等人不在的時候,偽造一場脈源氣湧,而後在假裝被脈源氣湧卷入其中,趁機再利用虛空巨蟒脫身,可現如今鬼族那邊來人,這個計劃已經行不通了。”

西陵雁心中在飛快地算計著:“罷了,既然已經被逼到這一步,計劃不如變化,咱們就暫且留下來,一一你放心,我會再行尋找其他的脫身之機的。”

“好吧,反正我什麽都聽阿雁的。”

苗一一輕歎一口氣,原本因為能夠很快就脫離是非圈而雀躍不已的心情,又悄然地沉了下去。

燭昊空跟行知快步趕向傳送陣,當他們遠遠看到傳送陣前跪了一地的鬼族時,腳下愈發加快了幾分。

然而,當他們終於看清楚站在傳送陣麵前的人影時,卻不由自主地愣在了那裏。

“吾兒,為何看到為父,卻是這樣一副表情?”

被一眾鬼族擁立在最中間的鬼王燭元明,此時正端坐在自己那頭鬼墨麒麟坐騎上,靜靜凝視著呆站在原地不動的燭昊空。

“這……父王你……”

燭昊空驚訝萬分地看了行知一眼,心說方才還聽行知說父王情況堪憂,怎麽這一會兒就看到父王生龍活虎地出現在自己眼前了,不過不管怎樣,父王能蘇醒過來,都是好事一件,這麽一想,燭昊空馬上露出了一臉開懷的笑意:“兒臣剛剛聽行知說父王情況並不怎麽好,還擔心得不得了,沒想到行知原來是嚇唬兒臣來的——隻是怎麽隻有父王來了這邊,母後呢?”

“行知沒有騙你。”

看著自己與葉冰之最為疼

愛的兒子,想到已經魂飛魄散的愛妻,燭元明心中又是一陣劇痛:“為父此前,的確境況並不怎麽好,是你的母後,為了拯救為父,犧牲了她自己,將自身全部魂力都灌注到我體內,才將我喚醒——昊空,你的母後,已經不在了。”

“什麽!”

初初聽到這個消息,最先驚呼出來的卻不是燭昊空,而是行知,本來以為今日鬼王來此,是因為情況好轉,她心中還在暗自慶幸,可叫她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從鬼王口中聽到這樣一個消息,想她一路算計到最後,卻還是慢了一步!

“都是我……都是我的錯!若是我能早一點趕回去!”

在行知的心中,葉冰之也同樣是類似於至親的存在,盡管曾經因為一些細碎的事情,兩人之間生過一絲罅隙,可而今乍一聽到葉冰之身亡的消息,行知還是忍不住當場流下淚來。

“母後……母後當真……”

呆愣了許久,燭昊空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此時絆絆磕磕問出口的話,仿佛在祈求鬼王燭元明能給與他一個否定的答案。

“為父從來不愛說笑,而且事關你母後的生死,為父不會拿此事騙你。”

見燭昊空還難以相信自己帶來的消息,燭元明長歎一聲,挪開了目光看向跌坐在一旁無聲慟哭的行知:“行知,你為冰之所做的一切,我都記在心中,其實冰之這次之所以特意將你派遣來昆侖,想來就是不希望你阻止她,這件事情,原本就不是你的過錯,真要怪,冰之也是因我而亡……”

說到這裏,燭元明停頓了一下:“你是冰之生前最為看重的輔佐之臣,吾兒愚笨不解世事,從前一直是冰之在各方麵上教導與他,現如今冰之已經不在了,從今往後,希望你能代替冰之,好好輔佐他,叫他能成長為一名真正可以擔起鬼族重擔來的王者,行知,你可願意?”

“行知……謹遵鬼王之命,一定會盡心輔佐少主,還請鬼王放心。”

聽到燭元明這番安排,行知隻能收斂了臉上的哀慟神色,站起身來對著鬼王行了一禮。

“我來此處,第一件事便是想要叫你回去幫忙處理冰之的後事,冰之並非王族,死去之後也不會被斂入王陵之中,雖然我們鬼族死後連具屍身都不會留下,可我仍舊希望冰之能有一個風光的葬禮。”

燭元明說到這裏,就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側的燭智淵:“三弟,這件事情,就交由你跟行知一起去辦理吧。”

“二哥請放心。”

燭智淵立刻對著燭元明點了點頭:“皇嫂生前,為鬼族做出了諸多貢獻,若是沒有皇嫂,恐怕至今鬼族仍舊被圍困在蜃海大陣當中,即便隻是為了給尚且活著的族人留一個念想,為皇嫂主持一場葬禮都是應當的事情。”

“嗯,有你跟行知兩人處理善後,我相信你們會將一切都處理得十分妥帖——那麽我便接著說第二件事情,我聽三弟說過,冰之在這邊招攬了一些外界的援兵,其中有一名是從人族投誠到我族的西陵雁,還有一個被稱作清苑宮主人的,行知,不知他們這幾個人現如今身在何方?”

