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明砸吧著嘴,鄙夷的看著我,“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就那麽相信趙文清的話?看來他把你害成這樣一點也不奇怪,你真正是活該!”

我惱了,跳起來想要和他理論,他卻說出了一番讓我更加震驚的話,“有問題的不是我,而是趙文清!”

見我愣住了,他坐直了身體,“既然你連趙文清的話都那麽相信,那何不坐下來聽我說說?”

他仍就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我,我沒詞兒了,隻好坐了下來,“那……你說吧。”

尚可明歎了口氣,手指習慣性的在嘴邊嗅了嗅,似乎在抽著什麽,看我盯著他才尷尬的歎了口氣,“抽煙抽習慣了,每次給別人講故事都想抽一根兒。”他瞥我一眼,“你知道抓我的人是誰嗎?”見我搖了搖頭,他指了指門口,“就是虐你的那個叫沐熊的小子。”

我依稀記得當時趙文清是打電話給一個叫小沐的人,看來確實是指沐熊。

尚可明繼續說道,“當年的趙文清也算個好人,回到了崗位上,沒多久就當上了國安局刑偵科科長、保衛處,官職越來越大,他還將我提了上來!他就是在這段時間裏認識的你父親,所以我為什麽知道你爸爸的名字,他們開始合作得非常好,你父親運用易經,多次協助我們破獲了一起又一起的大案,但是因為咱們國家以馬列為主題思想的體製,這些事一直沒有公開過,但是私下我們都知道,這一切脫離不了你父親的幫助。”

他說著慢慢的抬起頭,眯著眼睛仿佛在回憶著那段過去,眼神裏充滿了向往和自豪,但是漸漸變得痛苦而消沉,“後來的趙文清變了,他極力的巴結上層那些為非作歹的痞子,胡作非為、冤枉好人,做盡了壞事!我逐漸看清楚了他的嘴臉,因此自動請辭調到了公安廳去工作,臨行前,我極力的勸告你父親離開他,他也漸漸感覺到了趙文清的本相,也開始脫離與趙文清的關係,後來,我聽說你父親出事了,我都不用想,肯定是趙文清幹的,可笑你居然給他預測,我當時還不信,哎,誰想到啊。”他不無憤慨地說著,我感到臉上一個勁兒的發燒。

“我……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我囁嚅的說道,心裏更加的內疚了。

尚可明不屑的看了我一眼,“那你都知道什麽?”見我不說話了,他也沒繼續下去,而是繼續說著這段往事,“我不齒趙文清的為人,更痛恨他所做的一切!尤其是他在前年竟然貪了一筆款項,更是將知情者全部害死!從那時起我就發誓,一定要將這個惡賊的真實麵目大白於天下,還受害者一個公道!我開始調查他的案卷,逐漸摸清楚了他的一分罪證,如果交出去,便足夠將他繩之以法!可是他也注意到了我,我發現自己被他跟蹤,而且他惡人先告狀,竟然汙蔑這一切是我惡意中傷,還派人作偽證,誣告我是巨貪!我沒想到趙文清在這幾十年中竟然發展到了這樣的實力,幾乎每個人都指認我才是巨惡,我被他打倒了,黨裏決定對我實施撤職調查,但是我明白,如果讓他將我關進監獄,我就徹底失去了將他扳倒的機會,因此我開始了出逃,在這個過程中與他派出的殺手經過了激戰,打死了兩個人,我這麽做隻為了將這份資料交給國家,我相信,組織會還我一個公道!也會還所有被他害死的人一個公道!”

他說著長長的歎了口氣,似乎是因為說的太多了,他有些喘息,“可我萬萬沒想到,半途殺出了個程咬金,你竟然攪了進來,而且竟將他趙文清當成了好人!於是在你的‘幫助’下,他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我,並且得意洋洋的告訴我,是你,易別古的兒子!幫他把我抓住的。我開始怎麽也不相信,可是直到你和他一起創辦易靜堂的消息告訴我時我才明白,你已經上了他的當,給他當了一杆殺人用的槍了!”

尚可明講完了,他又歎了口氣,原本結實健壯的身體在這一瞬間,似乎變得非常疲憊倦怠,竟然顯得有些佝僂,誠然,他既然知道我父親與趙文清之間的事情,歲數也應該不小了,可是剛剛還健碩的他,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老人,仍然讓我感到震撼與無奈,但更多的,卻是無盡的悔恨。

“對不起……”我痛苦的說著,用力的揪著自己的頭發,心裏的悲憤到達的了極點。

尚可明無奈的搖了搖頭,“那份資料本來是被我隨身帶著,也被他搶了過去,幸虧我詐他說自己留了一份複印件,他這才沒敢殺我,而是一直對我進行嚴刑拷打,但我抵死不說,他也沒有辦法,隻好將我關在這裏,但是老天有眼,還讓我又能見到你也是一種幸運吧。”他竟然不無愜意的搖著頭,讓我更加內疚不安。

但讓我感到震驚的隻是其中的一句話,“尚先生,你剛才說,那份檔案你隨身帶著?”我驚訝地問道。

尚可明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我,“對啊,怎麽了?”

我愕然,“可是趙文清說是在你父母家發現的啊!”

尚可明歎了口氣,不無痛心的罵道,“你個混小子!都這時候了你居然還相信他所說的鬼話!”他歎著氣,“你動動腦子想想,這麽重要的東西,我可能不帶著嗎!”

我氣得狠狠給了自己一記耳光,當時的情景一下子浮現在了眼前,“我……我當時就應該明白,”我的眼圈終於紅了,眼淚滾落下來,“我怎麽可能算錯,這裏明明有鬼!”

我們都沉默了,屋裏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壓得人喘不過氣。良久。

尚可明突然抬起了頭,“小子,”他突然開了口,但是聲音低沉,“你想不想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