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淺月在浴桶裏泡澡,看著守在一旁的鈴鐺,心裏盤算著該如何找機會將血遁陣法畫在身上。

這時就聽鈴鐺驚呼道:“哎呀,我忘了給你準備幹糧了。”

說著,小家夥就急忙跑了出去。

趁著這個機會看,張淺月急忙從木桶中跳了出來,抓起那件穿了很久的囚服,擦幹肚子上的水漬,然後迅速咬破手指……

當鈴鐺回來,張淺月已經換好了新衣服坐在那裏。

鈴鐺遞過一個幹糧,叮囑道:“拿好了,要是掉了路上可沒吃的了。”

可能是即將分離,凝重的氣氛下兩人都沒再說話,過了好一會,鈴鐺說道:“任大哥,能求你個事嗎?”

“什麽?”

鈴鐺組織了下語言“那個老爺說天劫後,你就直接離開了,你以後能時常來看我嗎?”

多日的相處,鈴鐺從一開始對張淺月的陌生害怕,到如今已經有了熟悉的感情,如今就要分離,小家夥很是不舍。

張淺月心裏暗罵百柳道人,到現在這老雜毛還在騙鈴鐺,什麽自己就會直接離開,根本是是沒命回來,想來也是,老雜毛還準備讓鈴鐺和自己一樣替他擋下一次天劫,怎麽可能實話實說。

張淺月笑了安慰道:“放心吧,天劫之後我一定會回來與你道別的。”

鈴鐺高興的點了點頭“嗯,咱們說定了。”

兩人剛約定完,百柳道人就走了進來說“別墨跡了,出發。”

鈴鐺把兩人送到了洞口,百柳道人回身將捆仙鎖交給他,說道:“好好看家,我短則四五天,多則六七天就回來。”

鈴鐺點了點頭,對張淺月說道:“任大哥,別忘了回來和我告別。”

“放心吧。”張淺月回答道。

百柳道在一旁冷哼一聲,也沒說什麽。

昆侖山脈分東西兩座山脈,兩條山脈合起來是橫跨西、涼兩州的大山脈,百柳道人的洞府是在東州,兩者一個是在九州的最東邊,一個是在九州的最西北方,之間相隔有萬裏之遙。

不過好在百柳道人能偶爾帶著張淺月飛行一段,兩人時走時飛,趕了兩天的路,在第三天正午終於到達了東昆侖山脈。

兩人來到一處平坦的山穀中,百柳道人四處探查了一番,笑道:“這裏果真是五行俱全乾坤眼位之地。”

說著他又仔細的尋找了一番確認了陣眼的位置後,掏出一個羊脂小瓶,開始邊走邊倒出紅色的粉末畫著陣圖。

“百柳道人,我想方便下。”張淺月摸了下肚子說道。

百柳道人低頭畫著陣圖,頭也不抬的回了兩個字:就地。

張淺月沒想到百柳道人回答的這麽幹脆,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不太好吧,你還在這呢,多不好意思。”

百柳道人專心畫著陣圖,繼續頭也不抬的說道:“你還不好意思了,這種事你在老夫得洞府裏幹的還少嗎。”

張淺月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無聲的笑了下,然後找好位置,控製好距離和角度,脫下褲子,順著風朝百柳道人尿了過去。

“呸~”

百柳道人擦了下濺到臉上的尿,怒道:“你小子故意的吧?”

張淺月無辜道:“是你讓我就地的。”

百柳道人又用力的擦了擦臉,“滾一邊去。”

張淺月指了指旁邊的小樹林,示意那裏可以嗎?見百柳道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快步跑了進去。

進入小樹林,他回頭確認了下,見百柳道人並沒有注意這邊後,這才快速地掀起衣服。

沒錯他是故意的,為了就是找個機會確認下自己畫在肚子上的血遁有沒有被衣服弄花。

見陣圖完整後,他整理了下衣服,舒服的把剩下半潑尿釋放出來。

等到他不緊不慢地走了回來,百柳道人已經把陣圖畫完,正對照著圖紙做最後的確認。

陣圖是由一些極為複雜的圖案組成,在陣圖的四個方位上分別寫著“天、地、乾、坤。”

百柳道人問道:“還記得你該怎麽做嗎?”

