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融冰 (求訂閱 求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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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信收回有些迷魅的目光,清了一下嗓子,笑著問道:“是朕,不歡迎麽?”

玉姒沒有想到上次在玉漱宮中說過不再踏足此地的皇帝竟會在此時重臨,一時竟有些錯愕地怔在原地,愣愣的望著那張清雋無比的容顏。

惠兒見自己的主子失神的樣子,機靈的走了過去,將屏風上的白色鬥篷披到玉姒的身上,小聲的在身後提醒道:“娘娘,您還沒有給皇上行禮呢!”

玉姒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的反應過來,有些不自然的別過頭,移開自己略微無禮的目光,身子輕輕一欠,淡淡的參拜道:“玉姒恭迎皇上駕臨!”

“不必多禮了。朕聽聞你身子不爽,過來看看。上次的風寒到現在還沒有好麽?”黎子信擺了擺手,徑直走到正殿的上座,明黃色的袍角輕輕一翻,動作利索之餘,盡顯王者風範。

玉姒的鳳眸微微瞟了一眼身側的惠兒,不必多說,定是這個丫頭又自作主張了。在這宮中,自己雖然身處高位,但卻是一枝無根的浮萍,能仰仗和依靠的人都離她而去了,就連殘存下來的南町王族宗親也成了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一舉將之拔去。若想在這個深宮之中保全自身,平安的活下去,就要盡量的低調,淡出所有人的視線。上次若不是為了救宗親族人,她不會去求皇後,更不會一時不小心而害得她早產。這是自己最為後悔的事情。惠兒這丫頭怎麽就不能明白自己的心呢?

盡管心中有很多的掙紮,但玉姒還是頗為淡定的迎上皇帝的瞳,笑著應道:“謝皇上關心,玉姒並無大礙,是惠兒這丫頭太不識大體了,驚擾了聖駕,還望皇上恕罪!”

“嗬,惠兒倒是一個真心關愛自己主子的好奴才,朕向來賞罰分明,怎麽怪罪於她?”黎子信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望著玉漱宮門口匆匆趕來的小貴子和太醫院的院判,光潔的手輕輕一揚,免了他們的請安。淡淡的吩咐道:“先給玉皇妃瞧瞧去!”

太醫院的院判是一個六十歲左右的,須髯有些花白的老人,他眯著慈祥的微笑朝黎子信躬身應道:“老臣遵旨!”

“娘娘,這邊請!”院判提著手中的藥箱,對著站在一旁的玉姒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玉姒微微頷首。淺淺一笑,隨著院判走進屏風之後的軟榻躺下,將纖軟的柔荑伸出屏風之外。院判從藥箱中找出一塊白色的棉帕,輕輕的搭在玉姒的手腕上,細細的切起脈象來。

黎子信坐在高座上,眯著眼睛望著殿外。他眉眼間似有愁緒,纖長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雕著五彩翔鳳的楠木扶手。蔚藍的天空上似乎出現了在南町初見玉姒公主時的場景。

一襲紅色的宮裝曳地長裙,容光煥發的出現在南町王迎接黎國大軍的洗塵宴會上。第一眼的感覺。她就是一個高傲的公主,是南町王的掌上明珠。因而在張老頭建議將之納為妃子,順勢將南町領土納入黎國版圖時,他並沒有多大的抗拒,因為他向來喜歡征服。或許當時的自己認為要征服那樣一個高傲的公主並不困難吧。可如今,世易時移。玉姒雖然還是桀驁不馴的性格,但卻鋒芒盡斂,極盡低調,甚至拒絕著自己的靠近。。。。。。

這樣的倔強,貌似有些小薇的影子?黎子信一想起那個記憶中古靈精怪的女子,嘴角竟不自覺的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但隨之又陷入一種失落之中。小薇和自己終究是錯過了的,或許今生今世,隻能在記憶中緬懷她在黎國與自己相處的日子,以後的以後,她隻能屬於一個人-----宣國睿王淩燁。聽說春暖花開之時,他們就要大婚了?那場婚禮,淩燁應該會極盡奢華,空前絕世吧?隻因隻有那樣才不至於讓小薇太委屈了。。。。。。

“娘娘,您身上的寒症太嚴重了,若是不根除的話,以後會留下很嚴重的後遺症。老臣先為娘娘開湯藥調理,每天三劑,另外老臣會讓太醫院的副手過來幫娘娘熏艾,娘娘您還要每天堅持藥浴,大概要調理一個月左右才能徹底祛除。還請娘娘耐心配合!”院判大人收起玉姒手中的帕子放進藥箱之中,撫了一下下巴有些花白的胡子溫聲吩咐道。

“有勞大人了,本宮一定會配合的!”玉姒收回手,從屏風後麵徐徐走出來,朝院判輕輕的欠身,態度恭敬。

“娘娘快快請起,真是折殺老臣了!”院判忙不迭的虛扶了一把,躬著身子朝玉姒回了一禮,皇妃身為後宮僅次於皇後的主子向他行禮,這不是折殺他麽。

院判扶起玉姒後,轉身在一旁的案幾上洋洋灑灑的開好藥方,而後恭敬的走到正殿朝皇帝回稟道:“皇上,這是老臣開好的藥方,還請皇上過目!”

