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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錦意在不知不覺中睡著,靠著蕭景城睡著了。

她這一覺睡的極其長。

睡夢中,恍惚覺得自己是做完一場十個小時的大型手術,累癱在了手術室。

中途醒過一次,不知被誰強製性掰開嘴,灌進去一碗湯藥。

湯藥又苦又澀,她在心裏怒罵道,就不知道往裏麵加點糖。

罵聲剛剛出現,嘴裏便出現了一枚蜜餞。

她含糊不清的應了聲,含著蜜餞驅散苦味,重新進入睡眠。

再次睡著的前一秒仍舊在想,下次研究人造血蛋白吧,總不能被當成個行走的血包。

睡得昏昏迷迷,淩錦意在睡夢醒來。

她看著熟悉的擺設帷帳,知道此時身處慈安宮。

她掙紮著想要做起來,手臂一動,便疼的厲害,垂眸看去,手臂淤青一片。

隨即,她在心裏怒罵了兩聲絕塵。

這一幫人中,隻有這個孫子懂得壓迫傷口,防止血脈出血。

看著在昏迷後,絕塵根本沒照顧自己。

雖說傷口不在出血,那是因為傷口結痂,內在的毛細血管卻沒有愈合。

如果不繼續壓迫的話,血液流不出來,在肉裏流竄,腫脹擠壓其他毛細血管,造成血管破裂。

手臂上出現淤青一片。

有時候磕碰到身體會產生淤青,便是這個原理。

身體出血,沒能及時排出,在組織層下蔓延,造成更多的毛細血管破裂。

汐兒見她抱著胳膊醒來,忙問道:“太後,您著手臂的傷要怎麽辦?”

“給我那塊熱毛巾,捂一下。”

汐兒拎來熱毛巾,又端來一碗參湯。

她說,送女孩回來的正是蕭景城。

在路上看著傷口不流血了,便把紗布撤掉穿好衣服,誰想,回到宮內發現手臂淤青一片。

這一變化可把蕭景城給嚇壞了。

他捧著手臂,不知原因,害怕碰到又會產生淤青。

小心翼翼的將人放在**,又連忙去太醫院請太醫院。

許鈞林其昌不在,太醫院剩下的都是些廢物,都說不知道其原因,更不知道法子。

眾人小心翼翼的守著,守了半個時辰,眼瞧著淤青沒有擴散,這才放心下來。

淩錦意聽著這個故事,聽著哈哈大笑。

守著淤青不知所措的蕭丞相未免太可愛了些!

她這塊淤青值了!

隻不過沒能親眼看見怪可惜的。

汐兒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您還好意思笑,都把大家給嚇壞了!”

淩錦意隔著熱毛巾揉了揉淤血,“沒事,兩天就散了。”

“還有輸血,我聽了頭皮都發麻,蕭丞相臉都黑了。”

她小口喝著參湯,“絕塵告訴他的。”

汐兒替她掩著棉被,屋內燒著通紅的火爐,外麵雪花莎莎的在下。

劫後餘生,連景色都漂亮無比。

“聽說是蕭丞相撬開了絕塵的嘴,至於用的什麽法子,我就不知道了。”

淩錦意翹著嘴角,行呀,不愧是蕭景城,竟然能撬開絕塵的嘴!

汐兒捂著胸口,“將你的血抽出來,再運到別人體內,這太可怕了!”

小皇子失血過多,心髒供血不足,若不這樣辦,根本救不活。

此事怪她,她以為心髒中箭,遲遲不敢處理傷口。

任由血液流淌,這才造成了失血過多。

她的失誤,沒能全麵了解病情,便下了判斷。

若不是絕塵,浪費的時間還多,說不定君九真的救不回來。

幸虧提前打造了一套外科專用器械,才不至於舉步維艱。

否則淩錦意真要懊悔死。

上千條命都無法贖罪的那種懊悔。

她吹了吹熱氣,感歎了聲,“不可怕,你們不了解而已。”

汐兒起身,“這是林太醫開的方子,說是治您的失血,蕭丞相臨走時特意叮囑,讓您過過目。”

淩錦意掃了一眼,標準規矩的中醫補血方子。

有則加冕,無則也沒事。

喝吧,喝了方子還能讓外公開心,讓眾人安心。

淩錦意點頭,“管用,照著方子抓幾幅藥,通知小廚房給我熬好。”

提到中藥湯子,她便想起那枚蜜餞。

她回味著,嘴裏還有些似有若無的甜意,“服藥時,蕭丞相也在?”

汐兒側頭望著,“您什麽都記得了?”

淩錦意手指一緊,“我幹了什麽?”

失血過多造成的缺氧,在某種程度上和醉酒差不了多少。

都是喪失身體自控能力,胡言亂語。

“聖上傳了幾次,讓蕭丞相去乾清殿議事。您非抓著丞相的衣袍不鬆,讓他陪著。”

蕭景城看著她吃藥,喂蜜餞,等著睡著,這才前往的乾清宮。

聽了此事,淩錦意抿嘴甜甜的一笑,低頭喝著參湯。

她的粉紅泡泡沒維持幾秒,汐兒突然問道:“太後,您該不會當真了?”

當真?當真什麽?什麽當真?

淩錦意瞬間僵住,該不會她將蕭景城當真了?

他們一個當朝太後,一個當朝丞相,若是真的相愛,那才是苦難重重!

即使淩錦意假死逃出去,她也永遠不會與蕭景城在一起。

即使在一起,也是無名無分,做不了正妻的。

汐兒言辭犀利,“太後千萬不要當真,最後受傷的隻是您。”

隻有她受傷而已。

蕭景城會拋下丞相之位,拋下自己的抱負,拋下蕭家和她私奔嗎?

私奔也隻是逃亡,沒有什麽名正言順。

他們在一起,永遠不會光明正當的迎娶,拜堂,得到天下人的祝福。

淩錦意如此一想,呼吸急促,整個人差點暈厥過去。

他們是永遠沒有未來的。

一想到這個,淩錦意瞬間冷靜下來,“我沒有當真。”

“那就好,那就好。”

汐兒笑道:“太後保持現在樣子,蕭丞相幫助您假死,還是可能的。”

她握著淩錦意的手臂,“即使,後來蕭丞相真的愛您,您要不要回頭,這條路太辛苦了。”

“動情的人,都會受傷的。”

淩錦意默默的點頭,假死離開皇宮,她突然覺的周遊世界索然無味。

如果沒有他,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意思。

不如回去,回到天上,回到屬於自己的異世界。

淩錦意一碗幹掉參湯,重新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她跟著問道:“小皇子怎麽樣?”

汐兒搖頭,“在醉風樓,沒敢移動,等好了,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