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滅口(1/3)
月色淒迷，涼風陣陣。二人穿過街角，順著一條小巷一直往裏走去。巷子裏燈光昏暗，還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兒，想來是一條廢棄已久的小巷。
陰沉沉的環境讓方華覺得有些害怕，背心也不禁有些發涼。這條小巷通往何方？他不知道，前方是一片黑暗，仿佛永無止境一般，看起來又好像一張怪獸張開的大口。
秦風一語不發，走在前麵，將自己的後背交給方華，絲毫不擔心方華會有所動作。這樣自信的體現讓方華心中對他反而更多了一絲恐懼。
秦風忽然停下腳步，突然的動作讓方華一下子緊張起來，驚疑地看著四周，然而四周一片昏暗，美麗皎潔的月光完全被建築遮擋。
這時，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一個如同貓兒尖叫的聲音。這個聲音聽起來怪異無比，仔細一些聽的話你會發現這根本不是貓兒的叫聲。聽到這個聲音，秦風伸出那雙在夜色之中依舊泛著白光的手，輕輕拍了三下。
隨著拍手聲的落下，便是一陣鐵門碰撞聲的響起，不多時，一把手電照了過來，手電憑空揮舞了五下。秦風見狀，率先向著手電處走去，方華緊隨其後。
揮舞手電的是一個中年壯漢，刀疤臉，留著絡腮胡。他看向方華，眼中盡是警惕之色。秦風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貨呢？”
“在裏麵！”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是盯著方華，方華隻覺得被他看得很難受，仿佛千萬根針在紮刺自己的皮膚。
秦風回頭看了一眼方華，道：“這是我的人。”
那大漢才移開目光，一聲不吭地在前帶路。三人來到一間倉庫，大漢打開了燈，刺眼的燈光讓方華的眼睛很難受，他閉上眼睛，半天之後才睜開。隻見秦風已經率先走去，走向那一箱箱被嚴密包裝的貨物麵前。
他打開其中一個箱子，看了看，然後露出疑惑的目光。大漢見狀，解釋道：“這些都隻是樣品，成品太過危險，不能輕易搬運。”
秦風點點頭，“樣品就足夠了，去叫人裝起來，跟我走吧！”
從頭至尾，方華沒有看到箱子裏裝的是什麽，但直覺告訴他，裏麵定是極其危險的物品。從那些人小心翼翼地搬運的動作可以看得出來，他的想發完全正確。
貨物被運送到指定地點，那裏是方華早已安排好的貨車，杜氏集團物流專用貨車。將這些箱子裝上貨車之後，就可以直接運到物流部倉庫，之後隻需要再使用一些小手段避開嫌疑，任務就完成了。
一切似乎都很簡單，但隻有方華知道其中有多大的困難。首先，他要避開其他人的眼線，不能讓人看到，剛好今天是自己的心腹手下小周值班，不會有人妨礙，相對來說簡單得多。當然這還不算什麽，最主要的是方華不知道還有沒有後續步驟，若是還有其他事情，那肯定會難做得多。
開貨車的並不是方華，而是他的心腹，小周。小周長得高高瘦瘦的，比方華還小一些，當初窮困潦倒吃不上飯，被方華幫助，提拔到自己身邊幹事情。所以小周內心深處很感謝方華，對他馬首是瞻，一直以來深得方華的信任。
“華哥！”小周微笑著打招呼，但看到方華身後的秦風和搬運貨物的那些人的時候，他露出了疑惑之色。因為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常年混跡市井，磨練出了一雙很明亮的眼睛，看人很準。他可以清楚地看出這些人不是普通人，不論是從他們的眼神或者是氣質。
尤其是這些人的眼神讓小周心裏發毛，這樣的眼神他見過。這種眼神往往存在於那些大街上賣肉的屠夫身上。難道這些人也是屠夫？但看他們的穿著，很明顯不是。那麽......
