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老頭的注意力再次被拉了回來,色笑道:“姑娘的命格十分奇特,老夫得再仔細摸摸……”
經過一天一夜的趕路,百柳道人終於回到自家的洞府,他的洞府原是前魔宗總壇。
數百年前,盛極一時的魔宗因宗主的突然失蹤,變的分崩離析,群龍無首的情況下,宗門的幾大長老也各自帶著門下的精英各立門戶,剩下那些人又因實力大不如前被其他那些所謂的正派聯手驅逐出九州,這地方也就荒廢了。
百柳道人是幾十年前來到這裏,占據了魔宗舊址的一部分當作自己的洞府。
百柳道人進入洞府,見沒有人不耐煩的叫喚道:“鈴鐺,鈴鐺。”
隨著百柳道人的叫喚,一位隻穿著小紅肚兜的四五歲小男孩跑了出來。
小男孩名叫鈴鐺,本是一顆人參精,自百柳道人助其化形後就一直跟在百柳道人左右侍奉著。
鈴鐺見到百柳道士十分高興,說道:“老爺,您回來了。”
百柳道人點了點頭,問道:“我不在的這幾天家裏有沒有什麽發生?”
見鈴鐺搖了搖頭,百柳道人還想說什麽卻突然厲害的咳嗽起來,臉也更加蒼白了。
鈴鐺擔心地望著百柳道人,然後猛地反應過來說道:“老爺,我這就去給您煎藥。”
百柳道人搖了搖手製止了鈴鐺,好不容易緩過氣後無力地說道:“不用了,一會還要出去一趟。”
一聽百柳道人這剛回來還要走,鈴鐺一臉失落的說道:“老爺您還要出去啊?上哪去啊?”
百柳道人瞪了鈴鐺一眼,不耐煩道:“我上哪去難道還用向你稟報嗎?”
鈴鐺急忙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是這個意思,百柳道人也不再理會鈴鐺,提起裝張淺月的麻袋,向洞內走去。
滴答~
水滴沿著石鍾乳滴了下來,正好落在了昏睡中的張淺月額頭上。
張淺月皺了皺眉,睜開眼睛發呆的望著洞頂的石鍾乳,然後猛地坐起茫然的望著四周。
這裏是哪?自己不是被那個叫百柳的老雜毛抓住了嗎?難道是他把自己帶到這裏來的?
仔細地打量了下四周,發現這是一個陰暗潮濕的洞穴,洞口在他的左側。
他下意識的起身朝洞口走去,可沒走幾步就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什麽的拽住了。
這時他才發現脖子上拴著一條金色的繩索,繩子的另一頭捆在一根直連洞頂的石筍柱子上。
“靠,當小爺是狗啊這麽拴著。”
張淺月罵了句,想解開繩索可這時才發現繩索居然沒有繩扣,就那麽渾然一體的拴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個捆在柱子上的也是一樣。
沒繩結是怎麽捆住的?張淺月不知道也沒時間去細想,此時這裏正沒人看守,正是逃跑的時機,他開始嚐試著弄斷繩索,隻要能弄斷繩索他就有機會逃命。
過了能有一個時辰,張淺月嚐試了各種辦法可繩索依然完好無損的拴在他的脖子上,最終張淺月放棄了,無力地坐在潮濕的地麵上喘著氣,隨後朝洞口大聲喊道:“有人嗎?放我出去。”
回音在狹小的洞穴內回**,根本沒人回答,又喊了幾聲依舊沒人。
張淺月急了,大聲朝洞口罵著,罵的當然是百柳道人,什麽難聽罵什麽。
罵了好一會,突然有人說道:“別再罵了,怪滲人的。”
隻見一個小腦袋從洞口邊上探了出來,來人正是鈴鐺。
鈴鐺有些緊張地打量著張淺月,猶豫了片刻才端著一碗吃的走了出來。
張淺月罵了好一會好不容易見到一個人,沒想到卻不是百柳道人而是一個看上去隻有四五歲的小男孩,不由得問道:“是你把我關在這裏的?”
