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浩然倒顯得很客氣,站在幾人中間,客氣道:“不知前輩為何闖入我們昆侖派,難道真如這位小兄弟所說,要拿他擋天劫?”
百柳道人瞪了眼張淺月,他自然知道自己用普通人擋天劫,犯了修行界的大忌,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左浩然心中一沉,見百柳道人的表情,就知道張淺月所說的都是真的,這事既然從東昆侖已經轉移到了他們昆侖派地界而且又被他撞見了,他就不得不管。
可是對方是正在渡第二次天劫的大修士,他與師弟呂方兩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對手,所以隻能拖,拖到門派長輩趕來。
他不動聲色的朝呂方使了個眼色,呂方秒懂,立即向山下跑去。
百柳道人豈能看不出呂方突然下山的意圖,他沉著臉想立即動手,可是又顧忌左浩然三代首徒的身份,有些不敢。
這也是為什麽左浩然為什麽一上來就報出他是昆侖派三代首徒,就是想要拿身份壓著對方,希望對方能有所顧忌別亂來。
昆侖派弟子眾多,但首徒沒有幾個,現在昆侖派的一代首徒就是昆侖掌門本人,他的徒弟就是二代首徒,而左浩然是三代首徒,也就是說他是昆侖掌門的徒孫,是掌門這一脈的親傳弟子。
百柳道人沉默不語,似乎在權衡利弊,過了片刻,他一步繞開左浩然,直奔張淺月。
左浩然快步跟了上去,再次擋在兩人中間說道:“前輩,還是等我派長輩來了,再定奪這事吧。”
百柳道人沉著臉說道:“老夫要是不呢?”
左浩然額頭已經微微的滲出冷汗,他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對方對他身份的顧忌隻會越來越少,如果他再不識趣阻攔,對方差不多就該動手了。
但是這事既然讓他撞見了,就不可能退縮,如今隻能希望呂方快點把住在這附近的陳丹師叔請來,隻要他老人家一到,危機自然迎刃而解。
劫雲已經再次聚攏,而且正向這邊飄來。
百柳道人冷笑兩聲,拉開了與左浩然的距離。
左浩然深吸一口氣,對方這是終於忍不住了,他明知不敵,但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隻見左浩然左手忽然幻化出一柄長約四尺的劍,劍身通紅,隱約間還能看到上麵刻畫著幾朵雲朵。
百柳道人很意外,沒想到這個三代首徒居然敢主動應戰,一根木杖憑空在他手中化出,然後驚訝道:“就憑你,感覺能擋的住老夫嗎?”
“能拖多久是多久,我輩修行之人……”
左浩然話還沒說完,就發現自己的長劍被什麽東西捆住了,低頭一看,不知何時,地下冒出幾根枝條將他的長劍纏住了。
他這一愣神,右側又冒出了幾支枝條捆住了他另一條胳膊。
“你個老雜毛,真卑鄙,居然搞偷襲。”張淺月在一旁喊道。
原來是百柳道人的雙腿,此時他的雙腿已經化成樹幹插在地理,捆住左浩然的枝條正是這樹幹延伸出來的根須。
倒不是說左浩然實戰經驗不行,而是他沒料到百柳這種大修士,在麵對他這個修為比他低的晚輩時,居然偷襲。
左浩然用力一扭長劍,劍身頓時冒起幾寸暗紅色的火焰,將纏著的枝條燒斷。
“火雲劍?”百柳道人驚訝一聲,眼中流露出貪婪之色。
九州有數的名劍也就那幾口,昆侖派的火雲劍就是其中之一,如今讓他碰到了,而且還在小輩手中,他難免不起心思。
左浩然反手一揮,火雲劍輕鬆把捆在另一條胳膊上的枝條也砍斷了。
這時百柳道人已經手持木仗上來了,左浩然也不廢話,提著火雲劍迎了上去,兩人戰在一處。
左浩然的火雲劍本就是神兵利器,再加上屬性是火,而百柳道人的修煉的功法屬木,正所謂木生火,時間一拖,火雲劍的威力竟未減反而越來越強,一時間他竟憑火雲劍將百柳道人硬生生的拖住了,沒有立即敗下陣來。
