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時弈說道。

曹擎天急忙道:“你不怕引來官方的人麽?”

他此時並不敢輕舉妄動,時懷仁說這個少女身懷怪力,他得想辦法抓嬌瓏回去研究研究。

瞥見時弈臉色一沉,曹擎天又打量了嬌瓏一眼,忽的想起時懷仁提過,這少女身邊還有白狼保護,白狼死了之後,才被時弈帶出森林。

眼底詭譎之意乍起,曹擎天轉頭對嬌瓏道:“你知不道誰殺了白狼?”

一聽白狼二字,嬌瓏喉嚨裏便是一陣幹澀,貝齒緊咬嘴唇,盯著曹擎天一字一句道:“是誰?”

“你應該問時弈啊?他們是一家人。”

曹擎天嗤笑一聲。

時弈喉結滾動,拿了身邊保鏢手裏的鏘,對準了曹擎天,然而就在子彈發出的瞬間,嬌瓏回頭,掌心擋住了子彈。

如同她救他那一次一樣,子彈安安靜靜躺在掌心之中。

她回頭,帶著某種不敢相信,以及一分小心翼翼的期冀:“時,弈?”

告訴她。

他是她見到的第一個同類,也是創傷後一直照顧她的人,她這些天對時弈有著強烈的依賴,甚至還期待著時弈讓白狼複活。

可是......他和傷害白狼的家夥,是一家人?

“嬌瓏,傷害白狼的人,確實是我二叔,我之所以不告訴你,是有原因的,你先過來。”

時弈從嬌瓏的眼中讀取到的信息,讓他有種莫名的難受。

好像是某種東西在一息之間忽然崩塌。

“為何相信他?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那個人,今晚就是那個人托我來這的。”

曹擎天說罷,身體瞬間化為黑鳥,扇動翅膀幾息之間就飛向了夜空。

小而陰冷的眼睛還回頭看了一眼。

“嬌瓏,別去。”時弈拉住嬌瓏手臂,力度之大,將嬌瓏手臂都握紅了。

嬌瓏深深看了時弈一眼。

她並非不相信時弈,隻是現在,找到那個傷害白狼的人顯然更重要。

可惜她的表達能力尚不足以表達清楚,所以她幹脆不說,隻是掙脫了時弈的手,足尖一點,腳掌便有一團光芒閃爍,很快就追著曹擎天而去。

“爺,嬌瓏小姐她......”十三從窗戶跳出來,卻被時弈冷冷看了一眼。

十三連忙屏息,滿臉的懊惱之色。

這一次時弈交代的事情他又沒做好。

“吩咐人將老貓送醫。”時弈背影仿佛有些蕭瑟,隻淡淡吩咐了一句。

怪得了十三嗎?

嬌瓏,本就不是籠子裏的金絲鳥,她能翱翔天際,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也包括他。

又如何能守得住?

唇邊有些苦澀的味道。

時弈頭一次有些痛恨自己隻是個普通人。

某處黑暗空間,蹲著兩個人正在摳腳。

“你說,我們少爺什麽時候能覺醒家族玄脈啊?少家主已經在問少爺什麽時候能回家族了。”

摳腳一號說道。

“這不能怪我們,是少爺自己沒興趣啊,小時候我偷偷塞了一本家族心法在他書包,他就能提前覺醒玄脈,誰知被他當草稿紙了。”

摳腳二號搖搖頭。

“對,我也給了一本,他墊桌角了。”

“當垃圾扔紙簍了。”

“......”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搖頭。

哥倆難啊。

這眼看都二十四歲了,沒有家族心法輔助,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自然覺醒。

“我覺著快了,你看,今晚傷自尊了,說不定琢磨清楚了自己就覺醒了。”

摳腳二號一拍腦門:“那就讓人多刺激刺激少爺。”

與此同時,嬌瓏正在追著黑色大鳥,深夜之中,街道上行人很少,少有的幾個人隻覺得頭頂刮過一陣怪風,抬頭一看,隻看到一個淡淡的影子與閃爍的光芒。

再一揉眼睛,又什麽都沒有了。

嬌瓏一路追過去,發現街道越來越偏避老舊,最後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巷子口,而黑色怪鳥失去了蹤跡。

心中一凝,嬌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落在地上,緩步走入巷子口,即使五感發達,卻依舊沒有感知到任何異常。

人是在這裏消失的,就必然沒有跑遠。

她知道,那個怪老頭就是故意引她來,那她何不追出來,正好查到傷害白狼的人,反正,怪老頭暫時傷害不了她。

她隻是不會說話,不代表笨。

就在她踏入巷子之後,路邊的一個垃圾桶忽然就變成了曹擎天......

