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蔥燒小排、萬福肉、開水白菜……
色香味俱全,葷素均衡,滿滿的一桌子菜擺在麵前,淩錦意就是吃不下。
天澤辭別,約定回百越國稟告父皇,便來大魏提親。
長樂是他的太子妃,是將來百越國的國母。
他深愛著長樂,定會給他無上的榮耀。
臨別之時,他們手握著手,郎有情妾有意,哭的稀裏嘩啦。
聽說天澤走後,長樂還為此大病了一場。
婉華拜托她去瞧瞧,淩錦意拒絕,她自己都沒胃口,跟得了相思病似的,還去管旁人?
天澤剛走,君九跟著要走。
淩錦意詫異道:“回去!你不是不想歸國嗎?”
小惡魔屬性暴露,他嘲諷道:“我隨口一說,阿月還當真了?”
“……”
“母後思念至極,臥病在床,我總要回去瞧瞧的。”
少年望著霧蒙蒙的天空,最後這場雪也沒有下,他沒看上最後一眼雪花。
淩錦意安慰,“再回來就好,大魏與西落國交好,隨時歡迎你來做客。”
君九苦笑,“我會回來的,我可舍不得阿月。”
嘴上如此說,此去天高路遠,誰也不知。
臨走時,淩錦意大包小包的塞著藥丸,並且了數十個方子給他。
再三叮囑,他一定要活著。
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能被淩錦意醫治。
君九笑道:“阿月,若你是個公主,我便求著大魏皇帝賜婚,也學百越國一樣。”
淩錦意翻著白眼,若我是個公主早就出嫁了!還用等你!
君九沒個正行,離別時並無傷感。
可人一走,慈安宮立馬變得清清冷冷。
長樂定下婚事,對淑慧太妃又是新一輪的打擊,押著婉華深造學習。
冬季漸冷,淩錦意縮在被窩裏,更不想起床。
阿英半跪床榻,“太後,您以往最愛吃東西的,最近怎麽了?”
淩錦意悶悶地回道:“許是天氣冷,沒有胃口。”
“天氣冷吃的才多,您是不是生病了?”
她閉著眼,不想回答。
“要不喝點粥,甜甜的很是好喝。”
淩錦意搖頭,打著哈欠,昏昏沉沉的繼續睡覺。
此時,略顯稚嫩的聲音在內堂響起,“給朕吧。”
她震驚的從被褥中鑽出來,一探頭,便看見黑袍繡金龍的星河坐在榻上。
星河端著米粥,遞過來一勺,“來,母後,張嘴。”
淩錦意黑著臉,“別鬧!”
他嘻嘻的笑著,“那總要吃些東西,耍小性子的話,我來喂母後。”
她掛著黑線,接過了那碗米粥。
外麵天幕低垂,看不出幾時幾刻。
……
一晃,小年。
淩錦意裹著厚厚的冬衣,到達梁家府邸。
楊氏早早在門口等候,打著燈籠,在前引路。
她望了眼陰沉的天,拎著裙子緩緩步入將軍府。
路過回廊花廳,到達暖閣。
她們進屋時,梁老將軍正在長椅上磨刀,一瞧見淩錦意,蹭聲站了起來。
楊氏忙叮囑道:“慢些慢些,老爺子別急!”
“不礙事,老夫身體自己清楚,已然大好!”
淩錦意跟著笑道:“看著確實生龍活虎。”
老將軍哈哈大笑,“這多虧了無雙姑娘妙手回春,真當世神醫!”
她謝過誇讚,隨即坐下把脈下針,又問了問身體近況。
自從來了大魏,她下針的手藝越發的好。
若是有幸回去,這一手熟練的銀針技巧,肯定能驚豔到師父。
她看了幾幅方子,大約都是外敷的膏藥。
她歎氣道:“若不是動手術,隻能恢複到此等程度。”
老將軍瞧著女孩心煩,寬慰道:“不礙事,能走能蹦能跳!老夫便知足了!”
“若動了手術,老將軍便能揮著唐刀,再耍兩招!甚至還能上戰場殺敵!”
楊氏一驚,滿臉害怕,心想老爺子都多大歲數,還殺什麽敵!
誰知梁老眼睛陡然亮起,“此話當真!?”
“我何時騙過您?”
“哎呀呀!殺不殺敵不要緊,如今海晏河清,百越西落兩國,全無戰事。”
他搓著手,眼饞著看著架子上的唐刀,“主要是手饞,想著再耍兩招!”
他欣喜若狂的問道:“這手術是什麽東西?”
淩錦意沉下心來思索,“與下針相差無幾,是兒自創的手法。”
“厲害厲害!果真英雄出少年,那何時可手術?”
她琢磨著,“兒準備準備,再來尋您。”
梁老撫掌大笑,爽快的答應下來。
淩錦意交代好事宜,起身正想離開,外麵突然傳來吵鬧聲音。
眾人跟著外出觀看,隻見知府捕快烏壓壓的的站成一列。
她敏銳的捕捉到張庭的身影,往柱子後麵縮了縮。
捕快搜尋梁家,從某個側院裏拽出了正睡覺的梁康寧。
淩錦意眯著眼瞧著,仰頭示意了下墨竹。
墨竹會意,身影消失在回廊上。
再瞧院內,梁康寧穿著單衣便被捕快五花大綁了起來。
楊氏心疼,從丫鬟手中接過鬥篷給蓋上。
張庭帶隊,像是在給老爺子解釋著什麽。
梁老氣的臉色發紫,一腳踹在了梁康寧身上,穿的少年將軍原地滾了幾圈。
眾人勸阻,捕快架著梁康寧往外走,梁家軍以及梁康寧的部下懵逼的看著。
約是有老將軍鎮場,他們不敢亂來。
否則張庭帶來的這幾個捕快,都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淩錦意見他們離開,自己繞了個圈,從側門出去。
一出去,外麵停了輛馬車。
她沒等開口詢問,馬車簾子掀開,汐兒一張含著笑意的臉露了出來。
她疑惑道:“汐兒,你怎麽在這?”
“皇城司設餌,負責監聽百官,聖上命奴婢負責。”
餌,耳聽八方?
小小的皇城司,竟有部門可以監聽百官?
淩錦意心中閃過不妙,越發想到軍機處東西廠之類的東西。
皇權高度集中時,便會出現在此等部門。
汐兒抿嘴,小心問道:“主子見到汐兒,不開心嗎?”
淩錦意微微一笑,“開心,你來此監聽梁家?”
“確切地說,監聽梁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