鈴鐺把小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不是,是我家老爺帶你回來的。”
“老爺?誰?那個老雜毛?”任翔盯著鈴鐺,感覺這個小男孩口中的老爺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叫百柳的老東西。
聽到對方喊自己老爺是老雜毛,鈴鐺當時就不高興了,生氣道:“你別老雜毛的叫著,我家老爺叫百柳道人可是渡過一次天劫大修士,你放尊重些。”
“尊重個屁…我尊重。”張淺月不由回想起那晚被百柳道人毆打他的場景,頓時就更加來氣了,他繞過鈴鐺朝洞口大聲喊道:“你個賣溝子的老雜毛,叫個小孩出來應付小爺算怎麽回事?有本事自己來,來啊,接著和小爺單挑啊。”
見張淺月還是一口一個老雜毛的叫著,鈴鐺氣的瞪著他,不過隨後好像想到了什麽,笑道:“你罵也沒用,老爺出去了根本聽不到。”
鈴鐺那副得意的樣子直接就將仇恨拉到自己身上,張淺月直接就撲了過去,自己打不過那個老雜毛難道還收拾不了這個小狗腿子了。
張淺月是鈴鐺化形後除了百柳道人見到的第一個陌生人,之前他還有些緊張不敢靠近這個陌生人,說了兩句話也就忘了害怕,如今見張淺月撲了過來頓時嚇的一哆嗦,可當他發現張淺月被繩子拴著夠不到自己後,這才放下了心。
咕咚~
就在這時,張淺月的肚子很不合時宜的叫了。
張淺月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尷尬地瞅了眼鈴鐺手裏的吃的。
鈴鐺試探性的問道:“要不先吃點東西?”
張淺月又看了看肚子和鈴鐺手中的飯碗,點了點頭接了過來,坐在地上悶頭吃了起來,還邊吃邊說道:“這可是你主動給的,可不是小爺要的。”
鈴鐺站在那裏看著張淺月,對方的話說的也算是事實,但他怎麽感覺心裏不得勁呢。
張淺月吃了兩口飯後也算冷靜下來了,和他有仇的是那個老雜毛,不至於遷怒到眼前這個小家夥身上,於是說道:“別光站著了,來坐下來咱們聊會。”
鈴鐺急忙搖頭,他之所以還敢站在這,那是因為張淺月被拴著根本夠不到他,讓他坐到張淺月身旁,那他是一百個不敢。
又過了會,鈴鐺問道:“你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張淺月一口飯噎在嗓子眼,用力錘了錘胸口才緩過氣,試探性的說道:“那個……你能幫我把這破繩子解開嗎?”
鈴鐺猛地搖了一陣頭,說道:“這捆仙鎖是老爺拴上的,我可不敢解。”
捆仙鎖,聽名字就知道厲害,怪不得他怎麽也解不開。張淺月低頭看了眼繩索,不過他馬上反應過來盯著鈴鐺,這小家夥說的是不敢解而不是解不開。
鈴鐺瞅著張淺月盯他的眼神,有些害怕地退了兩步,說道:“你…你想幹嘛?”
“沒…沒什麽。”張淺月尷尬的笑了笑,繼續低頭吃飯,然後時不時地偷瞄著鈴鐺,心裏盤算著兩人之間的距離。
任誰都能看出來,此時張淺月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飯碗上,但是鈴鐺則不同,他自從化形後就一直跟著百柳道人,這個小家夥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人心險惡。
這不,鈴鐺正好奇的考慮著為啥張淺月總是偷看自己,下一秒張淺月動力,直接扔掉飯碗撲了過來。
眼見著鈴鐺離自己越來越近,感覺馬上就能抓住這個小家夥了,緊接著鈴鐺突然消失了。
沒錯是消失了,因為張淺月一個狗吃屎撲在了地上。
張淺月抬頭四處打量,正好奇這小家夥怎麽就突然不見了,就見鈴鐺的小腦袋從洞口的地麵上鑽了出來,一臉驚恐的望著他。
張淺月嘿嘿一笑,假裝道:“哈哈,剛才和你開玩笑呢,你回來。”
他這不笑還好,一笑鈴鐺更害怕了,直接又鑽回到土裏消失不見了。
“喂,你回來啊……”
不管張淺月再怎麽喊,也不見鈴鐺的身影。
張淺月坐在地上用手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吃的,吃了兩口後責怪自己剛才太過孟浪,這下把那個小家夥嚇跑了,再沒人能幫他解開繩索了。
肚中有糧後,張淺月開始回想起那晚的情景,那個老雜毛為什麽抓自己?
