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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華殿。
淩錦意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她本就對古書不感興趣，平時見了這棟巍峨莊嚴的高樓都敬而遠之。
沒想到，今兒就主動來此處。
文華殿有七層樓高，等你實際走進去，卻隻有兩層。
大殿內，全都是頂天立地的櫃子，櫃子一排排陳列過去，高約三米。
來往的宮人全部都要等著梯子進行翻越。
大殿井然有序、廣闊奢華，安靜無聲。
淩錦意被一中年太監領著，詢問那本奇書所記載的內容是什麽。
淩錦意抿著嘴，“哀家不知，隻是聽人說，那本書是先皇寫的。”
太監大大的腦袋，大大的問號，“先皇所著？”
“沒錯。”
“據奴才所知，先皇並未留下墨寶書籍。”
淩錦意冷哼一聲，手被汐兒架著，氣派十足，“哼，不算什麽不入眼的東西，也配知先皇留下的墨寶？！”
太監知趣，跪地請求恕罪。
淩錦意揮揮手，“罷了，哀家不為難你們，先皇的東西放置何處？”
“先皇的遺物，曾有召……”
話沒說完，淩錦意再一次打斷道：“嗬！你什麽意思？先皇的遺物，哀家看不得！”
太監匍匐著身子想了想，“奴才多事，這就帶著您去。”
大殿走到盡頭，便是以筆直往上的樓梯。
樓梯沿著牆壁修建，橫跨整個大殿，並不陡峭。
隻是它筆直的上了二層，像是一道遙遙的天體。
淩錦意拿出爬泰山的架勢爬這座樓梯，她數了數，足足七十二個台階！
誰家房子裏麵的樓梯回修七十二階！
修建之處，就沒考慮過上樓的問題嗎？
太監為難的答道：“這二層放的東西是下了死命令，嚴禁奴才翻閱。”
意思就是，真沒考慮。
嚴禁奴才翻閱，那萬一主子要看？
太監訕笑道：“太後您看看，這整個大殿哪有主子的影，全是聽了乾清宮、翰林院等的吩咐，派奴才來取或者翻閱書籍。”
“……”
隻有淩錦意如此的勤勞！
不是她勤勞，而是她要查的東西見不得光。
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份暴露的危險。
上了二層，同樣是三米高的櫃子，卻並無宮人來往。
淩錦意揮揮手，驅散太監，留汐兒守在樓梯口，自己一人前去翻找。
她循著櫃子上的標記，一排排看過去，停在了先皇宣德的名諱前。
整架櫃子都被各種文書塞得滿滿的。
隨手那一本，掀開便是密密麻麻的正楷小字。
放眼放去，櫃子上百個格子，每個格子有上百本文書……
淩錦意沒等查找，便開始頭暈，連帶著那些正楷小字都在亂飄。
這要怎麽查？
要是一一看完，她感覺半條命都要交代在這裏。
淩錦意身體靠著書櫃，一點點的癱瘓在地上。
正垂頭喪氣之際，身後突然飄來聲音，“太後這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淩錦意渾身一驚，嚇得都沒聽出是誰的聲音，隻知道有人喊她太後。
她慌張的從地上爬起來，可穿的瑣碎袍子一絆，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前摔去！
她胡亂揮舞的手抓不住東西，眼瞧著地麵越來越近……
突然，一件暗金色的袍子出現在眼前，一把手穩穩的接住了她。
頭頂上，瀟灑風流的聲音傳來，“本王嚇到太後了？”
男人用力，直接將她扶正。
淩錦意抬眸，看見了手持白色折扇身穿暗金色宮袍的高禮。
她詫異地望著男人，“你怎麽進來的？”
“早就來了，隻是太後的婢女守著出口，本王出不去，這隨意的一招便遇見了太後。”
“哦，抱歉，我讓汐兒放你出去。”
晉王揮揮扇子，“不礙事，反正我也是上來躲清閑。”
她為了掩飾尷尬，順著他的話題往下講，“掩飾尷尬？”
“今兒聖上乾清殿召集三殿一閣、翰林院、六部丞相，共議財部一事。”
說著話，晉王靠著櫃子慢悠悠的坐下，“你也知本王隻曉的遊山玩水，不想理會政事。這才躲到文華殿找清閑。”
他講述完理由，話鋒一轉，“太後又是因何而來？”
淩錦意幹笑著，想不出什麽合適的理由。
晉王回頭望著櫃子，別有深意的說道：“本王從小長於後宮，說不定能幫上太後。”
淩錦意思索著，“多謝晉王相助，隻是我要找的東西太麻煩。”
晉王倒是耐心，他本就無所事事，碰到淩錦意算是打發時間。
“說來聽聽。”
“我要找先皇發布的文書，與天門山道人有關。”
此話一出，男人目光收斂了些，折扇輕搖，目光聚集到了地麵。
淩錦意知道的確實不多，一切都憑借猜測，連根羽毛都沒見到。
晉王突然問道：“找來何用？”
“我……自有我的用處。”
淩錦意舔著後槽牙，都想給自己幾巴掌，這不等於沒說！
地上的高禮突然起身，“既然太後有用，那就找找看。”
“哈？”
決策做得太快，都沒給淩錦意反應的時間。
晉王將折扇隨意的插在腰間，摸索著架子，“據我所知，先皇重用天門山道人已經是晚年的事，那應該在近幾年的折子開始看……”
他摸索著一排排的文件看過去，單憑紙張的狀況便能判斷出年份。
又讓太監找來梯子，爬上去翻看著文書，嗅著上麵的墨水。
淩錦意仰著頭，看著高高在上的晉王，正想詢問有什麽新發現時。
啪嗒一聲，一封被麻線綁起來的折子扔到了麵前的地上。
她正想彎腰去撿，啪嗒一聲，又扔下來一封！
緊接著，頂上的人喊道：“都是和天門山道人有關的折子，你仔細瞧瞧！”
“多謝晉王。”
上麵的人逆光，看不清表情，隻看見他瀟灑地揮揮手，意思為不礙事。
一天的時間，她都與高禮泡在了文華殿。
不得不說，這位閑散王爺認真起來頗有幾分魅力。
隻一天，便查完了整個櫃子，從裏麵翻出十七封關於天門山的文書。
夜色漸濃，他扶著老腰從殿門走出來，“今兒，可算是下了力氣。”
“這份恩情哀家會記住的。”
淩錦意雙手抱著一攬子文書，十分認真地承諾道。
晉王笑的神秘，“不礙事，要是發現什麽好玩的事，告訴我一聲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