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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二。
夜深風涼,窗外呼呼的冷風,撕扯鳴叫,莫名使得人心神焦躁。
淩錦意披了件薄袍,守著燭光整理漕幫一案的消息。
張庭知道某些事,卻不開口,難不成是被人威脅了?
若十二天前的意外與十二年前嚴絲合縫的對應,那麽失蹤的妹妹、船上的老把頭…
是不是確有其人?
張庭講,此案為漕幫故意設計,借朝廷兵力鏟除駱駝商。
所以曹玉安是想鏟除駱駝商,還是想調查十二年前的案子?
到底是他和鄭家聯手忽悠自己,還是他真的想脫離鄭家的控製?
鄭家在這個局裏到底知道多少?
張庭到底知道多少?
自己到底在第二層,還是在大氣層,是破局者,還是一個棋子?
……
好煩,陰謀論什麽的最煩了!
淩錦意數著一層層的訊息,計劃著接下來的動作。
先回宮,給星河討個說話,全權負責此事。
與曹玉安見上一麵,核對細節,最好能打破天窗說亮話。
等下,他是不是不能說亮話?
否則也不能這麽隱晦的告知自己。
女孩舔著後槽牙,意識到一件事,有人在監視他。
還要找個時間回趟家,與淩博文通通氣,此事不成功便成仁。
要麽將漕幫拉攏過來。
要麽找個罪名,直接砍掉鄭家的左膀右臂……
“太後,奴婢能進來嗎?餓了嗎?剛才的晚膳就給推了,晚上總要吃些東西的。”
門外人一說,她還真的有點餓。
淩錦意將書信收拾起來,高聲喊道;“進來。”
阿英端著托盤,上放了幾疊五顏六色的菜品,看的淩錦意雲裏霧裏。
她端放在桌上,“炒合菜、春卷春餅和蘿卜花。”
淩錦意笑道:“這麽清淡?是嫌我長了肉,讓我減肥?”
阿英揮手拒絕,“不不,哪敢啊!隻因今兒立春,要吃這東西,來年才有好彩頭。”
“哦,立春了……”
時間過得真快,再有不到十天就要春節了。
淩錦意滿心被亂七八糟的事塞著,竟沒有一點要過節的心思。
她隨手拿起一卷春餅,塞進嘴裏,鼓鼓囊囊的說道:“今兒宮裏肯定熱鬧……”
……
宮內著實熱鬧,卻不是為立春祭祀,而是因儀太嬪被斬殺一案。
乾清宮內,星河眉宇皺的像個小老頭,煩躁的看著眾人,沒有母後的日子,真是無聊!
玉兒將一疊乖巧可愛的兔子狀點心擺在桌案上,小心道:“聖上,這是崇安寺有名的素點心,太後嚐著好吃,便吩咐孩兒給您帶回來些。”
星河有了幾絲笑意,“太後有心了。”
偏偏殿下某個不長眼的高聲喊道:“聖上,莫要相信那毒婦,這點心也許有毒!”
一塊點心正往嘴裏塞,卻蹦出這樣的言論!
星河一拍桌子,怒吼道:“荒謬!太後向來疼愛朕,視朕如己出,怎可下毒!”
玉兒跟著反駁道;“德陽公主說的話重了些。”
德陽梗著脖子,偏偏不聽,“若不是心狠手辣蛇蠍心腸的人,怎可對儀太嬪痛下殺手?!”
“那是儀太嬪想要謀害太後在先,太後出於自保。”
玉兒語氣急迫,轉身下跪,請求道:“聖上,此事玉兒願為太後做保,事出緊急,若非太後與蕭丞相與政事商議,便會命葬火場!”
“殺人償命,乃自古律法。玉兒所說屬實,有韶華婉華兩位姐姐作證。”
星河給了李勝一個眼神,讓其扶她起來,回道:“朕以了解來龍去脈,火燒太後,險些牽連各位公主,儀太嬪死不足惜!”
“可是……太後不是沒死嗎!?”
“聽婉兒姐姐的意思,人要死了才可以?”
德陽這個沒腦子,還想要狡辯什麽,卻被淑慧一把給摁了下去。
淑慧施施然起身,早在淩錦意未入宮之前,她便有協理六宮的權利,
現出麵議論此事,也說得過去。
“德陽公主並非那個意思,隻是皇家犯了罪,理應發配到宗人府,由宗人府定罪執行,按規矩連刑部都沒有權利過問。老祖宗定下規矩,就當遵守,太後如此衝動,豈不是給六宮做了個不好的表率!”
淑慧完美的找到切入點,給旁邊的長樂使了個眼色。
長樂像是有所顧忌,緩緩開口,“若非後宮之人都效仿太後,犯了罪私下報複,那整個後宮不亂套了?還用宗人府做甚用!”
星河一時默然,他偏袒淩錦意,卻也不能不講理。
淑慧語調溫柔,所言在理,緩緩將人逼入絕境,“聖上不必多心,本宮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六宮安寧著想,並不是報太後私仇,若聖上不理此事,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什麽叫沒什麽好說的!
若不是報私仇,那就不要大張旗鼓的搜羅一群人來這裏討說法。
這樣一來,若是聖上不管,不就成了偏袒太後不顧六宮安寧了?
許久後,星河莫莫歎氣,“等太後回宮,朕會親自詢問,讓她給諸位一個說法。”
淑慧彎腰行禮,“聖上聖明。”
淩府。
淩家正堂,淩元宗正襟危坐,麵帶緊張,斜瞥著正在喝茶的胖老頭。
淩元宗獨善其身,從不參與官場爭鬥,府上冷清,也不曾有人拜訪。
今兒,算是頭一份。
老者身寬體胖,年紀與淩元宗不相上下,算是半個同僚。
他仔細的品了兩炷香的茶水,緩慢放下,感歎道:“好茶,真是好茶!玲璫山鬆桂紅茶,入喉醇厚綿長,卻自帶綠茶鬆枝的清香。小老兒曾托人想買上些嚐嚐,可惜,太過搶手,每年生產的幾斤全都運到了宮內。”
淩元宗一時窘迫,“我並不知此茶如此珍貴,宮內送了,就隨意的喝了。”
想來淩家標榜清正廉明,卻喝著皇宮內院送來的茶。
做法和說法著實不匹配!
來人察覺出他的心思,揮揮手,安撫道:“無妨無妨,幾兩茶水而已,太後體恤淩家,賞些吃的喝的,淩師父不必介意。”
“這……”
談論中,急促的腳步由外而來,簾子一掀,淩博文穿著官府步入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