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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衣洗澡,上床睡覺。

淩錦意踏踏實實的睡了個整覺,直到日上三竿的時候才起。

樓下大堂,無名墨竹的腦袋湊到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麽,見她下來,忙把中心的位置給讓了出來,又吩咐店小二上菜。

錢家,在樊城乃至整個寧都府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們是赫赫有名的商賈大戶,金銀鋪地,白玉為器,傳聞錢家大宅比知府老爺的衙門還要大,穿金戴銀,山珍海味,闊氣極了。

墨竹一晚上去探了三四回,將錢家宅院的護衛都摸清楚了。

他低聲說道:“高手不多,若想偷溜進去,我可以帶你。”

頓了下,他又補充道:“錢家二小姐確實回來了。”

餓了一個晚上,淩錦意吃相確實不好,惹得店小二頻頻回頭,又打量著她身邊的兩個高頭大馬的人,到底沒敢開口。

淩錦意夾了一筷子菜,疑問道:“這你都看見了?”

“不,我沒看見。”

偷爬女子閨房可是大忌,墨竹連忙否認著。

“清晨回來時,看見了錢家大門口貼的告示,家裏二小姐心悸過度動了胎氣,正在尋找名醫診治,賞金百兩。”

動了胎氣找醫生?

淩錦意邪邪的一笑,她知道進宅子的方法了。

墨竹最怕她這種笑容,笑的好看,也透著一股子壞水,他警惕的問道:“你想幹嗎?”

“我大發慈悲,救救這位錢二小姐!”

說話間,淩錦意往嘴裏塞了一大口飯,撐得鼓鼓囊囊的。

墨竹無奈的一歎氣,將盤子推向女孩,又給她倒了杯水。

吃完讀作午飯的早飯,淩錦意拍拍手,吩咐墨竹上街買些裝備,比如遊醫的藥箱、幡子、以及仙風道骨的袍子之類。

東西不在齊全,重要是能唬住人。

不出片刻,墨竹便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

淩錦意挑挑揀揀的裝扮上,素色的袍子,長發挽成發髻帶上青灰色的帽子,兩隻大眼睛一轉,活脫脫俏麗無雙的小尼姑。

她又拎著墨竹的耳朵,強迫她扮成瞎眼老頭跟著一起進去。

至於無名,瞧瞧他那張棺材臉,肯定不會演戲,就留在宅子外麵接應。

一切準備妥當,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淩錦意打著幡,拎著小藥箱,敲響了錢家大宅的門。

錢家是真的大,光台階就活生生造了六個,青銅大門對扇打開,裏麵架著一座十米高的假山,山下是繞梁環堂的曲水。

中年管家上下打量了她們一番,最終放了進去。

沿著曲水回廊,走至小花廳,會見錢家老爺。

錢老爺肥頭大耳四方臉,小眼睛下掛著一雙黑眼圈,看起來很是疲倦。

彼此見麵,照例問了些客套話,比如在何處行醫拜師何處等等。

這些東西,淩錦意張口就來,謊話說的臉不紅心不跳。

錢老爺問完,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又看向身後橫刀的瞎眼墨竹,“這位是?”

“小女子遊離南四府時,遇到一中毒青年,心懷慈悲,便出手相救。沒成想手藝不精,一雙招子沒搶回來,實在慚愧。”

錢老爺眼睛一亮,“原來如此,看來,姑娘經曆頗多。”

淩錦意擺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虛心受納。

一番考量,淩錦意終於得見錢二小姐。

又是一陣如同迷宮般的回廊,最終停在了一處名為渡玉堂的院子。

管家與院裏的小丫鬟說了幾句悄悄話,轉身高喊道:“姑娘請進,不過這位壯漢請留步,女子閨房,身懷六甲,您殺氣太重,衝了可不好。”

墨竹一眯眼,悄悄地往淩錦意方向挪動了幾步,張嘴正要反駁,卻被女孩給摁住了。

淩錦意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妨,隨即跟小丫頭走進了院內。

院內素雅,幾棵料峭的梅花開的正是時候。

門房打開,重重帷帳珠簾之後,幾聲咳嗽先傳了出來。

淩錦意一抿嘴,掀著簾子便走了進去。

錢二小姐而立之年,長相豐腴,一張如羊脂白玉的臉,上翹著一雙細長的含情目。

女人病重,斜斜地躺在床榻上,蓋著一層層雙喜牡丹紅被,幾個小丫鬟蹲在床榻下伺候。

見有人進來,錢二小姐舒緩的一笑,安排入座,

丫鬟扶著她靠在**,又往腰下塞了幾個枕頭。

女人張嘴,聲音如大鍋裏燉的肥肉,肥而不膩,“勞煩姑娘了,我這是心病,治不好的。”

“兒便是來給錢小姐治心病的。”

“這心病你也治得好?”

淩錦意歪頭一笑,拉過她的手,在掌心畫著大理寺三個字。

二小姐身形一僵,美目詫異,良久後,才吩咐身旁的的丫鬟婆子都退出去。

屋內清淨下來後,女人率先開口,“可是張郎派你來的?”

蟑螂?

淩錦意咧咧嘴,忙擺手,“不是,乃大理寺卿淩大人派我來的。”

她眼中劃過失落,“淩大人是極好的,是個清官。”

“淩大人知道張知府的打算,更知道他的害怕。可十二年前的慘案,不是閉上眼睛就可忘卻的,總要有人去翻翻舊賬,給逝去的人討個說法。

兒知道錢二小姐的擔憂和不滿,若是擔驚受怕的小人,也不會如此憂愁,今兒跳過張知府,特意來詢問您,望您不要責怪。”

淩錦意一拱手,直接給女人帶了一個高帽。

她在賭,賭眼前的女人是被張庭送過來的,賭她想為自己的的姐姐討個公道。

錢二小姐一拍床榻,有了幾分精神氣,“何來責怪一說!我早勸張郎與淩大人配合,可他偏偏不,說什麽胳膊擰不過大腿,擰不過?姐姐就活該去死嗎!我拚著肚子裏的的孩子,和我這條命,也要與那幫畜生作對!”

淩錦意被她說的熱血激昂,狠狠地點頭,“二小姐,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