小周想到那種可能，心中升起了寒意。好在方華在場，否則他肯定會拔腿便跑。方華見到小周，心中有了一絲暖意，不論如何，小周終究是自己人。方華正想和小周打
招呼的時候，卻發現秦風的眼睛一直盯著小周，那眼神很是奇怪，方華完全讀不懂裏麵的意思。倒是小周好像看出幾分什麽，急忙往方華身邊靠了靠。
“他是誰？”秦風問道。
“他在我手下工作，信得過。”方華解釋道。
“是嗎？”秦風將信將疑，但最終也沒有什麽動作。
“我每次的貨物都是他運送的，沒有他，其他人會起疑心。”方華急忙補充。
“原來是這樣！”秦風點點頭，沒有再說話，而是讓其他人將貨物裝上車。那些人將貨物裝上車之後，自己也紛紛跳上了車，與貨物坐在一起，顯然那些貨物極為重要，不容有失。秦風看了方華一眼，自己也跳上後麵的車廂裏。隻有方華和小周坐在駕駛室。
小周顯得有些緊張，上車之後才低聲問道：“華哥，他們是什麽人，運送的是什麽？”
方華沉著臉，心中也十分緊張，但是他知道，自己決不能在小周麵前露出緊張之色。“這個你不用管，安心運送就行了。對了，今晚倉庫還是你在值班，對吧。”
“對！小強回家了。”
“嗯，這一車運進去之後，你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知道嗎？”
小周終於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那些貨物肯定不幹淨。他變得緊張起來，暗想運送這些貨物進去，自己會不會遭殃。
方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一切有我。”
小周這才放下心來，心想，管理物流的是方華，真要出了什麽事情，他第一個跑不掉。有了方華撐著，自己還擔心什麽。
貨車安全地入庫，眾人將貨物搬入倉庫之中。小周要上前幫忙，卻被那些人用眼神製止，嚇得他急忙縮回來。
裝好貨物，為了避開監控器的監控，眾人藏身在車廂裏，被小周運送出來。在秦風的示意之下，車一直開到郊外才停下來。
車停之後，眾人下車，方華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跳下車。秦風等人也相繼下車。
這時，秦風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方華。道：“這個需要想辦法放到邵成的辦公室裏。”方華看著那份文件，知道這定然是什麽合同協議之類的東西，想想也是，光有貨物未必能指證邵成，但若是再配上這份文件，他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他接過文件，道：“我知道了。”
這時，秦風看向車裏的小周，眼神變得寒冷起來。“這個人，不能留。”
“什麽？”方華驚得連手中的文件也掉了。秦風撿起文件，在方華的肩膀上拍了拍。低聲道：“他在，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你可以為了利益出賣邵成，他同樣也可以出賣你，你若想下半輩子去蹲大牢，就留下。若不想......”秦風塞給方華一物，入手冰冷，竟然是一把手槍。
方華拿著手槍，但覺入手冰冷刺骨，沉重得他幾乎拿不穩。
“不要給自己留下任何隱患！”秦風拍拍方華的肩膀，然後帶走人離去。隻留下方華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華哥，你在想什麽呢。”小周並未聽到秦風與方華的對話。方華轉身看著小周，他的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汗水。
“怎麽了華哥，身子不舒服嗎？”小周擔心地問道。方華急忙搖頭，悄悄將握槍的手藏在黑暗之中。“沒，沒，有點熱。”他擦了擦汗水。
“熱？”小周有些疑惑，這樣的夜裏，無論如何也談不上熱吧。他覺得方華有些反常。方華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忙道：“咱們先走吧！”
方華讓小周先上車，自己則趁機將手中的槍藏起來，二人上了車，方華的內心還是很矛盾，他偷偷看向小周，隻見小周一臉輕鬆，還吹著口哨。
