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催債(1/3)
方華一時之間變得無所事事起來，現在他的日子，每天都是白天賭，晚上睡，似乎除了睡覺和賭博，他的人生就再也沒了樂趣。
他父母後來實在看不下去，便經常說教，這一來二去，方華頓覺厭煩，索性以出去找工作為借口，搬離了家裏。實際上他哪來找什麽工作，自己用手上的閑錢租了套房，然後又開始了以往的生活。
方華此時叼著煙，正在玩著撲克。他的頭發有些淩亂，麵色也有些蒼白，加上深陷的眼眶，可以看出他已經很久沒有睡足瞌睡了。
然而他狼狽的樣子絲毫沒有影響與他對賭的對手的心情，相反，他們還十分開心，畢竟隻要在這個賭場混了一段時間的人都知道，方華是出了名的大方，賭起錢來完全是不將錢當錢的，仿佛那錢隻是泥巴，隻是沙子。
再加上方華的賭技非常的爛，導致他經常輸錢。此人還有一個德行，那就是輸了錢愛爆粗口，毫紳士是風度，但他的賭品卻相當好，輸了錢從來不耍賴。都是賭徒，隻要賭品沒問題，誰管他人品怎麽樣呢？
方華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將煙頭扔到地上，然後衝地上吐了一口痰，將手中的爛牌扔掉，同時將錢付清，起身便走。
“方少，不再玩會兒嗎？”身邊一直給他揉肩的美女嬌聲道。
方華看了看她道：“我去上個WC，馬上回來。”
那美女一陣嬌笑，欲拒還迎的模樣實在讓人心癢。方華並未去洗手間，而是直接來到後堂，找到了賭場老板。
“李哥，再給我拿一百萬來。”他對著賭場老板道，老板姓李，人稱李哥。李哥看了他一眼，作出難為情的樣子。
“方少，實在抱歉，我們這裏已經拿不出一百萬了。”
“什麽？”方華覺得有些疑問，再次確認道。
“還有，方少，你之前借的錢也該還了吧，我們這裏不過是小本生意，相信以方少的身份，不會賴賬吧。”
方華頓覺麵色一紅，自己有個狗屁身份。“欠了多少？”
李哥從抽屜裏拿出一本記賬本，看了看，道：“一共欠了四千七百八十萬，這些都是不算利息的。”
方華頓覺腦袋一陣眩暈，他實在不敢想象自己已經借了這麽多錢。“怎麽可能有這麽多？”方華如同被針炸了一般地跳起來。
“這些都是有借條為證的，而且借條上寫得分明，是這個月之內還清，方少，你不會真要賴賬吧？”李哥也是見多識廣之人，見到方華的神色，他便已經知道他還不起了，所以看向方華的目光已經充滿了憐憫與鄙視。好在這些錢並不是他的，他隻是個中間人，不論方華最終還得起還不起，自己都沒有任何損失，不但沒有損失，自己還憑空賺了四千七百八十萬。
方華隻覺頭皮發麻，四千七百百十萬，這可是一個
天文數字啊，以他的現狀，就算是奮鬥一生，也不可能賺到這麽多啊。
他強忍著內心的波動，道：“你讓我想想辦法，錢我會還上的。”
他走在夜風微涼的長街之上，頓覺微風格外清冷，如同他此時的心情。此時的他，心中充滿了恐慌和無助，更充滿了悔恨。
這段時間的生活他已經迷失自我，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唯有將心思寄托在賭博身上。卻不想，自己已經輸了這麽多。
似乎賭錢的人從來都不會去想自己輸了的能不能償還，在他們賭博的時候，仿佛中了魔咒一般，隻要手裏還有賭資，便會繼續下去。像方華這樣的這世界上並不多，但也不可能會少，很多人早已經家破人亡，隻不過最終被社會的繁榮所掩蓋。
他回到出租房，出租房一片狼藉，空氣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各種異味，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整理房間了。
他軟軟地躺在**，如同一具死屍一般一動不動，心中不斷地思考著，怎樣才能償還那些賭資。
靠自己？自己現在已經一窮二白，不但沒有經濟收入，更是連下一頓飯都不知道去哪吃，又如何償還四千多萬？
靠父母？父母辛勞一輩子，手中本就沒有幾個錢。再加上若是他們知道自己是因為賭博輸掉這麽多的，恐怕會被活活氣死吧。
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隻有像邵成開口了，但是一想到邵成那嚴肅的樣子加上狠厲的手段，他就不禁背心發冷，若是讓他知道自己不但又去賭，還欠下巨額賭資，他可能會拔了自己的皮。
