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擺擺手,“開個玩笑,至於當真嗎,”說實話我現在開始喜歡這家夥了,都說櫻花國人不地道,可是佐藤明看上去不像是個壞人,他一臉的正氣,說話也非常耿直,倒像個爺們兒。
佐藤明重新坐正了身子,但臉色還是略微發紅,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嗯,おいしそですね(好香啊),ありがとう(謝謝)!”
我苦笑,反正我也聽不懂他說的什麽。
佐藤明放下茶杯,“よい(好),那我們繼續,”他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在一起,“你可能不知道,我父親和令尊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是也是宿敵!”
我不由得一愣,“為什麽?”
佐藤明解釋道,“我的家譜可以追溯到盛唐時代,我的好幾位先祖都做過遣唐使,並且有兩位還在長安做過留學生,在這段時期學習了盛唐先進的易學文化,他們回國後便將這些方法流傳了下來,一直到宋朝,隨著崖山戰役,一部分華國人東渡櫻花國躲避蒙古人的追殺,我的家族因為做過遣唐使,對華國人一向有好感,所以收留了很多難民,其中亦有易學高手。就這樣,經過多少代人的努力,終於在華國易學的基礎上,演化出了具有櫻花國本土特點的佐藤氏易學,我的曾祖父還做過めいじ(明治)年間的おんみようりよう(陰陽寮)。”
我不禁動容,陰陽寮是櫻花國專門負責計算曆法,預言占卜的官員,相當於華國的欽天監一類,沒有官職的陰陽師則稱為陰陽道,安倍睛明便是櫻花國平安時代著名的陰陽道人。
佐藤明繼續講道,“可是後來,變了樣,四處侵略,以武為惡,我祖父知道,如果他們能獲得易學絕技的幫助,更加會造成生靈塗炭,因此我一家隱遁到了深山裏,深居簡出,不在過問世事,就這樣熬過了戰爭時期。”
“後來,戰爭結束了,到了我父親這一代,你們國家實行改革開放,他來到華國打算尋找易經傳人,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認識了令尊,兩人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友,我父親坦言,華國易經第一人當屬令尊,而令尊也表示,我父親是少有的易學宗師,他們互相比試,結果父親略遜一籌,輸給了令尊,但是令尊也坦誠的說,我家族的易學思想包括了陰陽道與神道教文化,有許多與中原文化並不相同,他們在互相切磋比試之中,都得到了長足提高,本來,父親打算與令尊合著一本書,將中日兩國的易學文化加以整理,推陳出新,以激發年輕人學習易學的動力,重振易經文化!可誰想到,令尊竟然撒手西歸,父親聞訊後一病不起,長歎知音已死,從此再不談易。”佐藤明說到這裏非常激動,眼裏已經噙滿了淚水,他歎了口氣,“他抱憾終生,在數年前去世了。”
我非常難過,趕忙把麵巾紙盒遞給他,“別太難過了,願兩位老人家能在地下相遇。”我長歎一聲,“我沒想到父親居然還有這樣的奇遇!”
佐藤明擦了擦眼淚,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也是今天我要和你說的,你可知道,我剛才所說令尊的三位好友都是誰嗎?”
我搖了搖頭,他繼續說道,“在易經上的朋友,便是家父、生活中的朋友,便是陳捷會長、工作上的朋友,便是趙文清。”
我不禁哦了一聲,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見他喝完了杯子裏的茶急忙又為他滿上,“我真是頭一次聽說,請你繼續。”
佐藤明也不客氣,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才不緊不慢的說道,“家父和令尊一生切磋,是技藝上的朋友,我在小時候也挺家父說起過,令尊有一次曾經直言,他一生的對手既不是陳會長也不是龍五橋先生,而是家父,這便是易經上的朋友。”
他話鋒一轉,“可是,我要說的卻是他另外兩位朋友,陳會長與趙先生。原本陳會長新逝,我們不應該對他妄加評論,但事關緊急,也不得不談了,易さん,你可知道,我父親有一次和令尊對飲,令尊說過什麽嗎?”
這家夥咬文嚼字,滿口“家父”、“對飲”之類,我聽的別扭,忍不住拿他開玩笑,“我哪兒知道,不過你就不能隨便一些,這兒又沒長輩看著。”
佐藤明臉上一紅,也有些尷尬,“不好意思,那我就隨便一些了,令尊曾經對家父說過,能讓他毫無戒心的人,唯有陳會長!”
我愣愣的看著他,仍然懷疑,但是也沒打斷他。
“令尊曾經說過,家父雖然耿直,但太過於學究氣,一生隻關心易學,對其他的事情毫不上心;趙先生果敢雷利,卻有些殘忍冷酷,隻有陳會長即能做到仁人君子,又有學者之風,因此,我懷疑令尊的死與陳會長並無關係!”佐藤明的這些話無疑讓我重新陷入了迷茫,原本就要揭開的黑幕一瞬間又開始模糊不清起來。
我覺得他說的應該是真的,可是現在最關鍵的問題並不是誰可能是凶手,我需要的是證據,我把想法說了出來,佐藤明也點了點頭。
“的確,現在沒法找出證據,但我總感覺事情不會這麽簡單,易さん,今天呂果小姐隻是來看望你而已嗎?”
我頓生警惕,不禁皺眉道,“老兄,你問得有點寬了。”
佐藤明哈哈一笑,歎了口氣,“看來你還是不完全相信我,好吧,但是我仍然希望你能像你對待比賽一樣重視現在的局麵,有些事,不是光憑預測就能解決的。”他說著站起身,“看來咱們也沒法再聊了,有人來拜訪你了。”
我不禁一愣,還沒明白,就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我驚訝極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佐藤明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不禁駭然,看來他的武功肯定非常厲害!
我走到門口,打開大門,竟然是費平,他默默的看著我,“請你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