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說的是誰,當然是龍天麟了。

“那小子現在可忙了,都快娶媳婦了。”我哈哈笑著,但又歎了口氣,“唉,他爸跟我們出國後病了,他正照顧他爸呢。”

胡大海啊了一聲,“這是怎麽說的,嚴不嚴重?”

大悲也上了驢車,小叫驢拉著我們朝山上走,我歎著氣,“挺嚴重的,都住院了。”

胡大海唉聲歎氣的說,“唉,沒想到這小子遇上這麽大的事了!”他想了想,從口袋裏摸出個包,硬要塞給我,“這是我們這兒長得野生黃芪,補氣特別好,我都沒舍得賣,你給他送去。”

我推辭不過,隻好收下了,我知道胡大海的性格,我要是不要,他敢把我們轟下去。

“那我替他先謝謝你了!”

他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還像當年一樣。

我們先聊著,驢車一直來到了一個小村子,我認出了這是哪裏,正是胡大海他們村。

胡大海將車子停進了家裏。一個女孩走了出來,我一眼認出了正是他妹妹翠英。

翠英也認出了我,很是激動,走過來拉住我問長問短的。

“易大哥,你咋來了?”

我對她說道,“我來看看我義父,你叔叔呢?”

翠英的眼睛暗淡了,“唉,我叔叔去年沒了。”

我啊地一聲,心裏一陣難受,想到那年見到的那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真是痛苦極了。

“唉,老人家怎麽沒了……”

胡大海卻並不難過,“你別這樣想,我叔叔歲數大了,也是喜喪,人總有這一天,難過還不如多給他老人家燒點紙,我和翠英給伺候走的,沒受著罪。”他反而安慰起我來。

我隻好收住了悲痛,和大海進屋坐了會兒,翠英給我們沏了壺茶,還加了點兒小棗,非常好喝,大悲一口氣幹了兩大碗。

“啊,真是美味啊!”他戀戀不舍地放下碗,“真不想走了。”

“不想走就住下來。”胡大海笑嗬嗬地說,“老師傅在寺裏一個人也挺孤單的,你留下來給他做個伴。”

我嘿嘿的笑了起來,“你知道他是誰嗎?論起來,他還得管我義父叫一聲師伯呢。”

大悲不滿地瞪了我一眼,胡大海好奇極了,“什麽?難道他是靜慧師傅的徒弟?”

我愣住了,沒有想到胡大海竟然知道,大悲也一愣,“施主認得家師?”

胡大海擺了擺手,“我是聽老師傅說起的,他說自己原來有個師弟,法號靜慧,和他雖然不是同門,但感情匪淺,我聽到你管老師傅叫師伯,就想到你會不會是靜慧師傅的弟子。”

大悲歎了口氣,“您說得不錯,家師正是靜慧。”

胡大海很開心,讓翠英又給端來了些果幹,非讓我們吃,“太好了,這下老師傅得多開心啊!”他笑哈哈地說道。

大悲卻歎著氣,不敢接口,我知道他怕什麽,想要取笑他,卻被他狠狠瞪了一眼,嚇得我不敢說了。

看看天色也晚了,本來胡大海想留我們住一晚上,但我執意要去看看義父,實在是太想他了,胡大海也來了興致,讓翠英別做飯了,和我們一起去寺裏,給老師傅做晚飯去,他盛情難卻,我推辭不過隻好說道。

“讓你這麽累,我真是於心不忍。”

胡大海氣得把臉一沉,“你難道忘了?當年我叔叔怎麽揍我來著?”我哭笑不得,想想這家人就是這麽好客熱情,也不再勸了。

我們沿著那條小路,朝山上爬去,大悲見又要爬山,不禁哀歎,“就沒有條路,可以通車?”

大悲哈哈笑道,“小師傅這句話就不對了,想當年,易天兄弟的那個小弟就這樣說過,但他是個俗家人,你是出家人,更應該不懼寒暑嘛!”把大悲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隻好鼓鼓勁兒,使勁朝山上爬,我看他的樣子心裏好笑,本想取笑他兩句,可是沒一會兒我也累的不行,也沒力氣再笑他了。

刮起了一陣風,吹得山林間呼呼作響,盛夏炎熱的天氣,能有一陣風吹過真是愜意,我閉上眼睛吸了兩口山間的清新空氣,非常開心。

這可是大城市裏所吸不到的。

大悲喘著氣,差點兒坐下。

“天兒,還有多遠?”他氣喘籲籲地問。

我皺了皺眉,“你小時候來過的路都忘了?”

他苦笑起來,“那時候師伯不在這兒,和我師父一起住,我哪兒想到他竟然住在這麽遠的山上?”他呼哧呼哧的,臉色都白了。

我嘿嘿笑道,“那你就忍忍吧,還有好遠呢。”他啊地一聲哀歎,隻好鼓勁兒站起來,繼續爬山。

胡大海給我們加油,“不能坐下,一坐下就沉了,那就站不起來了。”

又爬了大概半個小時,我才看到了不遠處的山頂,那座熟悉的小廟。

終於到石魚寺了!

我們堅持到了山門下,大悲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我到還能站著,胡大海和翠英就像沒事人一樣,一點也看不出累來。我真是佩服!

我拍打著山門,啪啪作響,胡大海製止了我。

“你還不知道老師傅的耳力?他肯定聽見了。”他說道,“咱們耐心地等著。”

我垂手站立,心裏很激動,就像小孩子要見到家長一樣高興。

廟裏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山門吱呀一聲開了,義父圓印的臉出現在了我們的麵前。

他須發皆白,但三山放光,麵色紅潤,非常有精神。

胡大海和翠英恭敬地叫了一聲“老師傅”。

他答應著,環顧四周,見到我不由得一愣。

“你怎麽來了?”

我不高興的哼道,“我是你幹兒子啊!來看看您不行?”

圓印愣了下,這才哈哈大笑起來。

“你個臭小子!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快進來!”他對我們說道,“冉冉沒和你來?”

我歎了口氣,“發生了好些事兒,進去再和您說吧。”他聽了也沒多問,一低頭,看到正坐在地上的大悲。

大悲尷尬的看了他一眼,“師伯。”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