他取出一根古怪的黃色繩子,麵帶陰笑,跟在後麵偷偷接近著嬌瓏,隻要被他的捆仙繩一捆,這古怪的少女就再也掙脫不得。

就在他剛要有所動作之時,黑暗襲來,緊接著就是一頓不分青紅皂白的毒打。

“怪老頭,我讓你幹壞事,讓你欺負小女孩。”

“我打死你。”

嬌瓏回頭一看,目瞪口呆,

她隻看到一個被套上垃圾桶的人,以及另一個十八九歲的樸素少女,揮舞著鐵鍬不斷敲打那人。

曹擎天不使用玄術之時,也就一個普通的老頭,哪裏經得起鐵鍬的捶打喲?喉嚨裏不斷發出哎喲哎喲痛呼的聲音。

還能這樣?

嬌瓏嘴巴微微張大,呆呆看著這一幕,那少女終於累了,又踹了曹擎天一腳,才幾步跑過來拉著嬌瓏的手,問道:“你沒事吧?你家人呢?大晚上怎麽一個人跑這黑燈瞎火的地方來?”

她問題太多太複雜,嬌瓏一時完全無法回答。

少女問了半天,發現嬌瓏沒有反應,小嘴一嘟,皺了皺眉:“你是......啞巴嗎?”

嬌瓏忙搖了搖頭。

“這個怪老頭,我報警吧,對了,你......你不是貧民區的人吧?”少女又看了一眼嬌瓏的穿著,圓溜溜的眼睛裏有一絲驚訝。

嬌瓏點了點頭,剛想說自己的住處,又忽然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道。

離開了時弈,她竟然無家可歸。

而垃圾桶裏的曹擎天也終於掙開了垃圾桶,怨毒地看了二人一眼,化為黑鳥又飛走了,少女剛想報警,回頭一看,人消失了。

“人呢??”

她睜大了眼睛。

嬌瓏眨了眨眼睛,兩隻手做出飛了的動作:“飛......飛走啦!”

“飛走了?”

“嗯嗯嗯。”嬌瓏用力點頭,又慢慢吐字:“你......你轉,頭,我飛。”

她也要飛走了,去追曹擎天。

少女手蹭了蹭下巴,突然恍然大悟了,然後目光同情。

大約覺得嬌瓏腦子瓦特的。

“你.....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

“別怕,我陪著你,我叫蘇晴,我就不帶你去我家裏了,你的家人肯定在找你。”

蘇晴吐了吐舌,麵容可愛,手裏還提著塑料袋,裏麵是兩個冰涼的包子。

提到家裏的時候,眼神暗淡了一下。

嬌瓏被蘇晴拉住,飛不起來了......

“我要飛,你,你轉過去。”嬌瓏麵帶急色,再不追就追不上啦。

“先別飛,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被人拐去山溝裏,是要生十個八個小孩的。”

蘇晴噓了一聲,哄小孩一般。

嬌瓏沒怎麽聽懂,卻莫名打了個寒顫。

“對吧?所以你不能亂跑,要和家人呆在一起,家,就是避風港呀。”蘇晴咬了咬唇,笑容瞬間又明媚起來。

“放開她。”

巷子口,突然傳來時弈的冷喝,蘇晴一陣寒意,下意識放開了嬌瓏。

時弈也極快地跑了過來,一把就抱住了嬌瓏。

“你怎麽跑這麽遠?”咬牙切齒,又帶著一分失而複得的歎息。

他分明不想管了的,可最後還是叫人四處來尋嬌瓏了。

嬌瓏站在原處,心中生出一種極其陌生的情緒,她從未有過,卻莫名覺得慌亂,下意識一把就推開了時弈。

路燈很遠,時弈的臉色明暗交雜,他沉默了片刻。

跟來的十三過來:“爺,那個女孩要不要......”

時弈眯了眯眼睛,頭微不可聞的點了點。

這個時候,誰又知道那少女是不是意外出現的?

一切的危機,都要扼殺在搖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