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陽青峰下來的時候,淩錦意有些頭重腳輕。

婉兒竟然是皇後的親生閨女?

狸貓換太子的一幕竟然在大魏後宮上演了?

怪不得先皇後欽賜賢陽宮,對婉兒疼愛有加。

怪不得後宮傳言婉兒更像先皇後的做派,果然基因裏有些東西還是改不了的。

此事未免太難以接受了?

她回宮要怎麽說,要怎麽找證人證明?

這年頭又沒有親自鑒定,就德陽那個脾氣,她能心甘情願的接受現實?

天下無端端突然掉下一個大瓜,直接把她給砸暈了。

淩錦意怕自己表情露餡,在得到確定答複之後,直接從儀太嬪出走了出來。

根本沒聽她哀嚎什麽的不要公之於眾之類的話。

可笑,若是為了隱藏秘密,我查這個東西幹嘛!

淩錦意深呼吸幾口,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正確答案都已經知道了,瞎編亂造一些過程還難嗎?

對對,率先打聽一下那個穩婆,建昌府餘林氏。

既然德陽公主不知自己的身世,那麽殺人滅口的隻有儀太嬪。

但是看剛才的反應,儀太嬪並沒有殺死這個穩婆,樂觀點想,她隻是躲起來了而已。

隻要找到,這就是最直接的人證。

還有,這事要八卦給蕭景城,實在是太刺激……

“太後……太後!”

淩錦意猛的回神,看向身旁的墨竹,“哈,怎麽了?”

“崇安寺離著三十裏地,步行要一整天,還是騎馬回去比較快。”

“嗷嗷,那就騎馬。”

……

崇安寺。

淩錦意回了禪房,便看見婉華百無聊賴的在軟榻上坐著。

一打聽,喝多的韶華和玉兒都沒醒,今兒是走不了了,隻能推到明天了。

婉華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情願,一出宮,脫離母親的管製,她整個人就像是撒了歡的兔子一樣。

她拽著淩錦意的袖袍問道:“太後,太後,您大清早的去哪兒?也不帶我。”

“我去附近轉了轉,沒幹什麽。”

“哦,那下次去轉的時候也帶上我,閑著太無聊了。”

看著那張嬌嫩的小臉撒嬌,淩錦意心花怒放,寵溺的說了句,“好,下次帶著你。”

婉華立馬笑開,拉著她走到軟榻前。

“出去這一會兒,傅首領那送來兩份信,說是公務,我沒敢亂動。”

公務?

有什麽公務特意送信來崇安寺?

淩錦意疑惑,坐下拿起一封,上寫著三個大字皇城司。

信紙薄薄的一張,上麵的話也非常簡潔,大概是前去問候文鳶一家人的時候,才發現文鳶一家搬走了,時間就在她們離開的當天晚上。

聽左右鄰舍言,接他們母子的馬車裝修豪華,黑衣人氣度不凡,估計是漕幫的人。

不知此事是否緊急,所以寫了一封信告知。

信最下麵落款是如意二字,寫於昨天晚上。

淩錦意看完之後,下意識的扔進爐火內給燒了,麵帶沉思的坐回榻上。

文鳶一家人被漕幫給接走了?

那麽她前去套話一事,漕幫豈不是都知道了?

既然如此,你我心知肚明,曹玉安為何要演昨天那一場戲?

許是淩錦意的表情太過嚴肅了些,對麵坐著的婉華,小心翼翼的問道:“太後,朝中是出了什麽急事嗎?不用等我們,若是著急,您可以先回去的。”

“沒事,沒什麽大事。”

依舊活著,就沒什麽記掛在心上的大事。

淩錦意安撫的笑了下,去拆第二個信封,第二封寄出的地方是官驛?

裏麵裝著一封厚厚的狀書,以及一張簡單明了的話。

‘我讓張庭先給你全寄了狀子看看。’

目光掃過這句話,淩錦意便能想象出,男人平淡冷靜訴說公事的模樣。

萬事巨細,還真是蕭景城的風格。

在桌子上將訴狀展開,洋洋灑灑文筆飛揚,整片訴狀高達上千字。

駢四儷六,兩兩相對,全文押韻,辭藻與真情共流,文采斐然。

寫的雖多,說的是還是昨天那一套。

不過比曹玉安所說具體了些。

寧都府出事的那一艘船是在十二天前。

義子名喚曹金,年約二十,與妻子生有一男一女,馬車側翻,滾入懸崖,曹金與妻子當場喪命,男孩存活,女孩下落不明。

二十歲,認作曹玉安為義子?

曹玉安才多大?看麵相應不超過二十五歲,認作義弟才說得過去。

這很奇怪,而且非常的不符合邏輯。

文鳶、下套、另有所指、明知山有虎……

淩錦意腦子亂哄哄的,仿佛有什麽東西馬上要被抓住了……

砰的一聲!

房門突然被推開,沈崢捧著一個盤子從外麵急匆匆闖進了進來!

屋內連唐汐兒也給嚇了一跳,“沈總督進屋,不會先敲門嗎?”

傅宏從門外無奈的跟進來,“我早給你說了!讓我聽報一聲,滿屋子的女眷萬一換衣服怎麽辦呐!?你實在是……”

實在是讓我不知道說什麽為好!

淩錦意的思路被打斷,放下狀紙,托腮,一雙美眸看向沈崢。

被屋內七八個女孩盯著,而且還是極其不悅的盯著,沈崢臉色漲的通紅,那股信封轉成不好意思,“那……那我要怎麽辦?”

淩錦意一伸手指,“出去,重新敲門進來。”

沈崢鼓著氣,不情願的出去敲門,拉長音喊了句話,又推門進來。

婉華看著他這副模樣,噗嗤一聲笑開,“哈哈哈,真是好玩!”

被女人一笑,少將軍臉上更掛不住,“你笑什麽!?”

“哼,你管天管地,還管得著本公主笑什麽嗎?”

“不許笑我!”

婉華一歪頭,調皮的說道:“我就笑了,你又能怎麽樣!”

“我……”

她還真不能怎麽樣,人家可是公主啊!

沈崢端著盤子,手指快把青瓷給捏碎了,又惱又怒,不知如何是好。

淩錦意瞧著二人小孩子脾氣,出言製止,“好了好了,此事到此為止,暫且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