既然不能向邵成開口，那就隻能像自己的姐姐方清開口了，隻要方清開口，別說四千多萬，就是更多，邵成也不會吝嗇吧？
但是方華很快又想到，自己已經坑過一次姐姐了，這次再坑她，自己又和禽獸有什麽區別？
最終，他絕望了。他發現自己真的走投無路了，欠錢如今已是小事，更要命的是他覺得自己沒臉在活下去。
他回想起從前的種種，仿佛自己從小到大就沒幹過一件正經的事情，總是給身邊的人帶來麻煩。
難道自己真的是掃把星？雖然他一直不信鬼神，不信玄學，但是此時他真的覺得自己就是掃把星轉世，不但自己做什麽事情都會變糟糕，而且但凡是與自己有點關係的人，都會變得倒黴。
他一直就這樣胡思亂想著，直到夜深，最終，他起身，拉開窗簾，看著麵前這個燈紅酒綠的世界，仿佛整個世界都不過是一場騙局，都是一場虛幻。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自己內心深處的執念罷了。
若是放下這些執念，世界是否會回歸真實，自己是否就能得到解脫？方華突然這樣想著，眼睛亮了起來。是啊，或許死亡才是唯一的超脫機會。
他慢慢地爬上窗台，看著下麵的
街景，那裏男男女女卿卿我我，好像正在享受人生的樂趣。若是自己就此跳下去，不僅僅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恐怕還會聽到那些人的尖叫聲吧？
方華想到這裏，心中變得興奮起來，異常地興奮，仿佛死亡對他來說，本身就是一件極其有意思的事情。
他看著下方，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卻哭了，也不知為什麽會哭，或者是不舍，又或者是不甘，還是其他的什麽呢？隻有他自己能懂。
他忽然想到，自己跳下去之後，父母哪怕得知了，心中恐怕也會竊喜吧，畢竟自己麻煩他們已經夠久了。邵成看到，恐怕也指揮冷眼旁觀，甚至還會露出鄙視的眼神。唯一可憐的就是自己那個姐姐，善良的她一定會哭得稀裏糊塗，但是最多一兩年，她也會忘了自己的。
他的腳一步步地邁向窗台，腳掌已經伸出去一半了，還在慢慢往外移動，求生的本能讓他的動作變得緩慢，但絕望的心情卻驅使著他不斷移動，他不敢停下，生怕自己一停下，便再也沒有勇氣繼續。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會是誰打來的呢，父母，姐姐？又或者是催債的人？都不重要了，反正自己馬上就離開了，又何必在乎是誰打來的電話。
但是最終，他還是決定先接個電話，臨死之前，他決定找個人說說話，哪怕對方隻是一個推銷產品的，他也決定要和他說說話。
“喂，哪位！”他聲音低沉地問道。
“方少，你在哪？我是老李啊，王先生找你談事情。”
是賭場老板，聽他的語氣，似乎不像是催債。王先生是何方神聖，與自己又有何幹？
“哪個王先生？”
“就是借你錢的那個王先生啊，王立陽，還記得吧。”
怎麽會不記得，自己總共給對方借了四千七八百十萬，怎麽可能不記得？看來，終究還是來催債的，方華不禁苦笑起來。
“他找我何事，我現在可沒有錢還給他。”
“不是要你還錢，你來了就是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若是不來，你會後悔的。”李哥說完，掛了電話。
方華露出奇異之色，既然不是找自己要錢，那找自己幹嘛？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一眼，除了一身還算有些品位的穿著，似乎也沒有東西值錢了吧。
他轉身看了看窗台，不知為何，先前輕生的念頭淡去了。又或者說是被恐懼給淹沒。
不論如何，他都決定去見見這位王先生，不說什麽，就憑對方二話不說就不收任何利息地借自己很多錢的這份信任，也值得他去看一眼。更何況，他還想問問，對方為什麽願意借自己這麽多錢，不搞明白這個事情，就算是死了，也隻能當個糊塗鬼。
他整理一下衣服，洗了個頭，然後在抽屜裏找了許久，終於找夠了打車的錢，這才向著約定的地方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