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一隻手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回頭,是趙先生。

他的臉色也非常平靜,“說說規則吧?”他瞥了一眼陳偉,後者正要開口。

陳捷一擺手,“我已經知道了,射覆嘛。”

趙先生笑了笑,“但是不掛點彩頭多無聊,更何況這是對決了,我先說我們這邊的。”他抓住我肩頭的手越來越緊,我感覺到了痛楚,“如果天兒輸了,我們立刻解散易靜堂,從此宣布退出易學界,再不涉獵!”

陳捷卻笑了,他笑的非常大聲。“你不用拿老易的心血來做你肮髒的賭注,小天輸了的話,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求你,當著大家,把當年的事,說的一五一十!”最後一句話,他厲聲喝道,與趙先生怒目而視,我不禁打了個激靈。

趙先生的臉色變了變,突然笑了,“好啊,那咱們就來個當麵鑼、對麵鼓,把那些破事都抖摟抖摟,”他話鋒一轉,“不過,你輸了怎麽辦?”

陳捷像是早已有了準備,他重新坐了回去,把身體陷入了椅子的靠背裏,仿佛等待著宣判,“你說吧。”

趙先生的臉沉了下來,變得非常可怕,就像對沐熊發火時的表情,但比那還要憤怒,“如果你輸了,我要你從錦城滾出去,永遠不許踏進一步!”

我一下子急了,“趙先生,不可以,這太重了!”

趙先生狠狠的一掐,他的手指立刻陷進了我的肩膀,我頓時疼的叫出了聲,我沒想到,他幹瘦的手指竟然有這樣大的力氣,我抬眼望去,他正嚴厲的瞪視著我。

陳捷卻像早就預料到了一樣,放聲大笑,“天兒,你別管,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兒,”他站起身,從身後取出一個黑色的文件夾打開,拿出一份文件,“看到了嗎?”他平靜的說,“這是天機會的房產合同以及注冊證書,隻要我輸了,”他掏出一個打火機,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我立刻燒了它!”

趙先生冷笑一聲,“很好,我也履行我的承諾,如果天兒真的輸了,咱倆就把當年的情況說的清清楚楚,而且我還加上一條,停下我手頭所有的事,全力幫他找到當年的真凶!”

陳捷漠然的看著他,重新坐了下來,“五橋,你過來。”

龍五橋愣了愣,走了上來,“師哥?”

陳捷又開始咳嗽,他說了這麽半天的話,已經是又渴又累了,“那香爐來!”

龍五橋一個激靈,“什麽,師哥,不可以啊!”

“我叫你拿來就拿來!”陳捷吼道,他突然發火了,“你聽到沒有?”

龍五橋沒有辦法,轉過身走下台去,沒多久便捧著一個金燦燦的小香爐和一小捆香走了回來,他瞪視著我們,目瞪欲裂。陳捷拿起點了一根香放進香爐裏拜了拜,“好了,”他長出了口氣,“在一柱香裏我如果沒能難住你,就算我輸了。”他平靜的看著我,“而且我自斷一根手指,算是再加一道賭注吧。”

“爸!”陳冉冉突然哭喊一聲,撲了過來,她跪倒在陳捷腿前,滿麵是淚,“不能啊……”

陳偉也在猶豫,“你這不符合規則,這又不是打擂台,幹嘛還玩的這麽血腥?”

陳捷是有備而來,他從文件夾裏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我已經寫了免責聲明,如果姓趙的你敢簽字的話,就算生效。”他冷冷的說著。

趙先生默不作聲的走過來,拿起文件看了看,“好吧,”他冷冷的說,“我簽!而且,天兒也簽!”他惡狠狠的說著,拿起筆,在文件下方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我哆嗦著拿起了筆,我知道,如果我簽下去,陳捷的性命就握在我手裏了,他這麽大年紀的人,如果割掉一根手指,再受到如此大的打擊,恐怕真的會沒命。可是看到陳捷凝重的目光和趙先生陰沉的臉色,我知道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拿起筆,伸向了這份性命攸關的文件。

“不!”陳冉冉跪爬了幾步,撲到我身旁,“易天,我求你!”她滿臉是淚,“不要簽!我爸會死的!”

“冉冉!”陳捷的嘴唇顫抖著,突然吼道,“你給我滾回去,不準哭!”

陳冉冉根本不聽他的,她死命的抓住了我的手,“不能簽,絕對不能簽!”

我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又看到趙先生惱怒的目光,看到陳捷那坦然的微笑,以及龍五橋幾乎扭曲了的麵容,胸中的心髒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我到底簽,還是不簽呢?

陳捷看著我猶豫不決的樣子,歎了口氣,“簽吧,天兒,我不會怨你的,走到今天已經是定局了,”他常歎了一口氣,神情默然,“你簽了,我就能把你父親死的真相給找出來!”

我心裏一震,抬起頭望著他,看到他堅定的目光,我橫下一條心,一把推開陳冉冉,簽了下去!

凱賓斯基酒店,淩晨時分

比賽已經進入了白熱化。一邊是易學新秀,本次比賽的黑馬易天,一路過關斬將,連續擊敗諸路高手,已經是勝利在望。

另一邊,是易壇老將陳捷,憑借十幾年的豐富驚訝,他能否力挽狂瀾,挽住易天這匹黑馬呢?

而且,雙方的比賽已經拚上了生死。這,已經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一場決鬥!

比賽規則:雙方選手在一柱香內同時蒙上雙眼預測對方在盒中所藏的物品,沒有數量、規格限製,在香燃盡之時,哪方測準的次數最多,即為獲勝者!

比賽現場已經進入了白熱化,播報員陳偉正激動的不能克製,畢竟,這是一場世紀大戰!

雙方選手已經準備完畢,均用白色的手帕蒙住了雙眼,現在,比賽正式開始!

蒙上雙眼的感覺並不舒服,我晃了晃頭,感覺眼睛有點勒的慌,但是這一些許的感覺早已被心中的激動所蓋過,我盡量平靜自己的心情,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了盒子裏。

陳捷連想都不想脫口而出,“一塊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