張淺月點頭表示記得,這一路上,百柳道人已經教他了不知多少次,當天劫開始後,他需要站在“乾”字的方位上,百柳道人站在“天”字上,需要張淺月擋天劫時,百柳道人會運行陣法,將兩人的位置互換。

陣法會將天劫分成九次,張淺月需要為百柳道人擋下第二、四、五和第九次,共四次天雷。

“是不是趁現在趕緊把真氣灌給我。”張淺月問道,百柳道人非常謹慎,這一路上直到現在,天劫眼看即將開始,也沒將真氣傳給張淺月,沒有真氣張淺月就無法使用血遁術,就無法逃跑。

“趕趟。”百柳道人說著又掏出一個銅製羅盤,接著說“一會就將真氣輸送進羅盤裏來擋天劫,記著,你分別要調動一成、三成、五成和一成,來擋這四次天雷,隻要能抗過去,老夫的天劫就算成功渡過了,到時候收你為徒。”

此時的百柳道人顯得極為和善,拍著張淺月的肩膀安慰著,不要緊張到時候他會在一旁提醒。

張淺月心裏哼了一聲,這老雜毛到現在還要用收徒釣著他讓他賣命,他心裏明白,這個老雜毛根本就沒打算讓他活過天劫。

不過百柳道人剛才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於是他試著問道:“你不是說過天劫的九道天雷的威力是一道強過一道嗎?為何最後一道天雷隻用一成真氣來擋?”

百柳道人好像並不願意回答他這個問題,不耐煩道:“哪來這麽多為什麽,你想多留些真氣,你也得有啊,沒有你拿什麽留。”

說完,他又覺得有些不妥,於是又轉為安慰的語氣說:“放心,最後一道天雷由老夫和你共同擋,所以用不著留那麽多真氣。”

張淺月明白了,要他命的應該在最後一道天雷,或者說在前幾道天雷他是無性命之憂的,要不然這老雜毛拿什麽來擋最後一次天雷。

百柳道人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張淺月,忽然豎起食指開始急念咒語,食指發出了淡綠色的光芒。

他的語速極快,張淺月根本聽不清他在嘟囔些什麽,站在原地好奇地望著他。

啊~的一聲慘叫,百柳道人顯得極為痛苦,然後迅速咬破食指,在張淺月的額頭上快速的寫了幾筆。

張淺月還在愣神,等他反應過來百柳道人已經收手了,他急忙擦了幾下額頭,卻什麽也沒擦掉。

“剛才對我做了什麽?”張淺月有些擔心問。

“放心,不會影響到一會的天劫。”百柳道人略感無力地說完,頗有深意的望了眼張淺月的額頭,接著自語道:“希望永遠不要用到它。”

轟隆~

遠處傳來一聲雷聲,百柳道人皺眉望了一眼遠處的天空,然後不嫌麻煩的再次叮囑了一遍一會張淺月要注意的各種事項。

轟隆~,轟隆~

又是兩聲雷聲,張淺月感覺到雷聲正向他們這邊靠攏,他想再次提灌入真氣,又怕多次開口引起百柳道人的懷疑,隻能在那挺著等百柳道人主動開口。

好不容易等到叮囑完後,百柳道人這才說道:“天劫要來了,老夫為你灌入真氣。”

張淺月急忙坐下,百柳道人按住他的腦袋,一股股真氣灌入張淺月體內。

這個過程中,雷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當百柳道人收手時,兩人的上空已是烏雲緊壓。

雷聲不斷在黑壓壓的雲層中湧出,一道道金色的閃電穿梭在雲間,好像要隨時落下來。

百柳道人再次叮囑張淺月幾句,兩人各自在預定的位置站好,然後百柳道人解開了對自身修為的壓製,開始以修為溝通上方的劫雲。

張淺月並不明白百柳道人在做什麽,他隻是看到百柳道人一臉嚴肅的望著上方的烏雲,聽著越來越密集的雷聲,他有些慌了,突然就有一種想要立即就激活血遁逃離這裏的衝動,但直覺告訴他,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內心不斷掙紮中,一道金色的閃電打斷了他的思路,緊接著一聲震天的雷聲在百柳道人上方炸響。

