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明澈之後,陸雲滄忽然覺得心中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猛地碎裂掉了,一股之前不知被滯澀在何方的靈力突然間湧現出來,然而伴隨著這股靈力而來的並不是什麽舒暢痛快地感覺,反而是分筋錯骨一般的劇痛!

饒是陸雲滄修道日久,對疼痛的抵抗力已經比之前強出不少去,仍舊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給翻攪的麵無血色,一下子半跪到地上去!

“你怎麽了?”

沒料到眼前人不過是與自己說了幾句話,就突然麵色大變地半跪下去,初心連忙上前一步,扶住陸雲滄以免他支撐不住,口中也急忙問著。

“我……無事……”

短短幾息之間,那劇痛已經自經丹田紫府蔓延至全身骨骼經脈,身上的每一寸都好似被重物碾壓至粉碎,再用萬千根尖刺紮穿那般,大顆大顆的冷汗自陸雲滄額頭上沁出,短短三個字,陸雲滄卻說得無比艱難,等這句話說完,卻是整個人都抖得好似篩糠一般,再也開不了口了。

初心雖然冷心冷情的,可看著這麵貌與自家師尊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倒在眼前,也不再似往日般淡定,見陸雲滄這個樣子是問不出什麽情況來了,他索性一把將人抱了起來,直接帶著人就趕去了悟道室。

悟道室內,陳元正在美滋滋地品嚐著自家大哥收集的仙茗,嘴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覺得人生一片燦爛美好,突然之間聽到咣當一聲,回過神來時就看到門板被初心一腳踹開。

“快看看他這是怎麽了!”

初心懶得去看陳元臉上那正在抽搐著的神情,直接將陸雲滄帶到屋內,悟道室內沒有床鋪,隻有蒲團,好在室內鋪著紫鬆木的地板,並不似尋常室內地板上陰涼潮濕,初心就直接把陸雲滄放在地板上,叫陳元上前探視。

陳元上前看了一眼,隻見這會兒工夫,陸雲滄已經徹底失了意識,暈厥了過去,一張臉泛著滲人的青白色澤,看起來到似是快要不行了似的。

“他這是怎麽弄成這樣子的?”

陳元見狀也倒抽了一口冷氣,明明方才這人還好好地,雖然看起來體內有些暗傷,導致氣息不太穩定,可也不至於轉眼工夫就變成了這樣。

“不知道。”

初心搖了搖頭,回答得言簡意賅,實際上他也沒說錯,陸雲滄與他不過是說了幾句話,忽然之間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嘖……難道是暗傷發作?”

陳元清楚自個兒大徒弟的脾性,也沒懷疑陸雲滄此刻的情況跟初心有什麽關係,隻是在將神識探入陸雲滄體內後,被他經脈內的情況給嚇了一大跳。

“這……這幾乎是經脈寸斷了!怎麽會有這麽重的傷勢!而且看這個樣子,好似是劍氣入體!”

“劍氣入體?”

初心聞言也皺起了眉頭,方才若是他對陸雲滄出過手,那陸雲滄劍氣入體因而受傷倒也說得過去,可問題就在於他根本就沒有出過手,陸雲滄好端端的,怎麽會劍氣入體?難道說方才他們旁邊還有別的劍修存在?

還不等初心那邊將頭緒理清楚,就聽到陳元接著說道。

“這劍氣還不是從外部出來的,竟然是自這小子丹田內湧出的……這

倒是奇了,這小子明明不是劍修,體內為何會有劍氣?這劍氣到底是來源於何處?”

陳元的話,在一定程度上解開了初心的疑惑,既然劍氣是從陸雲滄自己體內出現的,那就說明當時周圍沒有旁人,那麽接下來,隻要解開陸雲滄身上的謎團就能找到問題所在了。

可惜陸雲滄現在昏迷了,不然說不得還能問出什麽線索來。

“這劍氣如此雄渾霸道,別說是道修了,就算是合劍期的劍修,恐怕也很難承受得了,難怪他體內丹田經脈受損嚴重,這麽說來,說不定陸家老兒就是覺察到他體內有劍氣潛伏,才想方設法將他送到點雲宗來的。”

“這種時候你囉嗦個什麽,先救人。”

初心擰緊眉心瞪了陳元一眼,顯然對他現在這種看起來並不著急的神情十分不滿意。

“你小子,當真是小心眼,我要是能出手,還能在這裏幹看著?”

陳元也不甘示弱地衝著初心翻了個白眼:“他體內經脈雖然損傷得嚴重,可這劍氣頗有些古怪,竟然在破壞了一通之後,開始幫他修複了,所謂不破不立,不管他體內這古怪劍氣究竟是什麽來曆,經過這一番折騰,對他將來由道修轉劍修的道路來說,應當不是壞事——你且先在這裏守著,我去聯係聯係紫丹穀那些老東西,看看能不能給他討點修複經脈丹田的丹藥來,在他自身修複徹底完成之前,先不要動他了。”

說完,陳元就起身準備離開,剛邁出一步去又突然倒退回來,捏起矮幾上的茶杯,也不管那靈茶已經涼了,一股腦倒進嘴巴裏,這才砸吧砸吧嘴,真正離去。

初心聽他說陸雲滄體內的劍氣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先是給他重創了丹田經脈,而後又開始幫他修複,一時間也覺得心裏有些混亂,看著陸雲滄在地板上躺的似乎並不舒服,可也不敢下手再去動他,隻得在一旁眼睜睜守著。

此刻的陸雲滄,完全不知道外界因為自己的突然發作而陷入了怎樣的混亂,實際上就算是知道了,他也無能為力,這會兒他的意識正看著眼前那把綠瑩瑩的劍,跟身旁的金龍劍氣大眼瞪小眼的發呆呢。

事情究竟是怎麽樣演變到這個地步的?

