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那段在幻境中,天天啃著各種美味卻依舊肚子餓得不行的日子,瓏江雪就忍不住想把那個布陣的老頭揪出來暴扁一頓。

那簡直是最可怕的回憶,它給瓏江雪所帶來的痛苦,甚至比起陸青山之死都不遑多讓。

“所以那個玉簡,還封印在那處大陣中?”

“自然是啊,我走的時候又沒有把它取走。”

瓏江雪對著陸雲滄點了點頭:“我記得當年布陣之人說過,那個幻陣雖然是獨立作用,可本身也是封魔陣中的一部分,若是取走那枚玉簡的話,恐怕會叫整個大陣更快地崩潰。”

陸雲滄聽完瓏江雪的講述,一腔**立刻就被澆上了冰水。

那處大陣現在因為瓏江雪意外早離開的關係,現在想辦法修補它都來不及,更不要說還想著將它拆開取走裏麵的玉簡了。

“也罷,就算隻是有消息,也總好過什麽消息都不知道。”

陸雲滄無奈說道。

“等鬼族徹底消亡之後,我們再去破掉拿出陣法取走便是。”

瓏江雪見陸雲滄一副倍受打擊的沮喪神色,不由笑了笑:“雲滄你看,這陣法標題上不是寫著十三上古奇陣嗎。”

“你是想安慰我可以先找另外的嗎?”

陸雲滄收起故意做出的誇張神情:“好了,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受打擊了,就如你所說,咱們知道了消息,接下來隻等著陣法完成它的使命那一日,再去取出便可。”

“說起來,要怎樣去修補那處大陣,還沒有任何章法。”

瓏江雪又被話題牽引出心結所係,不由得輕歎一口氣。

“鳳子凡鳳前輩好似對陣法有些研究,不如我們去找他問詢一下。”

陸雲滄想了想說道,忽而又改了主意:“不,還是我一個人去詢問此事吧。”

“你是怕商討後的結果,是他們想再把我塞回陣中嗎?”

瓏江雪見陸雲滄主意變得這般快,立即調侃了一句。

“即便真的商討出那種結論,我也不會同意的。”

不料陸雲滄卻把那句調侃當了真,十分認真地回道:“你所犧牲的已經夠多了,天下間太平的這副擔子,怎麽能隻關係在你一個人的身上。”

“你可以在宗內四下裏逛逛,也可以去找小師妹聊天解悶,我去找鳳子凡前輩商量一下此事,等會兒就來找你。”

“雲滄,等一下。”

瓏江雪不得不承認,當她聽到陸雲滄說的那句話時,心中是十分感動的,不過眼下卻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促使她不得不趕緊叫住準備離開的陸雲滄。

“怎麽了?”

陸雲滄馬上回身看著瓏江雪。

“我……”

瓏江雪看著陸雲滄的臉,默默吞了一口口水:“我餓了。”

點雲宗內的飯食,一貫都是景程負責的,但是從陸雲滄他們回來那時起,景程就已經躺在**養傷了,這一來宗內自然就沒人做飯。

陸雲滄想到二人回來時,途徑臨楓島又專門買了大堆大堆的海鮮,此時那些海鮮還存在儲物袋中。

“我們還有不少魚。”

陸雲滄看著瓏江雪有點小委屈的樣子,幹巴巴地說。

“都是生的。”

瓏江雪癟癟嘴:“難道到了這裏,我都吃不上一口熟的飯麽?”

“你先回房間等著吧……”

陸雲滄認命地擺擺手:“我去找師兄問問魚要如何做……”

結果,陸雲滄的魚還是沒做成。

在他第三次把魚切成一地碎末,還劈了一隻鍋子後,已經能夠下地到處走動,隻是不能運用靈力的景程製止了陸雲滄的破壞行為。

“就算你做得出來,估計也沒人敢吃。”

景程一邊笑話著難得笨拙的陸雲滄,一邊把他趕出了廚房。

當滿滿一桌子擺滿了魚蝦蟹貝的海味宴席呈現到眾人眼前時,除了常常吃到景程手藝的那幾個人,其餘一幹人等無不露出拜服的表情。

鳳子凡甚至還額外用飽含期待的目光頻頻掃射木易青,最後逼得木易青不得不開口說道:“師尊,我是純木屬性,玩不來火的。”

的確,木易青要是進了廚房,最後隻能變成一根柴火。

好吧,他的原型那麽大,一根柴火不現實,而是變成一大堆柴火。

鳳子凡這般想著,頗為可惜地放棄了叫木易青跟著景程學習廚藝的念頭。

正當一群人準備開吃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一聲令陸雲滄十分熟悉,熟悉到想咬牙的聲音。

“哎呀,看來我回來的時間趕得正好呢。”

隨著聲音搖著折扇快步邁進屋內的人,不是蕭浩初又是哪個!

“嗯,色香味俱佳,幾年不見,小景的手藝大有進展啊!”

蕭浩初自進來後,便十分自然地坐到了胡悅旁邊,拿起胡悅的筷子夾了一筷子魚肉塞進嘴裏。

“二師叔!原來你沒死啊!”