皇帝這才回過神來,望著殿中的院判,又看了看站在屏風旁臉色有些蒼白的玉姒,黑眸之中瑩光閃爍,淡淡的應道:“院判是太醫院最為權威之人,朕自是信得過的,玉皇妃的身體該怎樣調養,全由你來安排。小貴子!”

“奴才在!”侍立在一旁的小貴子見皇帝點名,拂塵一甩,在殿前跪了下來。

“你先隨院判回太醫院,將湯藥盡快煎好送過來玉漱宮。”黎子信淡淡的吩咐道。

小貴子聞言卻是有些詫異,這煎藥的差事啥時候輪到他這個禦前太監去做了?雖然詫異,但皇命不可違,他也沒有狗膽敢去質問皇帝,隻有呐呐的應聲道好,轉身就要跟隨院判走出去。

“等等!”玉姒開口喚道。

小貴子聞言回過頭來,不解的望著玉姒。躬身問道:“娘娘還有其他吩咐嗎?”

玉姒搖搖頭,回身望著惠兒吩咐道:“惠兒你隨著貴公公一起去吧,煎藥之事怎能勞煩於他,皇上那兒還需要貴公公伴駕伺候呢!”

惠兒心領神會的點點頭,笑著應道:“奴婢知道了!”

一陣衣袍的窸窣之聲,三人魚貫而出,偌大的宮殿之中瞬間安靜了下來,除卻門口駐守著的太監和宮女,唯有玉姒和黎子信相對而立。

黎子信眸光炯炯的望著玉姒,而玉姒卻刻意的不去看他。氣氛有些古怪,有些凝重。

“你沒有話要對朕說麽?”黎子信聲音有些低沉,沒有一絲波瀾。

玉姒聞言。抬起一雙滿是探究的瞳,緊緊的盯著皇帝,不知他話中之意到底為何。

“你之所以會染上風寒,不就是因為跪在雪地裏求雪兒,讓她向朕說情。饒了你那些宗親麽?”

黎子信的瞳眸猶如子夜一般,深廣無垠,卻閃爍著朗日一般燦爛炫目的光芒,透過這樣的眸光,玉姒仿佛看見了那黑暗的盡頭潛藏的絲絲暖意,穿透了冰冷的寒夜。照進了她的心房,溫暖了她早已霜結冰凍的心。

“皇上?”玉姒驚詫的喚道。

黎子信嘴角微微的翹起,帶著一絲玩味兒。眸光依舊緊緊的盯著那臉上已顯波瀾的蒼白麵孔。淡淡的笑道:“朕可以不殺他們,但他們所犯之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明日起,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回來!”

玉姒聞言,鼻子微微一抽。眼淚終於再也無法抑製一般地奪眶而出,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俯身在地,做了一個朝拜的大禮,恭聲的謝恩:“玉姒謝皇上不殺之恩!”

黎子信上前將她扶了起來,臉上盡是輕鬆的笑意。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本來,借此機會將他們一舉鏟除,免除後患是自己一早就計劃好的事,卻不想,來了一趟玉漱宮,竟悄然改變了早已做好的決定。

“好好養病吧,朕下次再來看你!”懶懶的丟下一句話之後,黎子信轉身走出玉漱宮,明黃色的身影在晚霞的餘暉中有些朦朧,就像籠著一層輕紗一樣,偉岸,高大,卻不真實。

玉姒愣愣的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感覺一陣目眩神搖。

她望著天際湧動的紅雲,淚痕猶濕的臉上有淺淺漾開的漣漪:“父王,你看到了嗎?黎子信答應我了,他不會將我們的宗親王族趕盡殺絕了,他們保住了。嗬嗬,玉兒真的好開心,是您在保佑著女兒,保佑著他們。。。。。。”

黎子信回到乾華殿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了。剛走進內殿,就看到於雙一臉恭敬的站在階下,聞聲回過身來,朝黎子信參拜道:“屬下參見皇上!”

“起來吧!”黎子信輕輕的擺了擺手,應道。

“謝皇上!”於雙起身後,笑著朝皇帝稟報道:“皇上,宣國望京那邊冰雪已經漸融,雖然之前那一役他們雙方各有傷亡,但經過了一段時間的休戰,彼此修生養息,元氣大多已經恢複了。宣國在望京城內糧草充足,還有禦寒的冬衣炭火,要熬過寒冬不是問題,讓屬下萬分佩服的還是西玥,竟然能熬到現在還堅持不退兵,真不知道西玥汗王是怎麽想的。”

“哼,西玥汗王耶克爾?朕也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從之前的那一役到現在一直堅守著不退兵,這想來並不符合一國之君會做的事情,於雙,你率領暗衛繼續留意望京和西玥那邊的動向。”黎子信斜斜的倚在龍榻上,眯著眼睛懶懶地吩咐道。

“屬下知道了!”於雙應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