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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萬籟俱靜。
兩匹快馬奔騰於鄉間小路上,暗影重重,掀起一陣灰塵。
馬匹一前一後,飛馳上山,繞路而行,最終停在了崇安寺的後門。
剛停穩,一紮著高馬尾的女孩,快速翻身下馬。
她腳尖一觸地,整個人都軟了下去,身後的男人見狀忙給拉起來。
女孩左手扶牆,右手拽著男人袖袍,一張嘴,直接彎腰嘔吐起來。
吐了半晌,淩錦意覺得魂都吐出了一半,她抹了抹嘴,恍惚道:“幾更天了?”
夜行衣蒙麵的傅宏答道:“一更天。”
“速……速戰速決,快點!”
人一撒手,身子軟軟又要歪倒,傅宏又忙抱住她的肩膀,“太後,你能行?”
“不……不要叫我太後……我能行。”
“是,太後。”
他揮手指揮道:“無名,你先去探路。”
無名全身黑衣,露出一雙木偶般毫無生氣的眼睛,點點頭,身體往上躥去翻身過牆。
月光之下,動作利落的淩錦意都想鼓掌。
她指著牆內,羨慕道:“我翻不過去!”
“無妨,我拉您上去,您翻過牆,我再接住您。”
淩錦意腦海中演練著過程,發出一個疑問,“你直接抱著我飛過去不就成了!我很輕的!”
“不成!”
傅宏一臉正義的拒絕:“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太後千金之軀,卑職不能放肆!”
她無語道:“上次不就你抱著我去練武場的嗎!”
“不行!”
就是因為上次抱著飛過去被蕭哥撞見了!
這才被警告男女授受不親的,傅宏想起他哥的眼神,就有一種命不久矣的錯覺。
他咬著嘴唇,死活不同意,“圍牆不高,卑職相信太後。”
淩錦意認命一歎氣,“好吧好吧,快點!”
圍牆確實不高,也才三米。
她趴在牆頭,看著漆黑一片的地麵,突然覺得她有恐高症。
她咽著吐沫,渾身發抖的調整了下姿勢,“傅宏!我能跳了嗎?”
片刻後,男人聲音怪異的開口,“跳……跳就成。”
關於傅宏能不能接住她這件事,與淩錦意本人的努力毫無關係,想通這一點,也不需要對準了,閉著眼就往下蹦!
反正摔了我,回宮我就賞你板子!
失重的感覺隻有幾秒,隨即女孩穩穩地落入一個懷抱。
淩錦意懸著心慢悠悠歸位,嚇出了渾身的冷汗,本來繃緊的弦一鬆,癱在了男人懷裏。
她拍著男人胸膛,“厲害厲害!這都能接住我,不愧是親衛軍武功第一!”
話音落下,她覺得有些不對,怎麽有點冷?
傅宏的那身夜行衣成了白袍子,一股清冷檀香味鑽進鼻子,順著月光往上看,眉飛入鬢目若寒星,清冷淩厲的臉上帶著些許憤怒……
她咽下去的那顆心差點沒蹦出來,“蕭景城!”
蕭景城毫無表情的一勾唇,一撤手,沒有準備的淩錦意啪的聲摔倒了地上!
“太後!您沒事吧!”
“蕭景城!你神經……”
“噓!”男人光摔她還不夠,一隻手堵住了她的嘴,輕聲道:“崇安寺有值夜的武僧,小心點,不要驚擾了他們!”
淩錦意被傅宏扶著,隻覺半邊身子都麻了,尤其是尾椎骨一陣陣巨疼。
男人看她點頭後,便拿開了手。女孩眼神一狠,抬腳直接踹了過去!
蕭景城像是早有防備,身體輕盈的往後移動了半步,躲避掉攻擊,抬頭給了她一個嘲諷的眼神,輕飄飄離開了。
她這一腳用的力氣極大,猛地一撲空,若不是傅宏拽著又要來個狗啃!
短短數秒,淩錦意全身心內和外都收到了摧殘,“傅宏!我不是交代過,不讓你給其他人說的嗎!?你……你這是欺君之罪!”
“冤枉,不是我說的。”
“那他怎麽來了!”
他一攤手,“蕭哥的眼線又不止我一個,再說了,我勸過您的。”
淩錦意看著男人的背影,又看看了狼狽的自己,“啊啊啊……氣死我了!”
“噓,有武僧。”
“……”
她早晚有一天會氣成肝硬化,憋出膽結石的!
崇安寺極大,莊嚴巍峨的廟堂、參天挺拔的樹木、燭光深深、靜謐安詳。
蕭景城雙手背在身後,邊走邊說,“我知崇安寺有一側門,我送你出去。”
“不行!我是來調查盧氏之死的。”
她立馬回絕,大老遠出宮跑到這裏,不能摔了個屁股墩就回去!
男人瞥了他一眼,“此事已經擱置待議,若你真想來,擇日出宮,讓刑部的人陪著。”
“哼,那樣大張旗鼓的,有證據也被藏起來了!”
黑影閃動,無名一個輕躍跳到跟前,瞧見蕭景城後頗為詫異。
他拱手道:“太後,已找到端康皇太妃誦經的小祀堂。”
“真的!快點帶路!”
她剛邁出一步,蕭景城直接動手拽住了她的領子。
淩錦意身體停住,如同拎貓一樣被人拎在手中,頓時漲得滿臉通紅,“你給我鬆手!”
“太危險了,立馬回去。”
“放手!我命令你哈,我告訴你,我才是太後!”
“回去。”
她掙紮著從手底下逃脫,“我總要自己做些事的!啊啊啊……”
掙紮半晌,見狀無果。
她臉鼓鼓的生著悶氣,正想要放棄之際,突然聽蕭景城說道:“罷了,絕不能亂跑,聽我指揮。若被旁人道你私自出宮,又多許多麻煩。”
她憤怒立馬轉為笑臉,“一定一定,聽你指揮。”
她口頭剛敷衍完,轉頭對傅宏道:“你們去後山跑一遭,查查從十八裏鋪到崇安寺的那條小路,注意異樣。”
“是,太後。”
命令下達,女孩揚起燦爛的笑臉,狗腿子的一伸手,“蕭丞相,請。”
蕭景城見她笑容,無奈的輕笑了下,“下次有行動一定要告訴我。”
“告訴你,你肯定不會同意的。”
“所以你就私自行動?!”
她聽出語調中的寒意,連忙安撫,“不會有下次了!我發誓好不好!”
無名潛入夜色,二人順著石板前往小佛堂。
一路七拐八拐,過了小池塘,到達一處無比僻靜的庭院,守門的僧人已被打暈。
淩錦意快跑幾步,“走!進去看看!”
蕭景城如同信步閑庭般邁上台階,“無名,留在外麵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