張淺月抬頭看了下天劫的劫雲,也不知為何,這次的劫雲移動的非常緩慢,或許是百柳道人使了什麽方法,這都過了好一會,劫雲還在半路上。
“小心。”左浩然忽然提醒道。
張淺月這才注意到幾支柳枝已經奔著自己的麵門而來,他哪能躲得過百柳道人的偷襲,就當他以為自己要完蛋時,一柄暗紅的長劍出現他的麵前,擋住了柳枝,保住了他的小命。
這柄劍正是火雲劍,誰都沒想到百柳道人會偷襲張淺月,危急關頭,左浩然也顧不了自己,隻能將火雲劍扔了出去,勉強擋住百柳道人的偷襲。
可劍脫手容易,再想撿回來就難了。
百柳道人奸計得逞,根本就不給左浩然拿回火雲劍的機會,他賣了個破綻,見左浩然中招後,木仗直接砸向左浩然左肩。
左浩然根本反應不及,再加上沒有火雲劍抵擋隻能硬抗,木杖結實的砸在他的肩膀上,直接就被打的骨裂,失去了戰鬥能力。
百柳道人看了下張淺月,又笑著看了下左浩然,正當他準備結果將這個昆侖派三代首徒滅口,就聽一旁有人喊道:“放開我師兄。”
來人是去而複返的呂方,此時的呂方已經祭出一個黃皮葫蘆,從葫蘆中射出三道金色亮光直奔百柳道人。
百柳道人急忙閃過,左腳猛地往地上一跺又變成了樹幹。
張淺月急忙喊道:“小心,老雜毛要偷襲。”
呂方根本沒反應過來,他腳下的地麵突然冒出了幾個枝條,將他整個人牢牢纏住。
噗通一聲,呂方摔倒在地,用力掙紮了幾下,根本就掙不斷那些枝條,隻能像蛹一樣老實地躺在那裏。
轉眼間,左浩然與呂方兩人都失去了戰鬥力,張淺月也不慫,他直接撿起地上的火雲劍打算和老雜毛拚了。
百柳道人冷笑一聲,一揮手,幾片柳葉憑空出現射向張淺月。
躲?張淺月自知根本躲不過去,正當他準備硬扛下柳葉,然後逼近老雜毛用火雲劍砍他時,左浩然出現在張淺月麵前。
隻見左浩然右手握著一張土色靈符,他單手持符往地上一拍,一道土牆拔地而起,將柳葉擋住。
百柳道人卻忽然一笑說道:“不愧是堂堂昆侖派的首徒,你與這小子萍水相逢,居然能舍命保他到這種程度,老夫佩服,給你個機會,讓老夫帶走這小子,老夫答應放你與你師弟一條生路。”
左浩然望向一旁被困住的呂方,問道:“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陳丹師叔呢?”
呂方搖了搖頭,無奈道:“陳丹師叔不在。”
一聽這話,百柳道人笑了,“看來並未請到救兵,三代首徒,老夫再給你一次機會,放不放人?”
左浩然吐了口血水,咬牙掏出一張比之前都大上許多並用金紙做的靈符,然後單手勉強結印,將靈符甩向天空。
靈符在空中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竟形成一顆小太陽。
隨著左浩然喊了句“日化金烏”、
小太陽如得到命令般開始融化,最後融為一隻金烏。
金烏抖了下翅膀,鳴叫一聲,衝向了百柳道人。
百柳道人見到那金烏後,陰沉著臉嘴裏擠出了幾個字“極品道符”。
他的頭頂再次幻化出那顆巴掌大的本命柳樹,當金烏衝過來時,小巧的柳樹抖動著柳枝,幾片柳葉脫落了下來,奔著金烏就去了。
柳葉在途中由一化二,由二化四,當柳葉與金烏相遇時,柳葉的數量已將好似無窮無盡。
第一批柳葉碰到了金烏,直接被化為灰燼,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
所有柳葉在碰到金烏後都化為了灰燼,但是金烏也在一次次接觸中能量消耗殆盡。
百柳道人不是沒有其他更直接的方法對付這隻金烏,他之所以選擇這麽做是為了保留真氣。
在他看來沒有反抗能力的左浩然與呂方已經是死人了,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保留實力準備應付接下來的天雷。