被蕭浩初的出場震得一眾人都沉默了半晌,而這份沉默,終於在江璐雙端著景程做的最後一道菜進屋時,被打破了。

原本好好吃著魚肉的蕭浩初聞言頓時一口魚肉嗆到嗓子眼裏,上不去下不來,有心想咳嗽幾聲,還被胡悅眼疾手快地遠遠推開了。

“咳、咳咳……小雙你這是怎麽說話呢!”

蕭浩初拍了半天胸口才把那口魚肉順下去,而後又把哀怨目光盯向胡悅:“小師弟也學壞了,竟然學會對師兄動手了,師兄的心好痛啊……”

“雲滄,把這個全身上下就剩臉皮的東西叉出去。”

胡悅淡漠地瞥了蕭浩初一眼,冷聲吩咐道。

“皮太厚,叉不動呢。”

陸雲滄同樣淡然回道,縱觀他所遇到的人中,能叫他完全生不起麵對長輩的敬畏之心的,也就隻有他二師叔這位奇葩了,尤其是在確認了對方身份之後,陸雲滄愈發肯定對方故意不告訴自己他的身份,一定是因為那樣騙他很、好、玩!

“哎呀,這位少俠好眼熟啊,這不是與我在蓬萊偶遇的小友嗎?”

蕭浩初做出一副仿佛剛看到陸雲滄那樣的表情,誇張地笑道。

“裝,接著裝,二師叔,你裝得這麽假,是在低估我們的智慧呢,還是在高估你自己的演技?”

陸雲滄繼續麵不改色,坐在陸雲滄身邊的瓏江雪倒是低下頭去悄悄地笑起來。

“咳……”

蕭浩初捂住嘴又幹咳了一下:“師兄收的徒弟都這麽不可愛,一點都不懂我老人家的幽默感。”

“二師叔,我懂啊。”

江璐雙放下手中的那盤菜,跳到蕭浩初麵前笑著說道。

“唉,果然是女

兒貼心,師叔將來一定要招一名像雙兒這般乖巧可愛的小徒弟,絕對不要找你師兄這戶的。”

蕭浩初臉上露出十分欣慰的表情,結果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江璐雙正攤開一隻小小的手掌湊到他跟前,似乎怕他不明白,還特意晃了晃:“所以二師叔呀,你有從蓬萊帶禮物回來嗎?”

“好了好了,先吃飯吧。”

胡悅見在場眾人越鬧越不像樣,終於端起長輩的架子喝止了江璐雙的行為。

“對對,要先吃飯。”

蕭浩初立即隨聲附和,同時又最先舉起筷子開始夾菜。

菜再多,架不住人更多,一桌子菜肴不出一盞茶工夫就被風卷殘雲消滅了個一幹二淨,酒足飯飽的鳳子凡拉著木易青先離了席,瓏江雪也十分體貼人意地先行告辭,在場剩下的,便隻有點雲宗的人了。

“小師弟,快看為兄給你帶回來的好東西。”

蕭浩初,或者說雲劍玉斂香,此時就像是要獻寶一樣,自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紫玉雕孔雀紋的盒子。

胡悅將盒子拿過去打開,卻見盒中放著一枚龍眼大小,晶瑩剔透的淡藍色珠子,上麵散發出的氣息陸雲滄十分熟悉,正是幻珠!

玉斂香取得的這枚幻珠雖然在個頭上比貝母的幻珠還稍遜一籌,但也是十分罕見了。

“這是什麽東西?我竟然能從上麵感受到魂力。”

因為之前陸雲滄手中隻剩一枚貝母,沒有了幻珠,所以並未對胡悅提起過幻風貝之事,此時胡悅乍一見到幻珠,就感到幾分驚訝。

“此物乃是幻珠。”

玉斂香將幻珠的來曆與作用詳細講解了一番,還特意提出陸雲滄也幫忙出了不少力。

“原來三師叔便是你說過的幻鯉啊。”

陸雲滄對著玉斂香笑得十分溫和:“三師叔,二師叔這是打算將你喂肥了,拿去討好女修呢。”

“借給他一千個膽兒。”

胡悅望著玉斂香冷笑一聲。

“哎呀,師弟,師侄,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玉斂香哈哈一笑,揮開手中折扇輕輕扇動著。

“雲滄師侄,師叔不過是跟你開了個小玩笑,你就別再給師叔擺臉子了,我這個師叔當得好心酸啊。”

“嗯,我明白,一切都是小玩笑而已。”

陸雲滄繼續對著玉斂香皮笑肉不笑,就算設計他進了蜃海幻陣救出瓏江雪是出於好意,而且在知道瓏江雪的身份之後,陸雲滄也自認如果他知道真相,也會主動要求去救,但這一切不代表陸雲滄不對自己被設計一事感到生氣。

“好了好了,師叔給你賠不是還不行嗎。”

玉斂香苦笑一下:“唉,原本以為回來之後隻有師兄饒不了我,沒想到連師侄都不是個好相與的。”

“所以啊,看你以後還會不會這麽作。”

胡悅終於被玉斂香吃癟的模樣取悅,咧嘴一樂。

“說起來,怎麽不見師兄跟小師妹?山門附近的弟子室又是怎麽回事兒?叫人給踢館子了?”

玉斂香突然收起那副不正經的樣子問道。

“這倒是說來話長。”

胡悅隨即也斂起笑容,凜然的目光在掃過環坐在一旁的景程、陸雲滄與江璐雙三人之時,不禁透出一絲感慨:“點雲宗這次,又被人給盯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