陳元不清楚,初心也不清楚,就連事件當事人的陸雲滄,自己還是不清楚,在劇痛襲來的一刹那,陸雲滄隻來得及看到眼前閃過一抹翠綠光華,旋即就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跟金龍劍氣一起,被困鎖在了這處沒有天地的混沌空間當中。

起初,陸雲滄在看到金龍劍氣的時候,以為這裏是自己的意識海,然而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從前他也有過意識沉陷到識海中的經曆,跟現在的體會是完全不一樣的。

騎在金龍劍氣身上,在這片混沌空間中遊**了一會兒,陸雲滄就看到了這柄變得無比碩大的翠綠色仙劍。

“這玩意兒真像是之前從上古陣法玉簡裏鑽到我丹田去的那個啊——你說是不是?”

陸雲滄問金龍劍氣,而金龍劍氣則衝著陸雲滄眨巴眨巴眼——沒辦法,金龍劍氣雖然已經開了靈智,但始終是不會說話的,跟陸雲滄之前雖然有著心靈默契,卻做不到像紅玉一樣跟陸雲滄直接用語

言來交流。

“我記得自己隻是看清楚了自己現在所麵臨的狀況,認定了在回到後世之前,自己隻能作為陸青山好好活下去,然後異狀就出現了……”

沒有人幫忙出主意,陸雲滄隻能自己慢慢理順當時發生的事情。

“嘖,意識被困在這裏,也不知道外麵身體的傷勢情況如何,真是叫人焦躁。”

想了半天,思緒也沒理順清楚,陸雲滄無語地依靠在金龍劍氣身上緩緩坐了下去,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焦躁的心情,金龍劍氣也不再亂扭,乖乖地盤成一團給陸雲滄當墊子。

左右無別的事情可做,陸雲滄就開始盤膝坐起,嚐試著運轉體內靈力——結果以失敗告終,這也是必然的,因為他此刻根本就不是本體,連經脈丹田都沒有,又怎麽可能運轉的起來靈力?

正當陸雲滄打算再一次探索這神秘空間的時候,一直乖乖縮成一團的金龍劍氣忽然叼住了陸雲滄的衣角用力扯了扯。

“嗯?怎麽了?”

金龍劍氣不會突然做出這種舉動來的,會這樣做一定是發現了異常,陸雲滄連忙四下裏看去,結果就看到那碧綠色仙劍劍柄位置上,此刻突然多出來了一團朦朦朧朧的光球。

“這……這好似……是人類的靈體?”

陸雲滄湊到那團光球麵前去端詳了一番,那光球出現得十分突然,明明在一息之前,這仙劍前還沒有這個東西,如今突然出現與此,內中又散發著些許魂魄之力。

“這魂魄似乎並不完整……”

陸雲滄探出手去,輕輕將那團光球籠在手掌之中:“從這團殘缺的魂魄之中,我竟然可以感知到一絲熟悉的氣息,莫非……”

守在陸雲滄身邊的金龍劍氣也一起飛了過來,繞著陸雲滄手中那團魂魄轉了幾圈,期間還小心翼翼地用鼻尖去碰了碰這團魂魄,眼中盡是親近之意。

原本就猜測這魂魄殘片說不定與自己有關的陸雲滄,在看到金龍劍氣這般姿態之後,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團魂魄殘片,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陸青山留下來的,瓏江雪曾經說過,陸雲滄就是陸青山的轉世輪回,所謂的轉世輪回就意味著,兩人實際上是擁有著同樣的靈魂的,由於有著這樣一層關聯,所以陸雲滄在發現自己取代了陸青山之後,還曾以為陸青山的魂魄會徹底消失,想不到他竟然還留下了一絲殘片,而且還寄托在這柄詭異的仙劍中。

“你不肯消散而去,是否是還有什麽未了之事?”

想到自己會突然出現在這處地界,說不定就是被這團殘魂給弄來的,畢竟它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自己想通了要踏踏實實作為陸青山活下去後,就一下子冒了出來,叫陸雲滄想不這麽認為都不行,於是他低聲問詢道,好似隻要這樣問了,就真的可以從殘魂那裏得到回答一樣。

那抹殘魂碎片在聽到陸雲滄的問話之後,的確忽閃了一下,隻是它所蘊含的力量實在是太過薄弱了,並沒能成功地向陸雲滄傳遞什麽有用的信息。

“嗚嗚……”

就連金龍劍氣都感覺到了魂魄殘片此刻的虛弱,它哀鳴了兩聲,湊過去蹭了蹭殘片,又抬起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向陸雲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