在扛過第五道天雷,熬過地火後,他利用布置在那裏的陣法將天雷押後了,代價就是一會要麵對的不是單獨的第六道天雷,而是六、七、八,三道天雷合而為一。
他擋不過這道天雷,他相信沒有任何人能扛過三道天雷合起來的威力,所以他根本沒打算自己扛,而是準備用張淺月的命來渡過這三道合二為一的天雷。
至於最後一道第九次天雷,他貪婪地看了眼還握在張淺月手中的火雲劍,此時心裏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
望了眼雷雲密布的上空,感覺時間不多了,百柳道人直接向左浩然走去,他不相信左浩然還有第二張極品道符,他打算直接結果左浩然,之後在殺掉呂方,然後趕緊帶著張淺月回陣法那裏,準備渡劫。
張淺月注意到百柳道人抬頭的細節,他也跟著抬頭看了眼,然後笑了。
左浩然已經做好了與百柳道人殊死一拚的準備,卻聽張淺月忽然問道:“仙長,還有剛才用的那種東西嗎?不用那麽強,隻要能拖住這個老雜毛就行。”
百柳道人怒道:“小鬼,你要是想一會死的舒服點,就給我閉嘴。”
張淺月的話點醒了左浩然,他抬頭看了眼劫雲,豪邁一笑。
百柳道人輕蔑道:“怎麽?老夫不信你還有第二張極品道符。”
“確實沒有。”左浩然笑道,不過他緊接著掏出一大捆靈符,說道:“很不湊巧,我今天之所以會路過這裏,是因為要幫二師叔祖把這些靈符送到符寶庫入庫,現在看來不送了。”
百柳道人臉色現在是非常的難看,嘴上卻一點也不示弱“小子,別忘了你肩膀有傷,一隻手根本無法發揮靈符的最大威力,你就算有這些靈符又如何。”
左浩然沒接話,笑著將靈符遞一旁的張淺月,“幫我拿好了。”說著,他又從另一側的懷裏掏出了厚厚一捆靈符。
百柳道人無語了,此時他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是怨人家昆侖派財大氣粗?還是怨自己點背?
一旁捆在地上還不老實的呂方興奮道:“老混蛋,這些靈符別說釋放了,光砸都砸死你了。”
百柳道人惡狠狠地瞪了呂方一眼,氣急敗壞道:“那老夫就先送你上路。”
說著他撲向了呂方,左浩然靈符一甩,一個土係法術在呂方身體下方形成。
隻聽砰的一聲,一塊巨石在呂方身體下方的地麵頂了出來,直接將躺在地上不能動的呂方彈起,然後一個拋物線,落到了左浩然與張淺月身後。
呂方到現在還是捆著的,身體根本不能動,結結實實地摔到了地上“哎呦~大師兄你輕點。”
百柳道人的目標其實並不是呂方,他本打算出其不意的去抓張淺月,隻要得手他立即就走。
可他沒想到左浩然如此謹慎,根本連動也不動,就是守在張淺月身旁,當他朝張淺月衝過去時,迎接他的是各種靈符。
靈符一張接著一張釋放,什麽風雷術、什麽神方木、火鳳九天、土刺、上中下品法術應有盡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在一旁看眼的張淺月和呂方那看的是真爽,一直在一旁加油道:“砸,砸死這個老混蛋。”
就這樣,百柳道人所剩的不多的時間被一點點耗盡,他幾次想頂著法術衝向張淺月,但都因為法術太密集了,被擋了回來。
忽然一聲巨響,一道非常非常粗壯的天雷劈了下來。
百柳道人絕望道:“我命休矣。”
當張淺月覺得這回這個老雜毛應該死定了的時候,半空中忽然出現一個半透明的太極圖,將眼瞅著就要劈到百柳道人的天雷給收了進去。
這時就聽到有人說道:“閣下何人,為何在我們昆侖派內渡劫?”
不知何時,幾人身邊又多了一男一女兩人,男的看上去三十多歲文質彬彬,女的非常秀麗,一身墨綠色道袍更襯托出她那凝脂般的皮膚,目光燦若星辰卻看不出一絲煙火味,宛如謫仙。
半空中的太極圖開始縮小,最後變為玉佩飛回了女子手中。
百柳道人被救卻高興不起來,眼前這女子如此輕易的就化解了他的危機,其修為最起碼是渡過三次天劫的大修士,有她在自己更別想帶走張淺月了。