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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城手中拎著一個食盒,兩層結構質地普通,從屋外進來,食盒還冒這白氣。

他許是沒想到屋內的場景,難得的愣在原地。

屋內一男一女氣氛融洽,二人脫了鞋縮在軟榻上,中間隔了個小巧的方桌。

桌上一盤凍梨、幾疊精致的果幹,一壺雙瓷保溫的茶壺。

男女靠得極盡,都趴在小方桌上,腦袋緊挨著,好像在商量某個隱秘的事。

這場麵看起來,倒是他打擾了!

蕭景城神色發冷,手不自覺的握緊,呼喚出聲,“沈崢?”

他已經盡力的握持聲線平和,聽起來還是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淩錦意聽的心肝直顫,下意識離著沈崢遠了幾分。

嗯?她為什麽要遠離沈崢?

又不是背著丈夫**,她為什麽會心虛?

沈崢大大咧咧的往軟榻上一歪,像是在宣示主權,“哎呀,蕭丞相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一屋子的女眷,萬一碰上個換衣服的,豈不是慘了!”

這話好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

蕭景城垂著眼皮,沒打理他,自顧自的將食盒放在了桌上。

又細致的將那些凍梨幹果全都都收走,他瞧著淩錦意,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聽唐汐兒說,你一天沒吃東西,便在膳房弄了些,都是素齋,不比宮裏好吃。”

淩錦意搓著手笑了兩聲,“我今兒太忙了,沒顧得上吃。”

“不吃五穀雜糧,人會生病的。”

“吃吃,你不是給送過來了,我當然要吃的。”

沈崢目光晃了兩圈,瞧著他們這般熟稔,心下不悅,“我要要吃!我也忙了一天,還沒有吃飯呢!”

蕭景城抬手,一筷子抽在了他的手背上,“自己去膳房吃。”

“你這不是帶來了嗎?”

“不夠,”

淩錦意瞧著氣氛又開始古怪,忙打著圓場,“這麽多呢!我也吃不了,沈總督若是想吃,可以留下一起。”

蕭景城瞧著她,目光冰冷帶著些許威脅,“那是我的。”

視線如同利劍,啪的一聲,就把淩錦意給定在牆上了。

一股危機感在心頭縈繞,在不采取行動,那一道目光就直奔腦袋裏!

她忙板正著臉,“沈總督,請您出去,若餓的話自己去膳房吃。”

“哈?”你這卸磨殺驢有些快了!

她話鋒一轉,壓低聲線,“你忘了咱們的決定,速去速回!”

沈崢猛地反映過來,對!他還有正事要辦!

而且這是他們二人之間的秘密決定。

想到此處,沈崢昂首挺胸十分得意的離開了。

人走關門,蕭景城順勢坐到了她的對麵,金絲繡花錦被上留著的餘溫讓他很是惱火。

這個位置是他的,隻能他坐。

可漸漸地,高禮、沈崢,坐在女孩對麵的人越來越多。

他明白這是常態,女孩插手政事,接觸官員隻會越來越頻繁。

可他還是控製不住拿內心那股到處亂竄的怒氣。

心裏不舒坦,說出的話也不好聽。

蕭景城冒著絲絲冷氣,“你們約定了什麽?”

這話飄出來,字眼音調都掛著冰碴子,嘩啦嘩啦的往下直掉。

“你送來的訴狀,我看的時候正好沈崢來訪,順勢給我講起他以前被派到漕幫碼頭臥底雜工的事,我見他有門路,便派他去查查。”

淩錦意盡可能讓自己說的自然,視線緊盯著麵前的蓮藕粉絲湯。

她終究還是瞞了蕭景城。

蕭景城動作優雅,不緩不急的吃著麵前的綠梗糙米飯,“確有此事。”

見他吃的單一,淩錦意加了一塊炸荷花放在了他碗裏,“就等等,看看他能查出什麽東西來。”

“對於曹玉安的訴狀,你怎麽看?”

‘因為淩錦意知道你不知道的東西。’

曹玉安那句溫潤的話在耳邊響起,蕭景城抬眼看著女孩,即排斥好奇她的身份,又忍不住的被她吸引,像是被卷入巨大的漩渦中,平靜的水麵隻留了個易碎的泡泡。

“文采不錯。”

女孩嘟囔了一聲,專心致誌的消滅著那碗粉絲湯。

一頓飯吃的相當沉默,二人各懷心事,誰都不敢開口試探,誰也不知怎麽試探。

在大魏,他們是最親近的盟友,又像是最遙遠的敵人。

用完膳,阿英進來收拾東西,蕭景城目光落在那件黑色大衣上,沒有說話。

他沉默著拱拱手走了。

稍晚一會兒,便有兩名親衛軍搬著爐子填到了她的禪房裏。

淩錦意有些搞不懂男人在打什麽啞謎,怕她凍著,不可能啊?

這樣燒下去隻會二氧化碳中毒,死的無聲無息。

亦或者,他知道自己在瞞著他,想要殺人滅口?

女孩心頭閃過一絲寒意,瞞也隻是瞞了十二年前的事,那隻是個猜想而已。

她誰都沒告訴的,證實了再說,也不遲。

至於其他,就沒有……對了,還有狸貓換太子一事!

蕭景城肯定知道她去了陽青峰,打聽德陽公主的事。

中午那頓飯就是前來試探的,我說呢!好端端的,怎麽親自給她送飯!

淩錦意一係列推算,直接把蕭丞相那顆少男心給埋進了地獄。

“可不是,在宮裏遠沒有在這裏自在。”

韶華玉指蔥蔥捏了一塊梅子,“等年關一過,我也來崇安寺修行,好好的清淨清淨。”

婉華豎著手,到底吃上了那黑乎乎的凍梨,“我也要來!”

韶華一點自家妹妹的鼻頭,“你丫,來了隻會惹佛祖生氣,還是在宮裏好好待著。說不定能幫上太後的忙。”

玉兒附和道:“太後身邊,確實需要個機靈能幹的。”

婉華得意洋洋,“我很聰明的。”

她咬了一大口梨子,轉頭問道:“太後,你說是不是?”

此時此刻,淩錦意心裏哀嚎,幾乎看見了未來被當做棄子的命運。

現在還不行,現在還沒發育,需要這個靠山繼續苟著。

她猛地一抬頭,“我需要出去一趟!”

“出去?太後要去哪裏?”

“額,與政事有關,不便透漏,幾位見諒哈!”

韶華頗為善解人意,“那我們幾位也不叨擾了。”

淩錦意下床,隨手拽過來袍子披在身上,忙伸手阻止,“不用不用,你們玩就行。汐兒,留下來照顧幾位小主,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