他不由地向百柳道人所在位置望去,金色的雷光已將那裏淹沒,雷光刺眼,他根本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雷光散盡,百柳道人完好無損地走了來,十分自信的說道:“看到了嗎,天劫並不可怕,一會按老夫的提醒來,保你沒事。”

張淺月緊張地咽了口吐沫,心裏是根本不信這些鬼話,他現在全部心思都糾結在該選擇什麽時候激活血遁,是立刻還是在觀望下。

“別分心,準備應付天雷。”這時就聽百柳道人喊道。

張淺月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他與百柳道人的位置已經互換了。

雷聲再次從四麵八方聚攏到他的上空,金色的閃電也再次時不時的浮現,張淺月一咬牙,現在想跑已經來不及了,他隻能選擇硬挺。

張淺月按照百柳道人的叮囑,雙手將銅製羅盤高舉過頭頂,緊咬牙關開始提前往銅盤中真氣。

隨著真氣的不斷輸入,銅盤上的兩儀圖案越發的清晰,在一旁緊張地盯著的百柳道人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他急忙喊道:“停下來,已經超過一成真氣的。”

雷聲越來越大,張淺月全當沒聽見百柳的提醒,他一口氣往銅盤中灌入的三成真氣後才停了下來,然後裝作沒聽清似的,在雷聲中朝百柳道人喊道:“你說什麽?”

百柳道人無奈地歎了口氣,心裏雖埋怨張淺月,卻知道現在不是教訓他的時候,如今隻能調整之後的計劃,確保能為他擋下第九次天雷。

過了一會,天雷還沒有降臨,張淺月正想抬頭觀望一眼,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金光從上方的烏雲中閃出,嚇得他急忙低下頭,顫抖的雙手用力的舉著銅盤。

轟隆~

一道比上一次更粗的天雷劈了下來,直奔張淺月……

一股強大的力量砸在上方,險些讓高舉的銅盤脫手,張淺月用力頂著銅盤,周圍一片金光,根本看不清是什麽情況。

張淺月看不清,百柳道人卻在一旁瞧的一清二楚。

隻見銅盤在感應到天雷的一瞬間,在正上方生成了一個半透明的防護罩,天雷砸在了防護罩上,隻要張淺月能挺住不鬆手就沒事。

“堅持住,千萬別鬆手。”百柳道人在一旁緊張的提醒道。

對百柳來說隻是片刻,對張淺月來說卻是過了很久,第二道天雷才消散了。

感覺到周圍金光散盡,上空的雷聲消散,張淺月這才敢抬頭望了下,茫然道:“這就挺過去了?”

說完,他剛想邁腿,百柳道人立即阻止道:“別動,忘了之前的叮囑嗎,天劫中一步也不能動,所有移動全靠陣法。”

說著,百柳道人運轉陣法將張淺月與他的位置互轉之後,責怪道:“剛才怎麽回事?不是告訴你隻用一成真氣嗎?”

張淺月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道:“剛才用的不是一成真氣嗎?不記得了,剛才害怕極了。”

這小子在裝傻,百柳道人沒有看出來,隻以為這小子是心理素質不行,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責怪的時候,安慰道:“不用擔心還能補救,下兩次各少用一成就行了,記得,千萬要注意我的提醒。”

百柳有百柳的計劃,張淺月有他的小算計,他的想法就是隨時準備逃跑,所以他根本就不用考慮剩下的真氣是否夠應付下三道天雷的,他根本就沒打算繼續擋接下的天劫。

“下邊的你要聽仔細了,第三次天雷後會出現地火,地火會持續到第五次天雷結束,這段時間我無法移動,所以你要獨自連續麵對兩道天雷,記住,到時候千萬別緊張,隨時注意我的提醒。”

百柳道人交代這些時表情很嚴肅,張淺月感覺機會來了,心裏一樂,表麵不動聲色道:“一步也不能動嗎?連續擋兩道天雷,我怕應付不來。”

百柳道人哪知道他的真實想法,還以為這小子真的膽怯了,急忙安慰道:“放心吧,我雖然動彈不得,但還能提醒你,到時候隻要你按照提示做,保證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