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蘆很甜，我當著沈籍的麵，將兩個糖葫蘆都吃完了。
沈籍一隻手撐著下巴，“阿棠你說，我是選擇習文還是習武？”
“隻要你願意，我都支持你。”
沈籍的眉目之間，都透露著他的糾結萬分，“我很想習武，繼承我父親的意誌，可是為了家族，我的習文。”
我知道他在糾結什麽，但是這種事，我沒辦法給他拿主意。
“父親說，要將我送到無極宮去練武，可是我不想去。”沈籍很是煩惱，他已經十二歲了，練武應該從娃娃抓起，他這個年紀明顯是太大了。
可是前段時間一個雲遊的老頭子來到京城，恰好看見了他，便找上了沈籍的父親，說是要帶他去無極宮練武。
無極宮，我當然聽說過，一個遊離在俗世外的門派，從不插手世俗紛爭，一心一意，隻注重培養武道人才。
那個自稱是無極宮中人的老頭非要說沈籍的體質很適合練武，但是廢棄了太多時辰，如果再不跟他回去，就是浪費了一顆好苗子。
我沉下心神，很是鄭重的跟沈籍說，“你願意聽我一句勸嗎，沈籍，你父親是為了你好，我也希望你更好，所以，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阿棠，你也想讓我走嗎？”沈籍不可思議的望著我。
我苦澀一笑，這幾年裏，我和沈籍統共沒見過裏麵，如今，我卻是在趕他走，其實他說的沒錯，我就是要趕他走。
京城太紛亂了，父皇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對他家動手，沈籍能離開也是好事，等他以後強大了，再回來也不遲。
而無極宮，絕對是他最好的去處，就算是我的父皇，也不敢隨意對無極宮下手，否則，就是徹底破壞了這個世界的平衡。
“我當然不想讓你走，可是沈籍，你要知道，無極宮是你此時此刻最應該重視的地方，隻有你變得夠強大，才能保護身邊的人。”
沈籍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阿棠，我知道我該怎麽做了，其實阿娘今天去燒香，也是為了這件事。”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你…什麽時候走，要我送你嗎，還有，你什麽時候能夠再回來？”
“阿棠，我離開後，你一定要開開心心的，不要委屈了自己，你如果想我，就看看月亮吧，我也在看。”
沈籍掏出一枚吊墜，晶瑩剔透，“這是我自己刻的，上麵有你的名字，你看看。”
我接過吊墜，果然，正麵刻著兩個字，紀棠。
不知怎地，我忽然委屈了起來，才相識沒多久，沈籍就要離開了，但這是他的宿命，我告誡自己，不可以阻止他。
“過兩天走，歸期不定。”沈籍淡淡的說。
我說，“不早了，我要睡覺了，你走吧。”
沈籍走了，我知道，踏出這道門，再見已不知何年何月，沈籍，你再回來的時候，一定會非常厲害吧。
白衣如雪，伏案低眉也好，執劍瀟灑，快意恩仇也罷，隻要是沈籍，他做什麽我都會支持。
一夜未眠，一大早，甚至連阿青都沒有睡醒，我便偷偷的爬了起來，我太了解沈籍了，他最擅長的，從來都是不告而別。
清晨，天微微亮，城門轟然一聲開啟，我裹著一件披風，站在城門口，果然不出我所料，不一會便有兩個黑色勁裝的人拉著馬往這邊走。
城內不許騎馬，這是眾所周知的規矩。
一個身影瘦瘦小小，他比同齡人都高了一個頭，可是他才十二歲，再高又能怎麽樣，還不是小孩子。
沈籍應該是沒想到會看見我，在他的印象裏，這個時辰的我應該還沒醒。
我的眼睛有點紅，剛剛哭過，鼻尖也是，我盯著沈籍，想看他到底會不會停下來跟我告別。
“阿棠，你怎麽來了？”沈籍的腳步還是停在了我麵前。
我擦了擦鼻尖，“我來送你，好啦，你看見我了，走吧，你回來的時候，我也會在這裏等著你的，沈籍。”
沈籍旁邊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衣服，但是胡子已經斑白了，這副模樣，一看就是會嚇到小孩的。
可我不是小孩，不會被嚇到。
老頭子抱著手臂，沒說話，眼神裏透露出的探究，想看看我們究竟會說些什麽。
“等我回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沈籍沒說大話，他隻是說，等他回來。
我當然會等他回來，不用他說。
兩個人拉扯著馬，走出了城門，雙雙策馬，身影遠去，我快速的跑上城牆，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