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搖了搖頭,“其實一開始我真的害怕你會和趙文清串通一氣,暗害我們。”
他苦笑,也搖了搖頭,“你知道嗎,從大會上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我們倆今生注定要成為真正的朋友和敵人!”
“哦,”我饒有興趣的問,“為什麽?”
佐藤歎了口氣,擺擺手示意大家都坐好,每個人又都重新坐下,冉冉緊張的看著我,生怕還會出什麽不測,“英子,你過來。”佐藤轉過頭看了一眼妹妹,“今天,也該和你說說為什麽每晚我都無法安然入睡的原因。”
佐藤英子怯生生的看著他,輕輕的站起身走了過來,她乖巧的在佐藤身旁坐下,我突然一陣難過,如果星兒還在的話,會不會也和她一樣,在我旁邊呢?
“哥哥,為什麽?”她問道。
佐藤笑了笑,神情頹然,“易さん,你知道嗎,其實家父直到去世時,最大的心願都沒有變,他一直想勝令尊一次!”此言一出,屋裏的幾個人都吸了一口冷氣,我卻不驚訝。
“我能猜到。”我說道,“但對於我來說,他們才是真正的英雄!”
“謝謝。”佐藤苦苦一笑,臉色頗為憔悴。
我繼續說道,“真正了解你的人,其實不是朋友、親人,也不是愛人,而是你一生的對手,他比任何人都懂得你的內心深處的想法。我能明白,容齋叔叔是多麽想勝我父親,哪怕隻有一次!”我停了停,看了看他的表情,佐藤的眼窩早已濕潤,他痛苦的閉上眼睛,兩行熱淚沿著臉上滑落下來,說實話,現在真的不應該再刺激他了。
可是我也真的想將這些話全都說出來,我此時也非常激動,我知道,其實有兩位老人此刻就站在我們身後,一位是我父親,一位就是容齋叔叔。他們肯定在看著我們,希望我們能夠做出他們所希望的決定。
“我想,容齋叔叔肯定對你說過,如果你以後有機會肯定要向我父親或者他的後人挑戰,爭取能獲勝,對吧?”
我還是將這句話講完了,佐藤明歎了口氣,用力的點了點頭,“對,基本沒錯!他希望我能在他有生之年戰勝易別古或是他的後人,讓他能夠滿足這個心願,我也一直想要找到令尊,可是誰曾想,令尊竟然意外身亡,我父親聽到這個消息時絕望的神情,我一輩子也無法忘記!”他長長的吸著氣,仿佛被這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來,“直到他得了絕症,躺在**都沒有忘記這個心願,最後,他就是這樣帶著遺願去世的,臨死前,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怎麽合也合不上……”他說著閉上了眼睛,抽泣起來,我木然的看著他,突然感到眼前也變得模糊了。
“哥哥!”佐藤英子突然哭了,抱住了他的胳膊,“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每天都在煎熬……”
“這不怪你,英子,”佐藤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頭發,“是我沒告訴你,我不想讓你擔心。”
屋子裏的氣氛又變了,從開始的熱鬧、變成了緊張、現在又變成了被痛而壓抑。冉冉的眼圈也紅了,她用手捂著半側的臉,沒讓自己哭出聲來,可是淚水也漸漸地流下了臉頰。安培有三歎了口氣,什麽也沒說,隻是用力的揉著手裏的扇子,嘴唇緊抿。
小鬆莫夫難過的走到佐藤兄妹旁邊,他抱住了佐藤英子還在聳動的肩膀,“小姐,別哭了,其實老會長當年的遺願,我也猜到了幾分。可沒想到,他竟然希望會長能為他將這份願望完成,真的是太委屈會長了!”
“不!”佐藤突然開了口,聲音嘶啞,“我不委屈!你不懂,你們永遠也不懂!”他幾乎是在咆哮。
我漠然的看著他,突然站起了身,“抱歉,佐藤,雖然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有多痛苦,但是我沒法答應你!”我說著轉過身來,“天麟、冉冉、小雅,我們走吧。”
“為什麽!”佐藤幾乎瘋狂了,他突然站起身,幾乎將懷裏的佐藤英子摔倒在地,他衝到了我的麵前,伸開了雙臂,似乎想這樣就能攔住我,“為什麽你不肯滿足我父親的這個心願,為什麽?”
“是啊,天,”冉冉也急了,她站起身,快步跑到我的麵前,“你就當滿足老人家的心願,為什麽要拒絕?”
我轉過臉看著她,臉色突然變得剛毅而冷酷,“冉冉,”我平靜的說,“如果你讓我做別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件事,絕對不可能!”
“天哥,”天麟也站了起來,他這時也非常難過,“為什麽?這不會耽誤咱們太長時間,你有什麽可擔心的?”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我,仿佛已然看出了我的內心。
我笑了,但隻是嘴角挑了挑,這小子,還真知道我在想什麽,“你以為,我不答應佐藤,就是害怕耽誤咱們去山城的行程?”我冷冷的問,這是我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天麟說話。
天麟不解的問,“難道不是嗎?”
佐藤聽到我們這麽說,急忙接口道,“如果易さん害怕耽誤時間,比過之後我立刻派專車專人送你們去,絕對不耽誤時間!”
我卻回過頭盯著他,看的佐藤直往後退,我相信在這一刻我的眼神肯定是疲憊但不失犀利,銳利的都可以將他刺傷,“你真的以為我是擔心那點時間嗎?”我平靜的說,“我告訴你,不是!”
佐藤怔怔的看著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他一下子語塞住了。
冉冉在一旁不禁問道,“那你為什麽不跟佐藤會長比試,難道你擔心自己會輸嗎?”
我冷笑一聲,“從咱倆認識到現在,你見過我在易經上怕過誰嗎?”我長出了一口氣,“冉冉,我告訴你,也告訴這裏所有的人,”我環視著四周,此刻,每一雙眼睛都在盯著我,我冷冷的看著他們,繼續說道,“我如果沒能將我爸媽、妹妹、陳伯、尚歌、老費的仇一一報了,我絕不會再和人比!”我的聲音逐漸變得哽咽,眼淚終於滾落,“我當時就是因為自己太傻,隻顧在易經上與人分出高下,卻沒有想到竟然使那麽多的親人、好友為了我而喪命!如果我不能為他們報仇,我發誓今生再不看易經一目!”我大聲說道,聲音清晰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