“回稟鬼王殿下,那名投誠而來的西陵雁,現如今正守護在脈源地那邊,臣方才便是從他那裏趕過來的,而那名清苑宮主人,此前來過這邊一次,後來又忽然離去了,清苑宮主人與血異族似

乎頗有淵源,若是殿下想要見他,我可以立刻通過血異族來聯係他。”

“先不必了,行知,你去將西陵雁帶來。”

燭元明的命令一下,沒多久,行知就將西陵雁帶到了他的麵前。

西陵雁初初見到鬼王燭元明,也沒有露出什麽驚訝或是懼怕的神情,走到鬼王麵前時,也沒有像其他鬼族一樣下跪,而是俯身行了一禮,隨即便站在當場。

“你便是西陵雁?”

燭元明看著西陵雁全然沒有他想象中那種投誠之人的諂媚神態,反而在心中生出了一分興趣。

“在下正是西陵雁。”

西陵雁回答得不卑不亢,鬼王的出現打亂了他之前遠走高飛的計劃,現如今他想要繼續留在鬼族當中,必須要重新站穩腳跟,畢竟鬼後已死,鬼族這邊等於說是徹底被洗了牌。

但不管要如何表現,屈膝諂媚,都永遠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原本我聽說,你是從人族那邊投誠而來,還以為你是一名見風使舵、見利忘義之輩。”

燭元明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下:“想不到今日一見,竟然也是滿身傲骨,想來你這般的人物,竟然會做出叛族投誠之事,若不是有什麽緣故,那便是別有居心了吧。”

“哈,鬼王殿下想得沒有錯。”

出乎燭元明所料,對於他的試探,西陵雁竟然不避不閃,直截了當地就承認了下來:“我會投誠到鬼族來,自然是有著不得不這麽做的理由,不過說到別有居心,那就免了吧,畢竟噬魂蠱發作的滋味,可不是什麽美妙的體會。”

西陵雁的話語中夾槍帶棒,毫不遮掩其中的諷刺意味,幾句話就說得行知臉色一陣發白。

“原來你知道噬魂蠱的事情……”

聽到行知脫口問出的這句話,西陵雁似笑非笑地看向行知:“原本我的確是不知道的,可後來卻知道的不能更清楚了,說起來,我之所以能知道自己被種下了噬魂蠱,還要感謝行知你呢——難道你忘記了當初,是誰將噬魂蠱交到我手上,讓我幫忙種到聖血白龍體內了嗎?”

“難道你隻是接觸了一下噬魂蠱,就能知道自己也中了?啊……對了,我竟然忘記了你除了是一名丹修,還是一名醫者……”

看著行知恍然大悟的表情,西陵雁渾不在意地笑了笑:“沒錯,我不僅僅是一名丹修,還是一名醫者,在給聖血白龍種下噬魂蠱之後,我就想起當年曾經與你們打過交道,為防萬一,我也在噬魂蠱盤踞的地方自行檢查了一下,沒想到,這一次的檢查,倒是讓我收獲頗多。”

“所以你才會在後來答應與我們合作,哈,可笑我還以為,一直隱瞞得很好……”

行知苦笑著說。

“鬼王殿下,這下你還會懷疑,我是為了什麽來投誠鬼族的嗎?”

西陵雁似笑非笑地看向鬼王燭元明,卻將對方看得有幾分赧然。

“好了,此事就先告一段落吧,西陵先生既然投誠了我族,就盡管放心,隻要你對我族沒有二心,這噬魂蠱發作的滋味,本王必定不會叫你嚐到就是。”

聽到西陵雁投誠鬼族的原因,原來是因為他被下過噬魂蠱,鬼王燭元明原本對他的疑慮已經盡數消退了,修者多惜命,會為了活命而選擇背叛的人不在少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