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

這一句話好像一個*,在我腦子裏瞬間炸了開來。

震驚的瞬間,全是白霧一片...

不止是我,郭勇佳和楊塵的臉上都透露著迷茫,和我一樣不明白徐鳳年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徐鳳年沒有繼續說話,臉上依舊帶著憂傷和無奈,似乎是在給我們三個緩衝的時間去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我回頭看了看郭勇佳,發現他正在發呆。

郭勇佳回過神來,見我看他,突然咧嘴一笑,同時嘴裏說道。

“你別吹牛逼了,說正事啊!”

我轉過身子,睜大了眼睛看著徐鳳年,還對他眨巴了幾下,意思他:你快點說啊。

“哎,這個說了你們肯定也不清楚...”徐鳳年見我們三人都在看著他,歎了一口氣道。

“你...”

“我還是跟你說說當初黑白無常抓我的事。”郭勇佳剛開口就被徐鳳年打斷了話。

我有些無奈,雖然很想聽徐鳳年剛才那句話的解釋,但我也知道,以徐鳳年的性子,他不想說的話逼他肯定也不會說的...

“我變成怨鬼後,黑白無常來找我,但是我那時候怨氣極重,可以說非常厲害,他們兩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而我也知道他們是神差,沒有對他們下狠手,可是這兩個家夥賊心不死,天天來找我,最後我為了躲他們,還特地隱藏了一段時間...”徐鳳年感慨道。

我和郭勇佳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出了疑惑。

徐鳳年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前後根本連不上。

他說他比黑白無常厲害,可是上一次又為什麽會乖乖的跟他們走?

難道是故意的?

絕對不可能!

我至今都記得當初我和徐鳳年在車裏被黑白無常追的景象。

那時候他很害怕,確實如郭勇佳所說的那樣,渾身都在發抖,而且第二天黑白無常去郭勇佳家裏抓他的時候,他也是根本就沒有反抗,轉身就逃,隻不過卻一下子被白無常定住了!

想到這,我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黑白無常當時抓徐鳳年的時候,有喊出過他的名字!

那麽很有可能徐鳳年說的是真話,在之前他確實和黑白無常打過交道...

我心裏一下子釋然了。

畢竟徐鳳年當了千年的鬼,按理來說,就算他躲了千年,黑白無常肯定也會一直尋他,打過交道是難免的。

就是不知道徐鳳年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說的那麽厲害,反正我是不太相信他所說的...

“那兩家夥好像也知道我的厲害,我出來以後就再也沒來找過我了,直到上次,我被他們抓住。”徐鳳年自嘲一笑。

“好吧,你說你以前吊打過他們,可是昨天黑白無常抓你的時候,你怎麽就束手就擒,一下子就被抓了?”郭勇佳躺在病**,全身綁著繃帶,但是說話的時候特別起勁,像是要拆穿徐鳳年的謊言一樣。

“還有,你如果真的跟他們有過矛盾,我可不相信黑白無常會輕易放過你。”郭勇佳撇了撇嘴,似乎根本不相信徐鳳年之前說的話。

徐鳳年聽了郭勇佳問的話,像是一個被拆穿謊言的孩子,雙目空洞的慢慢低下了頭。

雖然我和他距離很近,但是他的頭發把整張臉都擋住了,我看不到此時此刻他臉上的表情。

他好像是在醞釀,又好像是在回憶,我們三人靜靜的看著他,等待他的解釋。

“我...不是以前的我。”徐鳳年沉默半天,嘴裏還是剛才那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我靠,你直接說不就行了?別說我們不理解,起碼你說了我們心裏有個底不是?”郭勇佳情緒非常激動,原本躺著的他一下子坐了起來,尤其是他脖子上還架著一個端正脖子的矯正器,此時看他坐起來的樣子不禁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不單是郭勇佳,就連我也忍不住想出聲問他。

因為沒有一個女人不想了解自己男人的,我也例外。

無論徐鳳年的曾經是什麽樣,有什麽難言之語,我都想去了解。

尤其是我每次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裏就擱著難受,想讓他說,又怕他不肯說。

我也不是那種喜歡逼男人說話的女孩子...

“行了,既然他不想多說,我們也別問了。”此時站在窗口邊上的楊塵開口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能說的秘密,不管是你有苦衷,還是不想說,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楊塵看了我和郭勇佳一眼,繼續道:“雖然我和他們一樣很好奇你的曾經,但你要是不願意,我們也不逼你。”

說完,楊塵大步走了出去:“我去叫餐。”

我愣愣的看著走出去的楊塵,心裏還在回放他剛才說的話。

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為什麽要去逼迫徐鳳年呢?

了解一個人,不是去聽他曾經的事,而是跟他度過未來的每一天。

我想起一句在網上看到的愛情哲理。

突然間,我心裏剛才對徐鳳年的質疑全部消失了,我發現不去想這些煩人的事,不去逼迫徐鳳年,會更好!

“不想說就不說吧。”我捧起麵前徐鳳年的腦袋,在他的呆滯眼中輕輕笑了下。

“切...”後方傳來郭勇佳不屑的聲音。

我沒理會他,而是看著徐鳳年說:“我相信,你以後會主動告訴我的。”

徐鳳年楞了半響,臉上笑開了花,輕輕抓著我撫摸在他臉上的手,柔聲道。

“我看到他們的那一刻,心裏確實在害怕,但是我不是怕他們抓我走,而是怕今後再也見不到你。”

我沒有接話,隻是看向徐鳳年的神情越發的柔和。

“我以為我放的下你,可是被他們帶走後,我才發現我高估了自己,或者說...低估了你在我心裏的位置。”

“我苦苦等了你一千多年,本以為終於遇見了曾經的那個愛我的女人,雖然我心裏清楚你不是她,但我每次看到你,還是會忍不住想到她。”

說到這,徐鳳年的眼睛突然寂靜了想下來,沒有再看向我,像是覺得對不起我一般。

我還是沒有說話,即使聽到徐鳳年把我當成他曾經女人的影子也沒有生氣。

因為我知道,他話還沒說完。

“都說人往往都是在將死的時候才會大徹大悟,可我卻沒有。”徐鳳年搖了搖腦袋。

“我死前心裏隻有怨恨,怨恨惜玉背叛了我,怨恨那道士奪走了我喜愛的女人,怨恨我的無能為力。”

“我是不是白死了?”徐鳳年自嘲一笑,抬頭看著我。

“沒有,你...”我話還沒說完,徐鳳年突然用手堵住了我的嘴。

“我確實白死了,因為我沒有看破!”徐鳳年麵色突然嚴肅了起來。

“但是老天憐惜我,給了我第二次機會!在黑白無常帶走我的那一刻,我心裏想著不是惜玉,而是你,白素。”

我的眼睛有些模糊,不爭氣的淚水在眼珠子裏打轉。

“我大徹大悟,在懊悔中,滿腦子裏想的都是有關於於你的回憶。但是,又有什麽用呢?我知道我被他們抓住就會死路一條,走過奈何橋,喝下孟婆湯,睡上一覺,忘記我這悲哀的一輩子,也會忘記你,即使黑白無常沒帶我去輪回,而是給了害我的那個道士,我心裏也激不起半點波浪。”

“因為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祈禱老天能給我重新悔過的機會!”

“老天似乎一直對我不薄,白素,謝謝你救了我,讓我有機會能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機會。”徐鳳年一把抱住了我。

人生至此,夫複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