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裏,雷鳴般的掌聲不斷,一群又一群的人圍了上來,紛紛想近距離看看我的真容,我有些發愣,整個人就像一具木偶一樣被他們擺弄著。最後,趙先生笑眯眯的走了過來。
“幹的好,好小子!”他讚許的拍著我的後背,“沒給你爸爸丟人!”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隻是機械的回答著。趙先生卻回過身,對大家說道,“我建議,易天已經打敗了所有的高手,堪稱當代易神,從今天開始,我們尊他為易神如何?”
“好!”一片喝彩聲,所有人拍著巴掌,“易神易天!易神易天!”他們狂呼著,使勁拍著巴掌,大呼小叫。
我急忙擺手,“趙先生,這不是瞎鬧嗎,我一個毛頭小子,怎麽能稱易神呢?”
他卻笑嘻嘻的拍著我的肩膀,“你就不要推辭了,現在除了你,在場的那個有這本領?這麽著,誰要是不服你易神的稱號,上來遛遛!誰能贏了你那他就是易神。”
大夥兒也跟著起哄,“對,你已經無敵了!”
“易神的稱號當之無愧!”
“是啊,你就不要推辭了!”
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隻能胡亂的答應著,趙先生轉過頭看了一眼陳捷,他坐在那裏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趙先生得意的走到了他麵前,“你還有什麽可說的?”他冷冷的說道,聲音逐漸變得陰沉嚴酷。
陳捷傻呆呆的坐著,突然咧開嘴笑了,“我當然是遵照比賽前的約定咯。”他站起身伸手拿起盒子裏的頭發,“天兒,你知道嗎?”他平靜的看著我,“你知道這束頭發是誰的嗎?”
我木然的看著他,搖了搖頭,“我隻知道這是一名去世很久的女人的頭發。”
“你算得沒錯!”陳捷苦笑著,“這是我妻子的頭發,也就是你嬸嬸的。”
我怔住了。
陳捷沒有理會我的表情,他繼續說道,“冉冉還小的時候,她就得了癌症,那時候的醫療手段也不先進,她沒能撐過一冬,盡管,我想挽留她,可是也沒辦到,最後,她把做化療脫下來的頭發收集起來交給了我,並對我說,‘老陳,如果你想我了,就看看這束頭發吧。’這是她對我所說的最後一句話。”陳捷緩緩的說著,兩行熱淚已經從眼眶中墜落,他抖得厲害,站都站不住了,“如今,冉冉也長大了,我也沒啥可盼的了,就讓我去找她媽媽吧。”他說著突然舉起打火機,點燃了那束頭發,頭發發出一陣難聞的臭味,就像腐肉在燃燒一樣,可是陳捷卻大口的吸著燃燒後飄起來的白色煙霧,仿佛吸毒一樣。
“對,還是那個味兒,”他嘿嘿的笑了,“還是那種破洗頭油,這婆娘,我說過不差這幾個錢,她偏要省,省就省吧,”他頹然的說著,又拿起了桌上天機會的注冊證書與各種手續,“趙文清,我知道你小子打的什麽主意,”他冷冷的說道,聲音越來越冰冷,“你不就想要我徹底滾蛋,好把天機會交給你嘛,我可以這麽告訴你,老子就是燒了它,也不能讓你用它為非作歹!”他怒吼著打著了打火機,在大家驚恐的目光中將那份文件付之一炬。
所有人都傻了,現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可是這次,卻再也不會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了。
趙先生的臉越來越難看,他看著陳捷所做的一切,絲毫沒有動一動,“好,好,燒的好!”他哈哈大笑,“你燒吧,沒這玩意兒,難道程序還走不了了嗎?”他冷笑著,拍起了巴掌,“接著燒,都燒了才好,咱們照樣能給複原回來!”
陳捷什麽也沒說,他靜靜的看著那些燃燒的紙屑在天空中飛舞著、飄**著。火光中,他的臉上透出一股猙獰的表情,我驚恐的發現,麵對這名年過半百的老者,我卻開始瑟瑟發抖。
我真的好悔,我已經擊碎他最後的那一點點希望!
趙先生冷漠的看著陳捷所做的一切,最後,他笑了,“行了,你燒的也差不多了,不過還有最後一樣,”他冷笑起來,笑的很忘乎所以,“你記得比賽開始時你說過什麽嗎?”
陳捷點了點頭,“記得,”他冷冷的回答道,“我說過,如果我輸了,我就自斷一指!”
“那請開始吧。”趙先生說著,做了個請的表情,他往後退了退,似乎是怕濺上血,沐熊急忙走到他身旁往他前麵擋了擋,一臉的諂媚,費平卻麵無表情,仿佛一切都與他毫不相關。
陳捷冷笑一聲,走到桌子旁邊,他從腰裏抽出一把匕首架到了右手的食指上,“好,願賭服輸,我給你我的手指頭,就怕你也沒幾天好活了!”他說著猛地舉起刀,就要剁下去。
“爸!”陳冉冉衝上來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爸你瘋了,你住手!”
龍五橋也撲了上來抓住了他拿刀的手,“師哥,大不了咱們回老家,你也別剁手啊。”
可是現在的陳捷就像瘋了一樣,他一腳踢在龍五橋的肚子上,疼得他哎呀一聲倒在了地上,緊跟著他死命的推開陳冉冉,並回身踹了她一腳。他正好踢在陳冉冉的小腹上,陳冉冉慘叫一聲被他踢地飛了出去,可以想象他用了多大的力氣。
“你們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他咆哮著,真的瘋了!
我明白我必須的做些什麽,至少不能讓這種慘劇發生,我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可是趙先生卻一把拉住了我,“你過去幹嘛,讓他碰著你?”
“趙伯,”我真急了,“你們好歹認識那麽多年了,為什麽要搞成這樣!”
趙先生陰冷的看了我一眼,那一刻,我突然非常害怕他,從心底往上翻滾著恐懼,“天兒,難道你忘了你爸是怎麽死的了嗎?你就那麽不孝?”他冷冷的說。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我不管,事情沒查清楚之前,我不能看著他自殘!”我說著毫無反顧的衝向了陳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