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下了一天的雨,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外麵的雨終於小了。

我輕輕推開冉冉,她不肯放手,我還是狠心推開了她,我得做點飯。我怕她害怕,就拿了個玩具熊給她抱著。

我找出點兒生麵條來,打了點水燒開鍋,把麵條煮開鍋,沒得吃了,隻好先吃點這個了。

我把麵條端到冉冉麵前,一點點兒喂她,冉冉吃了半碗就吃不下去了,臉憋得發紫,她幹嘔了半天,我急忙拿個盆給她,她哇的吐了。

我漠然地將盆洗淨,我都已經麻木了,現在我們純粹是行屍走肉般活著,我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一覺睡下去就睜不開眼睛了。

我想躺會兒,但是看看麵條都已經吃完了,家裏也沒存糧了,我還得出去找點事兒幹。我想了想,隻好去找翠英。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地裏走著,到了胡大海家門口,我砸了砸門,沒多久胡大海就把門打開了,他見我一臉疲憊緊張的問。

“冉妹子又病了?”

我看著這位老哥哥,胡大海今年也快六十了,因為家窮勞累,他看上去就像快七十一樣,他家裏比我沒強什麽,也是窮得叮當響了。

他的頭發都白了,沒幾根兒黑頭發,臉皮又黑又黃,但好在常年勞作,身子骨還挺結實。

我歎了口氣,“又吐了,我找下翠英,讓她幫我看著點兒,我得去趟城裏。”

胡大海把我讓進了屋,“你去幹什麽去,缺什麽從我這兒拿不就得了。”

我擺擺手拒絕了,“你幫我已經夠多了,我不能再麻煩你。”我用話堵住了他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

胡大海沒辦法,隻好答應了,他叫醒了翠英,翠英揉著眼睛跑過來,見我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對勁兒,她很緊張。

“嫂子的病真的不能再耽誤了,你今天無論如何都得帶她去看看。”她焦急地說。

我點點頭,“你把昨天說的那個醫院的名字再和我說下,我今兒順道過去看看。”

我安排了下,翠英幫我看著冉冉,我也放心了,我摸摸冉冉的手腕,她想抓住我,可我隻好推開她。

“在家好好的,別讓翠英費心。”我苦笑道,“你挺大的人了,淨給我們找事兒。”

翠英打了我一拳,“你胡說什麽呢!嫂子可沒給我們找事兒。”

我哈哈笑了,騎著那輛破車,一溜煙地走了。

我聽到翠英在我身後喊了一句,“你慢點兒!”

是應該慢點兒,這條路下過雨以後又滑又陡,更難走了。我小心翼翼的穿過了那條山脊,總算下了山。

我緊張的出了一頭汗,好在已經到平地了。我加大油門兒,很快趕到了縣城。

雨過了,但是天沒有晴,還是灰蒙蒙的。我按照翠英給我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醫院。

這家醫院不大,看來也沒開多久,我掛了個專家號,這會兒也沒什麽人,我走進診室,大夫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女人,她打量著我。

“你看上去挺精神的啊。”她好奇的問。

我苦笑著解釋,“我愛人病了,現在根本走不了路,我就是想先和您谘詢下,她這病咱們有什麽好辦法嗎?”我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女大夫皺了下眉,但還是很客氣詢問我冉冉的病情,我大體給她講了,她的表情嚴肅了。

“聽你這麽說,你太太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我建議你趕緊把她帶來檢查一下,既然已經發生了下肢水腫,就有可能會引起腦梗死,那是最可怕的,會直接引發猝死。”她鄭重地對我說。

我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我囁嚅了下,不好意思地問。

“那個……咱們醫院是怎麽收費呢?”

女大夫想了想,給我報了個數字,我差點嚇愣住。

我尷尬的站起身,“行,那我盡快帶她過來,到時候還得給您添麻煩。”

“沒事兒,都是應該的。”女大夫挺客氣的,“你抓緊時間,最好下午就帶她過來,住不住院的先放一邊,我先給你們開點藥,避免真的發生腦梗死。”

我很感激,客套了兩句便離開了。

唉,又遇到錢的問題了。

看來還得去算幾卦了,我無奈地想。

這些年算卦越來越不容易了,說這是搞封建迷信,我上次就差點兒被抓住,好不容易才脫身。

可不算卦又沒法養活我們。

我騎車來到了平時擺攤的地方,這會兒天不熱,街上沒什麽人,我暗歎今天看來沒什麽收入,有一分錢算一分吧。

我搬了個馬紮坐下,想把攤子立起來,旁邊賣水果的老太太看到是我,熱情的打招呼。

“瘸子,昨兒趕大集,你怎麽沒出攤兒啊?”

我苦笑了下,“昨天我媳婦不合適,我回去陪她了。”

老太太歎著氣,“你媳婦可真是你的一塊心病啊!”她搖著頭,“你知道老五嗎?就是上回打你的那個家夥,昨天吃虧了。”

我敷衍著,“聽說了,說是讓錦城來的一個人給懟回去了。”我對這個老五沒什麽好印象,都是在一起擺攤,他總想欺負我,因為大家一見我來了都找我預測,他眼紅得很,上次找茬說我碰到他的攤子,把我打了幾拳,我打不過他,被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後來我也就離他遠遠的,可人們還是找我來算卦,他那邊沒什麽人,這家夥為了擠兌我,見我在哪兒擺攤,就過來想打我,我為了躲他,都搬了好幾次地方了。

老太太砸吧著嘴,搖頭歎息,“我們昨天還說你呢,你要是在,可以和那個錦城人比比,看看誰準。”

我哈哈一笑,“我哪兒比得過人家,我就一騙飯吃的,二虎子不一直說我是蒙事兒的嘛。”

老太太哼了一聲,“別扯淡了!二虎子不地道,請你幫忙了也不說好,就是為了不值你情。”

我笑了笑,沒說什麽。

由於人不是很多,一時半會兒沒有人問津,我有點犯困了,昨天抱著冉冉睡,由於擔心也沒睡好,這會兒困勁兒上來了。我沒堅持住,手托著頭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