那晚,他隱約記得百柳道人曾說過什麽東虛前輩,什麽天劫的。
“我靠,那個老雜毛不會是想拿我擋天劫吧?”想到這個可能,張淺月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
他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天劫是怎麽回事,但他還小時,聽過那些唱戲的人說過,凡人不可觸天怒。
不行自己必須得趕快逃出去,這是張淺月現在唯一的想法,而且他覺得必須得趕在百柳回來之前逃出去,因為真要等到那個老雜毛回來了,他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張淺月又開始瘋狂的嚐試著弄斷繩子,用力拽,用石頭砸,甚至是用牙咬,不管他如何嚐試都無法弄斷這根看起來並不粗的金色繩索。
最終張淺月無力地坐在地上,似乎有些認命了。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轉眼已是半個多月。
自從上次沒抓到鈴鐺後,張淺月就再也沒見過這個小家夥,飯菜倒是每日都送,隻不過每次都是正好趕到他睡著的時候,每次都是醒來後就發現飯碗已經放在那裏了。
他也納悶這個小家夥怎麽每次都把時間算的這麽準,要知道他睡覺的時間可是不固定的。
囚困對張淺月來說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折磨,一開始他還想著逃跑可嚐試了幾天後徹底放棄了,心中的不甘全部轉為憤怒,也不想著如何逃跑了,整日都是在那又吼又叫地罵著百柳道人當然也捎帶著鈴鐺。
行為也越來越怪異,尤其這幾天,張淺月整日都是繞著石柱轉,目光呆滯嘴裏不知念叨著什麽,走累了他就坐在那裏發呆,然後猛地想起什麽,開始瘋狂掙拽著繩索,時間一般都持續不長,發泄完後一般都會朝洞口怒罵,罵的當然還是百柳和鈴鐺,有的時候還罵老天爺,罵老天的不公為什麽這麽對他。
洞口外,一個弱小的身影蹲在牆根邊,瞅著腳邊的飯菜。
鈴鐺雙手抱著他那小腦袋,正發愁“怎麽辦,已經一天一夜了,那家夥怎麽還不睡覺?”
自從上回受到驚嚇後,鈴鐺每次送飯都是在外麵苦等著,等到張淺月睡著後趁著機會趕緊衝進去,然後放下飯碗頭就跑,但是這回也不知怎麽了,張淺月已經折騰了快一天一夜了,而他居然寸步未離就這麽在洞口外跟著等了將近一天一夜。
聽著洞內傳來的叫罵聲,鈴鐺苦著臉嘟囔道:“怎麽辦?那家夥越來越瘋了,老爺,鈴鐺不敢。”
送飯是百柳道人臨走時交代的,自家老爺交代過的事情,鈴鐺從來沒有違背過,不過這次他動搖了,至於原因嘛,是他受到驚嚇了,害怕了。
就在這時,鈴鐺忽然感覺到洞內沒有聲音了。
這是終於睡著了嗎?
小腦袋趕緊探了出去,隻見任翔緊閉著雙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總算是等到機會了,他心中一喜,急忙端起飯碗衝了進去。
放下飯碗後,鈴鐺扭頭就跑,沒跑幾步又忽然停了下來,回身望著任翔心裏念叨:“這家夥不會是突然死掉了吧?”
觀察了下,感覺張淺月好像真的不呼吸了,鈴鐺蒙了,這個人可不能死啊,死了他怎麽向老爺交代。
鈴鐺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探了探張淺月的鼻息,發現鼻息全無,嚇得他急忙伸手去摸張淺月的脈搏。
就在這時,張淺月突然睜開了眼,一把抓住鈴鐺伸過來的小胳膊,得意道:“總算抓到你了。”
裝死?根本就不懂世間險惡的鈴鐺怎能料到張淺月是裝死,見張淺月突然起身嚇的他扭頭就想跑,可是胳膊被張淺月抓住了根本就掙不脫。
見小家夥反應這麽劇烈,張淺月急忙安慰道:“別害怕,我不會把你怎麽的,隻要你幫我把繩子解開就放了你。”
極度恐慌的鈴鐺那還能聽的進去張淺月說的話,見張淺月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小家夥把心一橫,閉上眼睛,一頭撞了過去。
張淺月本想把鈴鐺的身子扳過來好聲勸解,可沒想到鈴鐺直接回身撞了過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是眼前一黑。
“哎,我去……”
張淺月下句話還沒說完就一頭倒在地上。然後就再沒然後了,他直接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