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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城坐了兩柱香的時間,便從內堂鑽了出來。

淩錦意客客氣氣的送到殿門,應道:“明人我與聖上知會一聲,便去丞相府。”

“此事勞煩太後了。”

“丞相客氣。”

二人虛偽的寒暄一通,蕭景城轉身鑽進了冬季裏的風雪。

一連三天,天氣陰沉,天上的雲好像要砸下來一般。

淩錦意仰頭望著,突然說,“看這情形,用不了幾天就會下雪的。”

唐汐兒從殿內拿出一襲大紅鬥篷,“欽天監的人說,不出三日,定會下雪。”

她瞧著女人擔憂的眼神,“放心,沒事。蕭丞相正人君子,我抵死不認耍耍無賴就過去了,不會有什麽矛盾。”

“汐兒有言,望太後贖罪。”

淩錦意知道她想說什麽。

無非就是,蕭丞相為國為民忠心耿耿,不必如此提防。

她提防的不是國家大事,而是自己的未來。

她望著天,憂傷道:“前幾日,南方進貢幾箱葡萄,一路走水分秒必爭,想著運到帝都是新鮮的,沒想到越往北走溫度越冷,硬生生的給凍壞了。星河給我說起此事,我便想,若我不是太後,便能乘船去南方吃葡萄了。”

“太後……”

“罷了罷了,讓小廚房做頓大餐,吃完睡覺。”

吃飽喝足,一覺睡到第二天早晨。

屋外陰沉,屋內火爐通紅,她剛洗漱完畢,星河一溜小跑從外麵進來。

男孩一身短打的武將打扮,外套著銀鼠毛皮的襖褂,語氣興奮喊道:“太後太後!醒了沒有,咱們去練武場吧!”

淩錦意腦子愣了愣,“去練武場?你今日不做功課了?”

星河一下子撲上來,眸子亮晶晶的回道:“不去了,太傅聽聞沈家兄弟要在練武場切磋,放了朕半天假,讓我習得武義,可不能當病弱書生。”

“這事你都知道了?”

他眨眨大眼睛,“晉王傳的,怕不是帝都都知道了。”

這倒有意思。

晉王不傳西兩府剿匪一事,竟四處宣揚兄弟兩個比武。

淩錦意進一步問道:“那你知他們為何比武?”

“太後喜歡啊!”

“啊?”

她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這事和她有什麽關係,明明是推搡西兩府一事……

剿匪的事不能外傳,這個鍋就扔到了淩錦意的身上。

哎……

外麵又要傳當朝太後荒**無道隻知享樂了。

淩錦意認定一頷首,“是的,我想看。走,去練武場看看我的兩位將軍。”

阿英給小廚房知會了聲,將早點裝盒,喚來轎子前往練武場。

淩錦意掛念著做媒一事,還讓唐汐兒跑了一趟舒樂宮,將舒樂公主請過來觀禮。

她往嘴裏塞了兩個果子,悠哉悠哉的到了練武場一瞧,徹底的傻眼了!

場內場外侍衛太監,烏壓壓的圍了一圈的人!

星河也沒料到如此多的人,便問她,“太後請了別人前來觀看?”

淩錦意搖搖頭,心裏開始覺得不妙。

李勝去了片刻,回來稟告,“嘉榮皇太妃帶著長樂公主,淑慧皇太妃帶著的邵華公主、婉華公主都來了。”

“這麽熱鬧?”

“諸位太妃公主言,宮內難得有此稀罕事,所以來瞧瞧。”

淩錦意往後一揚,“好啊,那我們也去湊湊熱鬧!”

天氣陰沉幹冷,所以講比試搬到了室內。

六米之高的木質建築足足有兩個足球場的大小,中間位置被人開辟出一塊三十平左右的場地,用麻繩圍著,周圈安放著火爐子和座椅。

淩錦意一到場,眾人忙起身行禮。

嘉榮親熱地請她入上座,仿佛指證她穢亂宮闈一事是個錯覺。

長樂安安靜靜,穿了件明黃色的薄紗雲紋裙,雖說朝氣蓬勃青春可愛,但不冷嗎?

入座後。

淑慧便帶著兩個女兒前來請安行禮。

按理說,後宮女眷皆有定時定刻給太皇太後請安這一禮節。

但淩錦意需垂簾聽政,又不喜歡和她們來往,便把這一禮節給免了。

入宮至今,也沒什麽大型宴會,算起來,她還是第一次見著兩姐妹。

三公主韶華,比舒樂笑小了兩歲,矜持中多了份江南的纏綿哀傷。

柔柔靜靜的,讓人想起了班上學習很好的學習委員。

六公主婉華,比長樂大上幾個月,遠沒有姐姐的端莊,活潑可愛,兩隻眼睛亂轉,清水出芙蓉的模樣,與母親如出一轍。

時值冬季,看見她,就好像看見了萬花叢中,青翠的少女持著青羅小扇鋪胡蝶。

二人規規矩矩,開口懂得分寸,聲音帶了分吳語的軟糯,讓人心生好感。

淩錦意忙招呼阿英給她們添幾盤點心,“這可是晉王從江南尋得廚子,肯定合你們口味。”

婉華謝禮,脆生生的說了句,“多謝太後。”

淩錦意慈祥的點了點頭,感覺自己是個長輩。

婉華韶華兩姐妹得了賞賜,捧著盤子昂首挺胸的路過長樂前麵。

長樂眼神一暗,想要起身議論什麽,又被嘉榮給摁了下去,輕微搖了搖頭。

當然,這些淩錦意都沒看見。

她一雙眼睛看著門口,沈珩沈崢意氣風發的從外麵走了進來。

先是一圈問好謝禮,最後才看向淩錦意。

沈珩一身黑色練武服,金色滾邊,穩重肅殺,手持一把長劍,拱手道:“卑職拜見聖上,拜見太後,兩兄弟爭執擾亂諸位,還望見諒。”

沈崢的深藍色袍子讓場內多了些明亮,一把銀頭長槍背於身後,透著肆意張狂的少年。

沈崢見了聖上,不滿道:“今兒天不好,否則馬背上比試,我穩贏。”

沈珩翻了個白眼,有些看不下去。

淩錦意開口,“沈珩,事關重大,可不許放水。”

沈珩認真的一頷首,“太後放心,我早就想教訓他了。”

更何況,昨晚蕭景城深夜拜訪,將沈崢這幾日所作所為都說了一遍,氣的沈珩差點半夜把他拽起來,教他做人。

沈崢心高氣傲的一甩頭,鼻子裏冒出個哼字。

二人站穩,擺好姿勢,傅宏宣布規則,友誼第一點到為止。

星河起身,正想宣告,外麵小太監突然高聲喊著,“慎懿皇太妃,舒樂公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