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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針,把脈、開方子……

淩錦意對此流程已輕車熟路,不出一個時辰,便將房子遞給了管家。

她抬頭說道:“不出七日,老爺子便能下床走路,屆時去乾清宮回稟,我再給他老人家看看。”

“好。”

蕭景城應下,多看了她兩眼,“天色不早,不如在丞相府歇息?”

淩錦意掛念著宮內的阿瑤,搖了搖頭,“不了。”

行至門口,她抬頭看見正殿香案前擺著一疊寶塔形狀的小紅頭,隨手捏了一個,興致欠缺的塞進嘴裏。

放的時間太久了,都糠了!

瞧著問不出話來,蕭景城背手出了門,喚來墨竹詢問,“宮內又發生了什麽?”

他早早聽聞欽天監監事葉清風捉妖降魔,千秋宮嘉榮太妃閉門精修,略微細想,便了然是女孩的動作。

長久的欺壓終於出了口惡氣,想來應心情高漲。

不料,從進府就鬱鬱寡歡,可惜了蕭丞相提前準備了一桌子川菜,備下一壺果酒……

墨竹拱手,將阿瑤的事敘述一番。

蕭景城皺眉,不解道:“左不過是個吞金自殺的宮女,何必白費力氣?”

墨竹抿著嘴,腦袋低垂,想了片刻,將馬車上的言論也轉述了一遍。

“想必,太後拿阿瑤姑娘當友人,才會如此掛念。”

“門第階級……”

蕭景城謬讚才高八鬥,讀過無數聖賢書,卻還是跳不過時代的框架。

在他們眼中,人生來三六九等,奴才的命和主子的命總不是一樣的。

可淩錦意?

先前為李勝衝發一怒結仇鄭榮榮,現又為阿瑤傷心下手診治,真是奇女子!

往小了說,太過善良天真。

往大了說,知世之胸懷,廣袤無疆。

自進宮後,他每每驚訝於少女的玲瓏心思,又常思念她歪頭笑的狐狸模樣,驚訝於她一手高於林其昌的醫術。

然而,隻是欣賞。

此時此刻,他從骨子裏竟生出些許敬佩。

一個女子,縱然飽讀詩書,也讀不出這般莊偉廣闊的胸襟。

蕭景城激動與觸動並存,攥著手在院子裏沉思時,一臉哀怨的淩錦意走了出來。

女孩披著鬥篷,出於禮貌前來告辭,“蕭丞相,我……”

話未出口,淩錦意被男人悸動的神色嚇了一跳,這是……

蕭景城打量著她,鬥篷裹著小小的身子,少女圓潤的鼻頭清新可愛,她到了年才十六?

“你要回宮?”

女孩狐疑的點頭,“沒錯,宮內還有點事……”

“生死已上交蒼天,阿瑤那種情況,你回去也起不了作用。”

淩錦意一驚,淩厲的目光掃向墨竹,呲牙咧嘴道:“你們還真是忠心耿耿!”

“多謝太後讚賞。”

“……”

女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收回視線,“不回去去哪?!我總要回去的。”

蕭景城袖袍裏的手攥起,麵對凡事遊刃有餘的他,竟不敢抬頭去看女孩。

“我帶你去個地方。”

“嗯?”

她偏頭看著,等待著下文。

心裏找機會拒絕,能不能不去?改天成嗎?今天好累的說!

蕭景城沒給她機會,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拉扯著往馬廄去,“走!”

眾人未等反應,少女直接被他給拎走了。

唐汐兒還在平等二字裏沉思,一抬頭,大紅色白毛領鬥篷已經飄出去十丈遠。

她一懵逼,正想上前,墨竹一個側身擋住去路,“主子自有他的用意,汐兒姑娘莫慌。”

汐兒一冷哼,“主子?墨竹,你要認清誰是你的主子!”

墨竹咬著牙,說了句恭維話,“自然是聖上。”

“給我讓開!”

“不能讓!這是卑職的使命!”

……

半個時辰後,已接近淩晨。

淩錦意望著天,黑漆漆的如一塊墨方,烏雲飄**,無風無聲,溫度回暖。

她扯著嗓子喊了聲,“估計要下雪了。”

騎馬的蕭景城回了聲,“欽天監出了告示,最近和風晴朗。”

馬匹速度並不滿,淩錦意坐在後方,雙手抱著蕭景城的腰肢,鬥篷被帶的呼呼作響。

風搭在臉上,有種盤山公路騎摩托的快感,沉迷於速度與**,暫時忘卻了時間。

她傲嬌的哼了聲,“欽天監一幫吃幹飯不幹事的家夥,他們懂什麽!”

“殊不知,淩家幺女會看天文?”

“那當然,我還會降妖除魔,宮內的事你沒聽說?”

“聽了,此事漏洞太多,若鄭家找到機會……”

淩錦意聽著頭大,想來又是那一套不夠謹慎的說法,嘮嘮叨叨的。

她多希望蕭丞相能變回剛開始的冷漠樣子,雖凶了點,好在耳根清淨。

哪像現在,天天在耳邊年念叨,教導,都快要煩死了!

估計傅宏那混蛋,連她每天吃什麽菜都要給蕭景城說一下。

人還在滔滔不覺的講,淩錦意思緒都飛到了外太空,為何對她如此的關注?

難不成……

蕭景城見自己聰明,害怕脫離他的掌控,這才事無巨細的洗腦!?

嗯,一定是這樣的。

想想先前對真淩家幺女的模樣,簡直格外的放心……

正想著,快馬嘶鳴,蕭景城開口,“到了!”

淩錦意環顧四周,崇山峻嶺,溪水河流,入目無建築,一片原始。

隻可惜夜幕太深,看不出景色來。

“這是什麽地方?”

蕭景城扶著她下來,三寸長的雜草撥開,展現出一方幾百憑的小湖。

淩錦意懵逼道;“大冬天的,你帶我來欣賞湖水?”

男人隨意笑道:“湖水是欣賞不了了。”

說罷,他往前一步,直接踩在了湖麵上,身形微晃,如同飛一樣出去十幾米。

這是凍上了!

少女一下子笑開了,驚奇的抬腳踩在湖麵上。

有男人以身作則,也不怕會踩空,她輕輕往前一衝,身體直接躥了出去。

早在遠方等待的蕭景城,順勢一把拽住了她,二人勉強穩住身形。

“聽傅宏傳信,說你經常抱怨太液池的水不結冰,便想著帶你來此處。”

距離很近,女孩瞳孔黑亮無比,她一抿嘴,反問道:“這你都要監聽?!我還有沒有電私人空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