他忽然想起剛遇到小周的時候，那時候的小周確實窮困潦倒，讓他想起了當初的自己，出於同情，他收留了小周，讓他在自己手下幫忙做點事情。小周
那時激動地說了一句：華哥，以後我就跟著你幹了。
那是方華第一次當人老大，那種感覺很好，他很享受。從那以後他真的就把小周當弟弟一樣對待。小周表現得也很好，不但工作很認真，還懂得報恩，但凡自己有什麽事情讓他做，他從來不會有半點遲疑，這次也是。每到重要節慶日，第一個接到的往往是小周發來的祝福。可以說，方華是想把小周培養起來的。
可是現在秦風竟然要方華殺掉他，方華怎麽下得去手。更何況，從小到大方華連雞都沒殺過，更別提殺人。
他的內心在掙紮著，手心裏全是汗水，他不經意地摸了摸口袋裏那支冰冷的槍，但重若千斤。殺人，真的不像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更何況方華真的不願意殺小周。
但若是不殺他，他會不會出賣自己呢？以方華對小周的了解，他不敢這麽做，也不會這麽做，更何況自己對他那麽好，他又怎麽會出賣自己呢？方華想到這裏，心頭輕鬆了許多，將手從口袋裏拿出來。
但很快，他就想到秦風臨走時的那句話。自己都可以為了利益出賣自己的姐姐姐夫，小周與自己非親非故，他也完全可以出賣自己。隻要別人給他足夠的利益，他還會對自己這麽忠心嗎？不會，一定不會的，方華暗暗搖頭，他忽然明白，這世間並沒有絕對的忠誠，隻有絕對的利益。
若是他不殺小周，日後事情暴露，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會失去，不但會失去所得到的一切，他還會失去自由，親情，甚至是生命。想到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方華的心冷了下來。他為了得到這些，連自己的親姐姐和姐夫都出賣，更何況是一個陌生人，小周再怎麽樣也與自己非親非故，犧牲掉他似乎自己並沒有什麽損失。
想到這裏，他將手再次放入口袋裏。
“小周，先停車。”方華道，他的聲音已經不再顫抖，而是變得鎮定無比。小周雖然疑惑，但對於方華的命令從來不敢違抗。
他刹住了車，轉身道：“華哥，要小解嗎？”
方華搖搖頭，道：“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麽？”小周笑了。方華也笑了，道：“認識這麽久，我都不知道你家裏還有些什麽人。”
“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我家裏就一個媽媽，還生著病的，若不是華哥你這麽關照我，我連母親的醫藥費都付不起呢。”小周說完，眼眶有些濕潤。
方華道：“放心，你的母親就是我的母親，我會幫你照顧他的。”小周感激地看著他，道：“謝謝華哥。”
“對了，你有什麽夢想？”方華突然問。
“夢想？”
“就是你以後打算做些什麽。”
小周想了想，道：“我就想以後賺了錢，買一套房，把我媽接過來享福，然後再取個媳婦，生個大胖兒子。”
“把你媽接過來享福這個挺好辦的，就是娶媳婦生兒子，恐怕沒法幫你做到了。”
小周隻覺得他的話語很奇怪，看向他，道：“華哥，你在說什麽啊。”方華的臉陰沉無比，他指著黑暗處，道：“小周，那是什麽，我看不清楚，你幫我看看。”
小周不懷疑，伸頭向著黑暗處看去，哪知這時，一把冰冷的槍頂著他的腦袋。他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此時此刻，他才明白方華為什麽看起來反常，原來一切都是早有預謀，原來他一直想殺自己滅口。
“華哥，你幹什麽，華哥，我不會說出去的，真的，你要相信我。”小周嚇得麵無人色，畢竟任誰被槍指著腦袋也不會好受。
方華的眼睛濕潤了，他真的很想放過小周，但是他知道，現在已經不可能了，即便放過小周，小周心中也會留下陰影，以後出賣自己隻是時間的問題了。
“對不起，小周，我連自己都不相信，又怎麽會相信你？你一路走好，你的母親，我會幫你照顧的。”
方華說完，不顧小周的哀求，開了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